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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原本以为江知砚会卸下伪装鱼死网破,但让郑观棋没想到的是,他却只是抬起手抓住了郑观棋袖子,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眸子因为从窗户打进来的月光,而反射着亮晶晶的光,声音里糅杂着娇嗔和委屈:“哥哥,我一个人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可怕的画面。”

      郑观棋抬手打开墙上的卡关,灯光霎然泻下,他这才看清楚江知砚眼中亮晶晶的是盛在眸中的眼泪。

      而那两颗积攒了很久的眼泪也恰逢其时地砸落下来。

      郑观棋犀利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江知砚已经在心里开骂了,他才甩开江知砚抓着袖子的手开口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江知砚又在心里暗骂一声:怎么样个锤子,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郑观棋简直比那蠢猪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哥……我能不能在你房间里睡啊?”江知砚抿了抿嘴唇,“我就在地上打个地铺就好,不打呼噜也不梦游,更不会说梦话,如果你不想让我呼吸,我连呼吸都可以收了。”

      郑观棋没有说话,用拿着枪的那只手将他拨开,径自推门而入。

      江知砚见他并没有关门,便迅速跑回自己的屋子,将被褥抱了过来,往郑观棋的卧室的地上一铺,又转头去看郑观棋。

      “我睡觉的时候一样可以杀人。”警告完,郑观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江知砚看着投在床上那浅浅的一个影子边缘,露出久违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影子,偷偷扯下一片,然后喂进嘴里。

      前味冷冽冲喉,像生生吞了一颗子弹,直穿心肺,这种刺激的感觉让江知砚的灵魂一瞬间被点燃,豁然振奋。

      再嚼两下,一股醇厚的香味顺着舌尖铺满舌头,蔓延至整个口腔,有一种细细密密的温暖在身体里升腾起来,像极了人们口中“幸福”的味道。

      咽下去的那一瞬间,细腻的清甜萦绕齿缝间,后味又带着一丝清苦……

      “关灯。”郑观棋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品味“美食”的江知砚。

      “哦,好。”江知砚立刻站起身来,关灯前又趁机扯下一小块儿影子握在手心。

      关灯后,在黑暗中,江知砚躲在被子里一口一口细嚼着刚才偷偷藏起来的影子,整个灵魂都在因为这影子独特的味道而兴奋地战栗。

      从地底下爬出来后,他就发现人类的餐食已经不能让他饱腹了,不论吃多吃少,正常的食物只能补给20%的能量。反而看见每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让他有极大的食欲。

      但是他所吃过的任何一个影子都没有郑观棋的影子这么好吃,这么回味无穷。

      几口影子下肚,江知砚才算是不饿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早,郑观棋起床后并没有看见江知砚,再看一旁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郑观棋都感到不可思议,这人起床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郑观棋洗漱完,走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江知砚端着两盘看上去颜色很诡异的东西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他后,江知砚满脸笑容的说道:“哥哥,你醒了?我做了早餐,你快来吃点儿。”

      郑观棋在楼梯上犹豫了片刻,对上江知砚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盘子里荧光粉和瓦蓝色的不明物体。

      “不用了,你多吃点儿。”

      “可是哥哥,你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江知砚继续道。

      郑观棋有些不耐,“我说让你多吃点。”

      “哦,你要上班了对吧,我跟你一起去。”江知砚将腰上的围裙解下来,刚要跟在郑观棋身后出门,可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袍,自己除了捡来的那一身烂衣服,根本没有可以穿着出门的衣服。

      郑观棋换好鞋后,临出门前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袍犯愁的江知砚,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

      “靠,这就走了?还真就不打算管我?”江知砚双臂抱于胸前,一脸哀怨地瞪着门。

      结果那扇门竟然再一次被打开,不过进来的人却是韩林蔚。

      “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昨天晚上呀,郑队让我买了今天早上送过来。”韩林蔚边说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一一打开。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就随便给你买了几身,你先凑合着穿,要是不喜欢,你再自己挑几身。”

      江知砚低头看着手里孩子气的衣服,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要知道前世的他可是有一百平米的衣帽间,而且有私人专属的设计师和造型师,像这样的衣服,他养的狗都不会穿。

