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无痕》忆红衣

9、匿名

　　7月17日，11点41分。
　　“大条，你带着竹子和小白，去医院。”
　　对讲里传出萧良的声音，重案组两辆车在进入林中路前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萧良和邱建元去案发现场，康江带着萧竹去医院对伤者进行询问。
　　“位于林中路的海融银行总部发生爆炸，去医院问询时注意可疑人员。”萧良看着爆炸现场的照片不由的皱眉，一共五层的银行大楼被炸塌。
　　11点49分，爆炸现场。
　　哭喊声与警笛声连成一片，烟雾弥漫在废墟上空。
　　“萧队。”派出所警员认出了萧良立即抬高警戒线，“现场有坍塌的风险，请注意安全。”
　　道路被坍塌的大楼埋下去一半，银行的招牌断裂成几段，救援组正在进行搜救工作。
　　“都这样了，恐怕很难找到具体线索。”邱建元看着眼前景象感到一阵头晕，“伤亡情况怎么样？”
　　“一共发生三次爆炸，在第二次爆炸后大部分人都跑出来了，重伤两人已经送去医院了，轻伤十五人，还有三个失踪的，一个是银行大厅值班经理还有两个是值班室保安。”警员汇报现场情况。
　　“三次爆炸间隔时间多少？”萧良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很明显是人为。
　　“正在调取监控。”警员回答。
　　“大条，你们注意询问爆炸时间以及间隔期间发生的异常情况。”萧良打开对讲。
　　“刀疤，我们刚刚抵达医院。”康江将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电梯里，白瑾正翻看萧良发在群组里的现场图片，废墟中银行大楼已经看不出原先有几层。
　　“叮，十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后走廊站着不少伤者家属，看到穿着警服的萧竹立马围过来，想要问清楚爆炸的原因。
　　“现在还在调查中，我们来这也是为了了解情况。”康江安抚家属情绪，随后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护士站，拿出放在口袋里的证件后问，“我们想查一下爆炸案住院的人员名册。”
　　萧竹试着将围在走廊里的家属疏散，附近病房内时不时传出呻吟声，家属的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大家着急我们都了解。”康江让开位置让医生和护士穿过人群，随后将萧竹拉到一边，“当务之急是让所有伤者都得到妥善救治，警方还在持续调查，会以最快速度将情况进行通报。”
　　“还请大家配合。”白瑾喊来警员对人群进行疏导，几分钟后家属才散去。
　　“主要问询的人员是工作人员，注意伤者和家属情绪。”康江将名单拍了照发在群里。
　　白瑾和萧竹走进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很重，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口罩戴起来。
　　“你好，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萧竹将证件拿出来，面前这个女伤者是值班副经理，在大楼附近被碎石砸中了胳膊导致骨裂，“关于爆炸的情况向你了解一下。”
　　“……”副经理不知道从何说起，陷入了沉默。
　　“今天爆炸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萧竹试着帮副经理回忆起早上的经过。
　　“今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我今天来例假和经理调了班，本来是我在大厅值班的。”副经理心有余悸，“找到他了吗？”
　　“爆炸后伤者被送到了不同的医院，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中。”萧竹隐瞒了经理失踪的消息。
　　“我想到一件事。”副经理从旁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蜡笔画，“上周五忽然出现在银行柜台上的。”
　　白瑾接过萧竹递来的手机，蜡笔画上画着红黄黑的色块，从风格上看像是幼童画的。
　　“我现在才想起来，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画的很诡异吗？”副经理精神有些崩溃。
　　“刚刚找到经理尸体了。”耳机里传来萧良的声音，“还有保安室废墟里找到人体组织，是不是两个保安的还需要法医做DNA鉴定。”
　　“还记得三次爆炸的具体时间吗？”萧竹安抚好副经理情绪后继续问。
　　“第一次是在11点整，因为大厅的钟传来报时声，然后我们就开始报警和疏散大楼内的客户和职工，就在这期间听到了第二声巨响，大概五六分钟不到，我们就赶紧撤到路上，之后没多久就整栋楼炸了……”副经理想到爆炸的画面时捂住脑袋。
　　“再去问问别人吧。”萧竹见副经理情绪很不对便停止了问询。
　　之后又问了一些客户和银行职员，在爆炸时间几乎一致，但并没有人注意到可疑人员。
　　15点49分。
　　“快饿晕了。”萧竹累的趴在工位上。
　　“这盒热好了，你先吃吧。”康江从微波炉内拿出盒饭，又继续热剩下的，“我都有些饿过了。”
