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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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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想要,我去信一封给皇后姨母,送你便是。”
“你不必夸如此海口。”
时觅星柳眉一蹙:“你不信我能做到?”
穆同泽:“这很难信。”
若真能做到,到时莫说是向皇后讨要这件首饰,哪怕想要封侯拜相,想必陛下也莫有不允。哪里需要和他做这样的交易。
时觅星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了,她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小瞧过,他这是看不起她。
“自你父亲收复北境十二城后,十年过去了,这些年北境之外蛮族一直都没有老实过,虽说境内无战乱之事,但也并不安稳吧。”
穆同泽一挑眉:“何以见得?”
在穆同泽看来,时觅星自来了雁城,所见所闻,皆是一片安稳和谐的景象,雁城这些日子,因为祭神节的原因,更是比平时还要热闹几分。每每有京城来的人,见了雁城这样的太平情景,总要感叹一句这才是盛世。
没想到,在时三小姐眼中,居然一眼便看到了隐藏在安稳表象之下的真相。
时觅星耸了耸鼻子,靠近穆同泽嗅了嗅,“你身上有血腥味。”
“而且,你身上的穿的是甲胄,应该是才去解决了一些找麻烦的蛮族,听说云英山雪崩,才赶来的吧。”
穆同泽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以前他在城中,很少穿甲胄之类的,自从时三小姐来北境,他每次见时三小姐,都是收敛锋芒,从未将战场上的一分一毫带到时三小姐面前。
只是这次,情况紧急,确实未来得及换身干净平常的衣物。
本来以为上山一路上,雪风已将身上的血腥味道吹散了,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
时觅星又指了指门外,道:“而且,若真到的安稳,外头那棵树上,便不会系着那么多‘平安无事牌’了。”
“蛮族从未安分,北境也从未安稳过。”
“只是你,你们将这份不安稳,隔绝在了雁城的城门之外罢了。”
“你真的是在青州长大的吗?”穆同泽静静看了时觅星半晌,缓缓开口,“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之前没有说大话了。”
时三小姐之前看着一副与世无争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到也是处处留心的。
“你的父亲,穆知收复北境十二城,用时五年,收复雁城之后止步。”
但新朝初立,前朝昏庸,留下一堆烂摊子,五年战事,几乎耗尽了国力,就算当时,百姓对打蛮族这件事情十分支持,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不是当时千机楼的支持,恐怕雁城现在还在蛮族手里。我说得对吧?”
时觅星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烤好的饼,一边和穆同泽说着北境的情况,证明她说之前说的让北境百年内再无战事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她还是有做一点功课的。
穆同泽点了点头,赞同时觅星说的。
“所以收复雁城之后,朝廷与蛮族达成默契停战。”
“双方得以修养生息。北境,雁城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模样。”
时觅星说着,看向在火堆旁一言不发的穆同泽。
“这十年的粉饰太平,京里的那位陛下过惯了安稳日子,并不想大动干戈。”
时觅星看着穆同泽的眼睛,沉声道:“但你似乎并不这么想。”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了很久。
穆同泽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转头盯着盯着火堆,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跳动的火星映在穆同泽眸子里。
他嘴角似乎扯出一抹笑来,“我能有什么想法,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时觅星忽然也笑了:“若你真的想过安稳日子,就靠着父亲的军功庇佑,安心做京城做个闲散少爷。”
“但七年前,本该为父母守孝的你,却一个人跑来北境了。”
“原因嘛……是想为你父亲报仇吧?”
之前,百晓说过,穆同泽的父亲穆知,死于七年前。
查询谢婉的学生的时候,她见过谢婉的生卒年,她同样死于七年前。
几乎同时失去双亲,穆同泽却在同年,出现在了北境战场上。
或许现在,他留在北境是因为责任,但七年前,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做出这样决定的,除了仇恨,时觅星不作他想。
“时三小姐真是让人意外啊。”穆同泽拨弄着火堆,忆起往事,没了平日的柔和,沉着脸色,“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恨蛮族。可我的仇人,近几年都没在战场出现了。”
时觅星:“叫我名字就好,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盟友?”穆同泽忽地一笑,“我几时答应与你合作了?”
时觅星:“你会同意的,因为你需要我。”
穆同泽:“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你夸那般海口,只凭你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让北境再无战事?你提出和我做交易,怕也不是因为我能从皇后那里拿到你想要的,还应该也是存了利用破虏军的心思吧。”
“我确实想利用你的兵,谁让我没人呢。”时觅星十分坦诚的点头。
若是星轨完整,靠星轨的战力,在这个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她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从地图上彻底抹平蛮族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星轨的作用有限,做不了主动攻击。
她不能依靠星轨,只能靠自己。
当她只身一人,没有自己的兵,便只能用穆同泽的。
“那既然破虏军能做的事情,我为何要找你合作?”穆同泽反问。
“我能帮你找到你仇人的位置。”时觅星道。“帮你复仇,作为交易的投名状。”
穆同泽:“你准备怎么做?”
时觅星:“还没想好。”
穆同泽:“……”
她果然在说笑吧,他方才是脑子不正常了,才会问她。
时觅星却说:“就算我现在有计划,说了你便信吗?”
