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过往 林子斐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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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街边商店放着叮叮当的歌，三两步就是一个圣诞树。
林子斐背着一书包沉甸甸的苹果，往身侧一看，周颂玉手里还捏着那三封情书，忍不住问道：“有这么开心吗？”
“只是没想到......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周颂玉脚步顿住，他对此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抬头问林子斐：“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有人喜欢吗？”
除了薄言，周颂玉其实挺能理解薄言之前对他的“喜欢”，那更像在孤独困境中的“依赖”，或许薄言曾经把他当成一根救命稻草，可这就像吊桥效应中把危机感导致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心动一样，都是些经不起推敲的情感罢了。
林子斐也驻足，他们停在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旁边，他伸手摸摸了周颂玉的头，发梢柔软，他说：“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劝你趁早习惯。”林子斐笃定地说：“因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
周颂玉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睫毛似鸦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林子斐和他对视，不过几秒便败下阵来，周颂玉的状态跟一开学时，简直判若两人，此时的他，脸上有笑，眼里有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爱.......
林子斐翘起小拇指示意，“不是约好了吗，要教你如何高质量的爱人。”
周颂玉更不明白了。
“爱人的前提是爱己，爱己的前提是被爱......”林子斐对这套理论十分肯定，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结果低头一看，见周颂玉没吭声，缓解尴尬似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苹果啃起来了，“要学会爱自己，至少要知道被关怀、被爱着是什么感觉吧......健康的身体，平和的心情，真诚的相处，再说咱们颂玉长得也好看，所以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
林子斐感觉说得很绕，有点太抽象了，也不知道周颂玉听懂没。
“我要变得很好，才会被爱，才会爱自己，才能学会爱一个人吗？”周颂玉问。
没有必要为了迎合别人，改变自己。林子斐摇摇头，“不是，你本来就足够好了，只是别人没发现，你自己也没发现。”
“可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喜欢我。”周颂玉看看他，心想只要他一个就足够了。
八点整，巨大的圣诞树装饰从底部依次向上亮灯。身边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两个少年也被吸引了目光。树顶那颗明黄色的五角星亮起时，林子斐说：“是啊，别人的喜欢确实可能没那么重要，只是希望能借‘被爱’这个前提，让你更好地爱上你自己。”
话尽于此，弯弯绕绕的，周颂玉终于明白过来了。周颂玉只是想学会如何去爱林子斐，而林子斐希望的却是周颂玉学会爱自己。
林子斐动身，主动往回家的方向走，周颂玉跟了上来。许久，林子斐像是回忆起什么，他笑着说：“我妈是这么教我的。”
林子斐和周颂玉提及自己的母亲江楹，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江楹是昭城中心医院的医生，博士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博导......
林子斐从小就皮，爱笑爱闹，有时候闹过头了招人嫌，林子斐的妈妈江楹不会因为他小可能听不懂，就放弃沟通，做得好就夸，做不好就冷脸讲道理到林子斐服气为止。他们三口之家家风十分民主，万事可以商议，有每周日固定的家庭会议时间，还有会议记录本。大会主席是妈妈江楹，执行人员是爸爸林淮，小小林子斐从会写字开始，便担任书记员一职。
家庭会议记录本记录了一家三口之间太多太多的点点滴滴。
大到江楹因为工作的原因出国进修父子俩如何生活，林淮的版税到账如何分配，林子斐要去读哪一所小学，小到家庭生活用品囤货注意保质期，林子斐幼儿园就开始招蜂引蝶，并给自己招揽了18个女朋友这种情况该如何教育......