      “我对衣服不怎么挑剔的,谢谢你啊。”江知砚歪头一笑说着违心的话,抱着衣服朝楼上跑去,心里却嫌弃着:切,小孩子穿的玩意儿。

      但是如果他再转头看看韩林蔚的穿着,他可能也就释怀了,毕竟整个特殊案件侦查处,也只有郑观棋算得上精致,从头发丝到鞋底的花纹都要经过精心打理。其他人就像是三年没见过雨水的杂草丛,对于什么西装配什么领带这种世纪难题,可能要比去查一个高阶异端的悬案更让他们费脑筋。

      而精致程度比郑观棋还要可怕的江知砚皱着脸看了被他扔在床上的衣服好几眼,最终还是因为实在没有衣服可穿,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将那几件粉粉嫩嫩的衣服套在身上。

      如果不是180的身高,单看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和那一头微卷的头发,再加上一身小粉红的卫衣,就是一个呆萌小正太。甚至就算他不装小白花,他那副坏蛋大佬的模样,装进这件粉色卫衣中之后也只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猎豹既视感。

      他站在镜子前终于做好了心理工作,可在下楼的时候却听见韩林蔚疯狂吼唱的手机铃声,却不见人接。结果走近一看,这人已经趴在桌子上口吐白沫,眼神迷离,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韩林蔚的手里还夹着他做的那盘荧光粉的炒鸡蛋,甚至嘴角还有一丝残留的瓦蓝色的蔬菜沙拉。

      手机铃声还是半死不活地叫嚣着,江知砚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魔鬼老大”四个字。单就这四个字,让韩林蔚在他心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甚至就连身上这套衣服都顺眼起来。

      “喂。”江知砚接通电话。

      “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郑观棋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那种冷不防被一枪击中的威慑力,透过网线都挡不住极强的杀伤力,即使这人不在眼前,也叫人没有由来的腿软。

      当然,江知砚要除外,他不是人……不对,他这样的坏蛋大佬才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腿软呢。

      “哥哥……那个,韩林蔚他……他……”

      郑观棋没有耐性的直接问道:“说。”

      江知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哥哥,韩林蔚他好像是食物中毒了,还挺严重的,我真的不知道该……”

      话没说完,郑观棋那边就已经率先挂了电话。江知砚看看桌子上生死未卜的韩林蔚撇撇嘴,心想自己做的早餐真有这么大杀伤力?也不知道郑观棋还管不管这小子的死活。

      不过看在这小子把他洗干净,给他买衣服的份儿上,更是看在他喊郑观棋那个狗东西“魔鬼”的份儿上。江知砚将手机揣在兜里,一把拉起不省人事的韩林蔚朝门外走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看着瘦,结果死沉死沉的。一直拖着韩林蔚走到别墅大门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的时候,一辆骚包的大G以185的马力在他面前来了一个更加骚包的旋转漂移。

      临了,车窗里探出一个带着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的人头,江知砚竟一时分不清楚是个人的眼镜太大了,还是他的脑仁太小了。

      那人摘下墨镜,冲他招了招手,“嗨,小白兔,你好呀。”

      哦,这人他认识,是特殊案件侦查处的二把手,一个家境优渥的二世祖,不过能在郑观棋手底下混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货还是很有本事的,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被他轻松抓了自己的几个高阶异端,自己只有恨得牙痒痒的份儿。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但是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正巧在这里。前一秒吊儿郎当浪荡公子,后一秒指不定给你两枪扔个手|雷,说不定结束还对着你的身体来一句“呦,哥们儿,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还行上大礼了?”。

      “请问您是?”江小白花再次上线。

      “我是特殊案件侦查队的副队长周遂年,郑队让我来接你们的,来吧,上车。”

      看来郑观棋这个狗东西还有点儿良心。

      江知砚打开车门将韩林蔚放在后座,结果这人一躺下,他就只能坐在副驾驶了。

      “没想到郑队家里竟然还藏着在这么一位美人啊,”说罢,他有专门看了一眼郑观棋那栋豪华别墅,“还真是金屋藏娇啊。”