穆同泽沉默,自然是不信的。
时觅星道:“所以啊,你以后就知道了。”
时觅星朝穆同泽伸出手。
“击掌为誓。”
“哪里染的江湖习性?”穆同泽嘴上说着,但还是伸出手,与时觅星碰了碰,算是同意了她提的交易。
两人就在火堆旁边坐了一夜。
穆同泽觉得自己应该守夜,但时觅星看着也毫无疲倦之意,睁着眼睛,盯着火堆,像是在发呆。
“你不休息?”穆同泽问。
时觅星摇了摇头,她并不习惯在野外休息,在危险的星球上,天黑了,还在野外,若周围没有信任的同伴守夜,睡着,就可能葬身异兽之口。
虽然他们现在在山神殿中,但外面是雪山,而且是刚雪崩过的山,应该是没有野兽的,
但她身边的穆同泽,她并没有信任到可以交付生命的程度,自然是睡不着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听穆同泽讲雁城的人和事,倒也不算无聊。
直至天明,时觅星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两人相携着下了山,云英与怜雪两人早已在山下等着了,钱伯架着马车,在车上揣着手,往山上望,看到从山上下来的两道身影,才和缓了脸色。
玉书和怜雪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玉书语带关切的问道。
时觅星:“没事。”
怜雪快哭了:“没事就好,吓死奴婢了。”
时觅星看了看怜雪被布条包着的手掌心,她知道这是昨日怜雪因为担心自己,不肯离开,在被玉书拉走时,挣扎着,摔了一跤受的伤。
她拍了拍怜雪的脑袋,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让你走的时候,千万不要瞻前顾后。”
玉书这点就做得很好,令行禁止,让她走就走,很果断,甚至那个说书的书生,也出乎意料的配合。。
怜雪愣了愣,这话和玉书说得话倒有几分相似。
原来玉书说得那看似无情的话,是小姐教的吗?
见怜雪懵懂地点了点头,时觅星这才满意,将视线从怜雪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清俊的书生身上。
时英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确认她没受伤,便安心离开了。
时觅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能确定昨天的雪崩不是人为,但时英的故事确实是说给她听的,幕后之人会有所行动,但还没来得及动,云英山雪崩,阴差阳错之下,山神庙确实已经毁了。
之前,那张纸条上给她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看来之后得找机会再去见见时英。
“走吧,回镇守府。”穆同泽说道。
几人却不知,一夜之间,山神再次显灵之说甚嚣尘上,被传成什么样的都有,毕竟二十年前的那次是个传说,但眼前这次,是亲身经历。
有人欢喜,便有人发愁。
在雁城某处院落之中。
时英态度恭敬地弓身站着,上首坐着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他将手中茶盏猛地砸在桌上。
“星辰就是这么毁掉山神庙的?”男人压抑着怒火质问。
“您就说山神庙是不是毁了,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时英才不管他气不气,依旧慢条斯理道,“而且,会首大人,制造雪崩,不是您一早的计划么?现在这事就是提前了一点而已,还不用会首大人派人去做。”
被称作会首大人的中年男人,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时英砸了过去,指着时英,颤抖着手,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们……”
龙椅上那位借二十年前那个传说,自称有神灵庇佑,是真龙天子,得了民心。
他让时英在祭神节之前给百姓说书,特意提起二十年前的山神的传说,若在这个时节,山神庙被毁,便是龙椅上那位德不配位,引得神明震怒,届时民心动荡,龙椅不稳,才是他的目的。
看看现在,一场雪崩,山神庙被毁,这天灾来得如此恰当,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明明这些都按照他预想的发生了。
可偏偏,这一场天灾下来,人一个没死,山神庇佑之说更甚之前,连带着二十年前的往事又被重提,民心倒是更向着龙椅上那位了。
他精心地谋划,到头来是给别人做嫁衣,叫他如何不气!
他闭了闭眼,暂将怒火压下,“雪崩时,你也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神显灵。”时英道,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度,他郑重其事地又加了两个字,“真的。”
“时觅星没搞什么鬼?”会首大人明显不信。
“这可是雪崩,是天灾,岂是老师一个人能挡住的?而且,老师和我都在山上,老师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会首大人听到这话,对他的话信了几分,时觅星或许一个人会疯得不管不顾,但时英也在山上,时觅星对她这些学生的死活可是在意得紧,绝不可能拿他的命冒险。
脸色缓了缓,他又问道:“时觅星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突然成了穆同泽的未婚妻?”
时英摇了摇头道:“赐婚的事是皇后对忠义侯府下的旨,老师,并不知情。”
会首大人默了半晌,朝人挥了挥手,“既如此,你也受惊了,先下去罢。”
脸色变得晦暗得盯着时英离开,半晌,才轻敲了桌子一下。
一道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时觅星的学生对您是越发的不恭敬了,您还要留着他们?”
“时觅星是把好刀,只有他们在,她才会乖乖听我的。”会首勾了勾唇,“她培养出来的人,也是些好刀,就是她磨的刀,我用着不太顺手罢了。”
若是时觅星不在了,这些刀,才能完全属于他的了。
“听说蛮族的新主,在寻一个叫时觅星的人,你想办法将她在雁城,是穆同泽未婚妻的消息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