会议本上从夹杂着汉语拼音的稚嫩笔迹，到初见林淮风骨的隽意小楷，会议本上那些陪伴他成长的生活琐事构成如今坚韧不摧的他。
“高知家庭......吗。”周颂玉第一次听他提起他的母亲。
“那当然。”林子斐可骄傲了。
然后周颂玉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高知家庭.......你考倒数第二？”
两厢对视，林子斐的笑容僵硬了几秒后，周颂玉见势不好，拔腿就跑。
林子斐在后面追，怼他：“你这个倒数第一好意思说我？”
周颂玉跑路，还不忘回头和他犟，“我上次考得比你好，我都考进前30了。”
高知家庭的耻辱林子斐一时语塞，边追边喊：“周颂玉，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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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紧接着就是元旦。
元旦节前三天，班主任刘晓梅语文课下课前通知：昭城十四中元旦放假前一天下午只上两节课，剩下的时间组织班级内部的元旦晚会。消息一出，全班欢呼。
在安排班长闫雅统筹晚会事项后，刘晓梅把林子斐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高二上学期已过大半，先前那些关于他乱七八糟的传闻不攻自破，刘晓梅对林子斐的为人也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她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学习近况，便直接切入正题：“你之前见义勇为的事情，学校有配合受害方家属申请政/府的专项奖金，听说流程审批走的差不多了，这边还需要你填几张申请表。”
“放寒假前，这些差不多都能落实，到时候我跟校长说，为你办个表彰大会。”
林子斐开心地接过纸笔，去旁边空着的办公桌上填写。所谓的“见义勇为”，原本的只是件他作为学生会纪检部部长经常处理的“小事”，结果不小心“闹大了”。
大半年前，就在学校东门附近的小巷子，那边离技校很近，也没按监控，总容易聚集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垃圾预备役”。
林子斐路过都会大概看一眼，里面有没有十四中的学生，混在里面，如果有就拽回来。正是这一眼，他看到了巷子深处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随着他的走近，技校生们说的话逐渐清晰起来，根据内容判断，像是在勒索十四中的学生。
林子斐那几天在寄住的亲戚那受的满腹委屈，没处发泄，赶上了理所应当地挺身而出。他语言挑衅，本就不是为了平息事端，技校生们见他一个人，也敢这么嚣张，交换了个眼色，直接一哄而上。
动作利落，一打五也稳占上风。
他这边快要处理完了，准备送小胖同学回家时.......技校那边的“援军”到了，来了七八个吊儿郎当的杀马特。为首的那个附近有名的混子，仗着家里有钱在这片学区恨不得横着走。
林子斐和他也有过不少摩擦。
眼下这种情况，人数差太大，还是先溜为妙。可这年纪容易血气上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但凡沾“父母”的脏话进了林子斐耳朵里，就像导火索一样，戾气点燃，烧得愈烈……现场混乱之中，为首的那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把折叠刀，发狠似地捅了过来，林子斐看到了，原本也迅速后撤了，却不料被身旁的人拉扯了一把。
因为后撤刀尖垂直进的不深，又因为拉扯，直接在腰腹处划了到近40厘米的口子。
血液的颜色实在太过刺眼，处在风暴中心的他们几乎瞬间就清醒了。不知道是谁先回过神来，技校生一个个落荒而逃。
剧痛之下，林子斐无暇顾及其他，捂着腹部跪了下去......那个小胖同学上前来搀住了他，慌里慌张地检查伤口，当血液浸染上他的双手时，当即崩溃大哭。
林子斐只觉得他很烦，吃力地站了起来，一手推开他，一手捂着伤处，往巷子外面走。血液在流失，力气也是，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校服破了，又要挨骂了。
扶着墙向巷口走，光亮明明就在前面.....林子斐忽然就不想走了。一想到出去后要面对那些质问的嘴脸，心烦远胜于身上的痛楚，他知道那叔叔婶婶肯定不问缘由，指责为先。不管发生什么，全部都是他的错。
随着他叹出的那口气，终是脱力的倒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最好没人发现，最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小胖圆润的脸颊出现在视线里，接着是一颗颗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脸上，嘴里念着什么，已经打120了没事的没事的。
林子斐对小胖有印象，这家伙自从开学以来就老被欺负，哪哪都有他。林子斐去厕所抓抽烟的，发现小胖被怼在隔间里打；林子斐去抓翻墙逃课的，发现小胖被当成垫脚的踩......更何况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林子斐虚弱地扬起了手臂，伸向了他的眼睛，他想为他擦擦眼泪的，却不想擦了小胖一脸血。
手尴尬地顿住，林子斐还是决定放纵一下，干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他狠狠掐了一把小胖的脸颊，果然像他想象的那样柔软.......
林子斐破天荒地笑了起来：“别特么哭了，你是要用眼泪给我洗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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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表格，交回的时候，林子斐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当时的那个同学，我记得是叫戚萧......他后来怎么样了？”
刘晓梅表情微怔，“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我以为他早就自己和你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