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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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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
大皇子身亡的消息比想象中传来的早。
平叛失败,北地被占的消息也接连传入京都。
皇帝在朝堂上大为震怒,痛斥两地驻军无能,派去相助的两路兵马竟被打的溃散而逃。即使太平军有新火炮,但其不过是毫无根基的乌合之众,必定数量有限。
结果?竟然如此给朝廷蒙羞!
那两路兵马军中将领,皆是领兵多年,竟都是吃白饭的吗!?
皇帝大怒,臣子们战战兢兢。
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就近召皇兄,徽州安乐王,带兵北上勤王,剿灭逆贼!自家兄弟,总是向着自家江山的。
身旁的内侍谏言:“陛下,如今北地经过此次战事,怕是会强征,补充兵力。”
“徽州的人手不知够不够用阿。”
皇帝看着桌上的舆图,思索片刻,手指一点,落到与徽州相近的浙州,武南。
“那就召武南府带兵协助安乐王。共讨贼人。”
“陛下英明。”内侍拱手。
武南府点齐兵马,去徽州与安乐王汇合。到了徽州,先去了安乐王的宴会上见了一圈人。
何钰跟在父亲身后,宴会上大都是彼此麾下将领,推杯至盏,一时间看起来甚是和睦。
安乐王与皇帝差了十七岁,皇帝还是中年人状态,安乐王已经两鬓斑白,颇有老态。确实是老王爷了。
何钰注意到安乐王身边的一个少年人。
十七八岁模样,眉目张扬,神色骄矜。与安乐王有些相似。
“这是?安乐王府的公子?”
不会是大公子。年纪对不上。安乐王府的大公子,算算年纪已经三十岁了。
这明显是个少年人。
何州牧注意到,以酒遮掩解释说:“这是安乐王府上最小的公子。”
这话就有意思了。
大军平叛,现在将领提前交际的时候,安乐王拉了小儿子出来。且看样子十分喜爱。那大儿子呢?
何州牧拉着何钰,是因为何钰是他的继承人。这时候需要他这个父亲领路。带在身边交际也是认可的意思。
那安乐王府的大公子呢?
安乐侯府的这个小公子是侧妃所出,大公子是正妃所出。明显老王爷更喜欢小公子,从主动把他带身边交际便可看出。
传闻老王爷迟迟不请封世子,就是因为想要将世子之位传给小儿子。大儿子三十岁还被养在府里。
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传闻。
休整过后,大军开拔。
武南带兵三万,徽州五万,之前溃败被收拢的两处地方残军共三万,大皇子带来的兵马还剩一万。如今圣旨之下,同归安乐王调配。
大军驻扎在郓州宁城外百里。
叛军守城不出。对这次的兵马很是戒备。
“城内不知有多少火炮,试探还好,但不可强攻啊。”
“那群贼子闭门不出,又能如何。”
“北地有那么多粮食吗?”
此话一出,营帐内一片寂静。
粮食肯定是有。
之前北地遭遇灾情,百姓手中无粮,但世家豪强手中是有的。太平军攻占城池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戮世家豪强,抢占粮仓。
三座城大部分粮仓都被抢占了。
养军队需要粮食,若是粮食不够了呢?
北地一片混乱,战事未平,农耕不可能恢复。
在场的将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北地还有百姓。
何钰想到此处,瞳孔一缩,攥紧手指,坐在下方宛若静物,一动不动。
北地的百姓有饿死的,有病死的,有被战事裹挟而死的。也有被当做‘牛羊’充饥而死的。
拖得越久,只会死的人越多。
“若是假意招降呢。”
安乐王看过去,何州牧也挑眉看向自己的儿子。
席间这时候没有什么声音。因而年轻人的话被听的很清楚。
何钰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假意招降,只需骗开城门即可,待夜色降临,里应外合。大军征伐,必能收复郓州。”
有人反对:“大皇子死于反贼之手,怎么可能招安。咱们这十来万的兵马,大军浩浩荡荡,都能看得见。你说要招安,便是真的,那群反贼信吗?”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看法。
若是大皇子没死,还能勉强一试,但是大皇子死了,还是在反贼的流矢下。
这叫人如何能信。
就是反贼长期闭城不战,里面的粮食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届时必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剿灭。
何钰看向父亲,何州牧也有些不赞同。
父亲放心,儿身边高手如云,就是身陷敌营,也能脱困而出。
昨日不是商量过了吗?就当为北地百姓寻得一线生机。
何钰有三寸不烂之舌,何州牧说不过他。好在他身边均是好手,城中文化人没几个,说不定真能给他绕进去,再不济,发个信号,自己即刻攻城便是。