      “啊?”江知砚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我……”

      江知砚眼眶微红,那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生怕周遂年误会后给郑观棋带来麻烦急得快哭的样子,属实让人一看就不忍心再问了。

      “好啦好啦,我不乱说就是了。”周遂年朝他伸出手,脸上挂着招牌撩妹笑容,“初次见面,认识一下吧。”

      “我叫江知砚。”江知砚抬手握住他的手,却被周遂年一把攥在手里。

      要是换个人,这样的举动应该算得上是流氓行为了,但江知砚是何许人士,这人不过是借着耍流氓的幌子试探他这双手有没有练过武器的痕迹罢了。

      只是,这时候的江知砚还只是一个坏蛋小跟班而已,还没有谋权篡位这么伟大的志向,不过看看时间线,离他被坏蛋团伙欺负,一举砍了坏蛋头头的脑袋,当上新的头头已经很近了。

      大概是没察觉出什么,周遂年便放开他的手,重新带上那个骚包的墨镜。

      “你给他吃了什么?都毒成这样了?”

      周遂年打着车子,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半死不活的韩林蔚。

      “也没吃什么,就是我做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估计他看见后吃了两口,所以才……”

      见江知砚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开车的间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你也不用自责,韩林蔚这个小子,嘴馋得很,就算是装一盘子屎,你给他说是蛋糕,他也会尝两口。”

      片刻后,周遂年又补了一句,“不过能把这货吃成这样,你这手艺也堪称一绝。”

      “不过啊,这么近水楼台的机会,你竟然没给郑观棋吃,真是太可惜了。”

      江知砚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本就是做给他吃的,他这不没吃嘛。”

      周遂年耳朵尖,听见江知砚的话后朗然一笑,“哈,郑观棋比挑嘴的猪还难养呢,能把韩林蔚吃个半死的毒早餐,他能吃才是不可思议呢。”

      “哈哈……”江知砚为了捧场干笑两声。

      拿郑观棋跟猪比较他没意见,但是拿他堂堂坏蛋大佬金手做出来的早餐开玩笑他就很不开心。以至于不开心到演戏都只演五分,周遂年喋喋不休的废话,他应都不想应,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以晕车为借口闭目养神。

      因为侦查处有他们自己的医生,所以周遂年直接开车将他们带到了侦查处。这个地方他可是光顾过很多次,除了来这里做客喝茶,有一次甚至炸掉了他们的半壁江山。

      像这样完整的侦查处重新出现在江知砚面前,让他很没有成就感,他不悦的撇撇嘴。

      医务人员已经拿担架将韩林蔚抬走了,周遂年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指着侦查处高耸的大楼,满是自豪的说:“怎么样?壮观吧!这里可是整个永川市最无懈可击的地方,里面关了数不尽的异端,这铜墙铁壁,就是核|弹炸过来,也只是伤个皮毛。”

      江知砚轻笑一声,“哇,好厉害哦。”

      心里却编排道:哼,真是吹牛逼不要脸啊,还是等我炸了你们这侦查处你再舔着脸来说这话吧。

      才要进楼,结果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士。

      江知砚眼皮跳了跳,这位可不就是郑观棋身边那位很有手段的审讯官宋盏嘛。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队。”宋盏朝周遂年颔了颔首,径直朝他走来,“江知砚是吗?”

      江知砚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郑队请你一来就去他那里一趟。”然后她又转头看向周遂年,“人我带走,没问题吧?周队。”

      周遂年一愣,无甚所谓的耸耸肩,“本来就是郑队让我带他们过来的,当然没问题。”

      江知砚跟着宋盏上到顶楼,进了郑观棋的办公室,又进了一间休息室,却依旧没有看见郑观棋。

      他四下寻找郑观棋的间隙,宋盏已经打开了墙上的暗室门,“请吧,郑队在里面等你。”

      江知砚看着黑洞洞的暗室入口蹙了蹙眉,但是一想郑观棋好歹是个受人民拥戴,充满正义感的正面人物,不至于把他弄死吧。

      江知砚在宋盏的逼视下缓缓走进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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