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
何钰失笑。随即起身向安乐王请缨。
“何钰愿往城中招降”。
安乐王犹豫不定看向何州牧。何州牧老神在在。
“既然想去,就去吧,也是为了早日平乱。城中若是少了粮食,那群反贼只怕就要对无辜百姓下手了。不妨一试,或有生机呢。”
安乐王这才准许何钰前去。
次日一早,何钰就带着家仆侍卫,军中赞助的一批粮食前往城中,叩城门。
俞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尘埃落定。郓州城破。
何钰双眼炯亮有神,脸颊消瘦,穿着轻甲,提着长刀,气势外露,与之前偏偏公子的模样已大不相同。
此时问起,也只是道:“当时北地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敌军不应战,想要有所突破,就要行险招。”
“北地的粮食撑不了多久,以人为食的情况在战乱之初就已经存在了。这种情况,最好是速战速决。”
何钰认真的看着那边的俞嘉:“我有把握的。城中众人成势,不过是因缘际会。退万步讲,我就算说服不过他们,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俞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注意安全,保重自身。
她没有见过战乱,只知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话。可见,战乱有多可怕。
大军收复郓州,推到青州的时候很是顺遂。太平军的火炮确实很麻烦,但是就如预想中的那样,因为矿山开采有限,加上实际工艺的限制,火炮的数量并不多。
此时再回头看看大皇子。那就是一个纯纯的倒霉蛋。
等到了沈州,对上太平军张氏兄弟的时候就变得尤其麻烦。对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大多数避而不战。又私下里频频骚扰,打一枪换个地方。不及大军追击便已经逃之夭夭。
最后之战,强攻。
城门下鼓声阵阵,战事一触即发。
先是投石机火炮开道。接着是箭雨铺天盖地。强攻之下,战场极为惨烈。处处是破败的尸体,掉落的残肢。喊杀声马蹄声,刀剑砍进身体的声音,血腥硝烟味迎面而来的大刀。战场上士兵具杀红了眼。
张氏兄弟伪装逃窜出城,平叛军率众追击数十里,将其射下马活捉。
至此,北地叛乱就此平复。
朝堂欢庆。
众统领押着一众叛军首领,先行前往京城。
皇帝随即下旨将叛军全数处死。包括其麾下士兵俘虏者数万人,于北地就地处死,以儆效尤。
朝堂之上无人敢有微词。若是一般叛军,未尝可以不杀俘虏。但太平军提出要废除皇帝的时候,皇帝心中亦给他们下了死刑。
兵卒是不是被叛军裹挟、蛊惑,他无须在意。只需要有人在威胁到皇家统治之时,将其尽数诛灭!
京城菜市口连杀数日,叛军大小首领杀了数百人。
菜市口的地砖被血迹侵染,成深褐色,久久不褪。
大捷之后,便是庆功宴。
战后武安府便以战线过长,粮草运输艰难调拨了一半人马回武安。另一半则同安乐王府大军一同前往京都。
大军驻扎在京都外二十里处。安乐王父子和何家父子及其他将领一同来到宫中赴宴。这次宴席上,何钰总算见到安乐王府的大公子了。
大公子看起来就是个老实敦厚,秉性温和的模样。在安乐王身边看着很是本分。跟一旁骄傲活跃的小公子完全不一样。
皇帝在宴席上对众人勉励一番。
安乐王府大公子一副衷心感激的模样,小公子脸上则透着隐隐的兴奋。而安乐王还是目光看着小公子的时候居多。
安乐王想要小儿子当世子,就得把大儿子压下去。大儿子居嫡居长,除非犯下大错,或品性有瑕被家族放弃或可成功。
此次大军征战,那小公子一直待在安乐王身边,时不时同其父一起外出作战,功劳必定不小。而大公子则一直在粮草筹运上转圈圈。
啧!大公子母家也很有实力阿,怎么会甘心就这么看着安乐王给小儿子铺路?
安乐王父子深受皇眷,宴席之后仍被留宿宫中。何钰则跟着父亲来到了宫外京都的路落脚处。
书房内有人来了又走。
“父亲?”
刚才那是谁?探子吗?
何州牧皱眉闷声咳嗽两声,“京都的氛围有些奇怪,有人查到安乐王的兵马改换面潜入京都来了。”
何钰走上前,倒了杯温水,放到父亲手边。
“那老王爷不像是有雄心的样子阿。”
“咳咳。”何州牧的身体自去年便有些不好了。这才处处将何钰带到身边教导。
“京都外,大军隐有异动。”
这?安乐王府要造反?可是师出无名阿。
“安乐王府如今圣眷正浓,此时并不是个好时机。”
何州牧握着杯子,嘱咐道:“此事武南府不参与,与城外大军已经联系好了,你身边带着人,一有异动,你就回徽州,接应咱们的粮草去。”
徽州紧邻武南,什么粮草得到老家去接应。
何钰:“那父亲呢。”
何州牧:“我自有打算,你且安心去。无论他们要做什么,只要不想与武南府为敌,你好好的,为父自有倚仗。”
何钰应下。又将身边的人往父亲身边分调。两边都要做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