　　“谢谢江哥。”萧竹打开盖子后，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是蛋炒饭，这个月都吃第七回了。”
　　“头就喜欢吃这个。”康江继续热下一盒，“快点吃完，在头他们回来前还要整理线索。”
　　“小白，你是哪个警校毕业的呀？”萧竹拉着椅子坐在她旁边。
　　“滨海警校。”白瑾从纸箱里拿出一罐汽水递给萧竹，“正好买了一扎汽水配炒饭也合适，江哥你也拿一个。”
　　“多谢。”康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顿时舒畅了很多。
　　“我还没去过滨海，听说那边的金沙滩很好看，诶可惜杭城不靠海。”萧竹从小还没旅行过。
　　“你是杭城警校的？”白瑾问。
　　“嗯。”萧竹点了点，“我是蜀川人，口音完全听不出来吧，上大学后练了四年。”
　　“那是不是打麻将很厉害？”白瑾早就听说蜀川人特别喜欢麻将。
　　“那可不，等休息日组个局。”萧竹听到麻将就来劲了。
　　“等这个案子结束，要不要我来组个局。”萧良刚好从外面回来。
　　“好呀好呀。”萧竹转过头看到是萧良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打了不打了。”
　　“我说真的。”萧良被她的样子逗笑，“大家吃完饭等下开个短会。”
　　16点05分。
　　萧良带着重案组去一旁的小会议室开会。
　　“先梳理一下爆炸的位置。”萧良贴出银行分层的结构图，“监控被人为删掉并关闭，但防爆组那边找到了，第一个爆炸点就是银行的金库，第二个爆炸点在监控室，硬盘都损坏了云端保存的在爆炸前三十分钟，第三次爆炸的是位于负一层的炸弹，由于承重柱被炸断导致整栋楼的倒塌。”
　　“周边道路车流量巨大，监控梳理工作还在继续。”邱建元揉了揉眼睛，“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这是在问询中副经理提到的蜡笔画。”萧竹将一幅画导入投屏，“接到过省厅专家反馈，确定表达的就是爆炸的画面，调取监控发现放画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但在人脸识别库没有对应的信息。”
　　“总不能是黑户吧。”康江感到意外。
　　“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萧良放大截图中的人脸，“他明显在看着摄像头，笃定我们之后找不到。”
　　“余法医对两个保安的尸体进行初步检查，颈椎处有错位。”白瑾找到一些资料，“这种力道很可能是职业杀手。”
　　20点18分。
　　城郊废弃科技城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烂尾楼下，钟午下车后翻上二楼，昏暗的灯光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一个穿着墨绿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
　　“今晚九点坐船出海，马岛那边都安排好了，等会长叫你回来再回来。”钟午将一个信封交给那个男人。
　　“我要带我老婆一起。”男人点燃放在桌上的香烟之后猛吸了一口。
　　“组织会照顾好她的。”钟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色，“你没有进金库吧。”
　　“没有。”男人不耐烦的将烟按在桌上，“那我走之前要见到我老婆再走。”
　　“你知道规矩的。”钟午将手背在身后。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就在此时男人手机弹出警告，安装在主路上的报警器被触发，监控显示两辆车停在路口。
　　“警察来了。”钟午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萧良，“等你到马岛，自然会给你们通话的机会。”
　　“我马上就要见到她。”男人不肯退步。
　　钟午没有回答直接从窗户跳下二楼。男人骂了一句，跟着跳到一楼，打开停在草丛内的墨绿色吉普车门，忽然听到滴了一声，紧接着发生猛烈地爆炸，飞溅的火花在夜里成为最醒目的标志。
　　主路上。
　　萧良带队正往坐标处摸索，十五分钟前接到匿名举报，顺着GPS定位找到了这个废弃科技城。
　　“萧良，你们注意安全，支援十分钟内抵达。”耳机里传来局长权良的声音。
　　“收到。”萧良朝着其他人打手势，随后分开距离往里面搜索。
　　片刻后不远处发生爆炸，飞溅的砂石和耀目的红光紧接着地面震动了一下。
　　“注意隐蔽。”萧良不清楚前面的情况，“大条，前面什么情况。”
　　康江操作的无人机躲过爆炸的冲击波，随后迅速接近爆炸点，通过红外夜视模式发现一辆黑色轿车正远离烂尾楼：“刀疤，一黑色轿车正在逃窜。”
　　“大条，你持续追踪。”萧良带着其他人往警车方向跑去，“大元务必堵住黑车，我们马上就到。”
　　黑夜里钟午戴着夜视仪开车，听到警笛声后拿起放在副驾的手枪，随着灯光越来越近，打开车窗将左手伸了出去。
　　“砰！”
　　看到火光的瞬间邱建元打了一把方向盘，子弹打在前挡玻璃上如雪花白粉碎，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玻璃脱了下来，飞溅的碎屑划伤了他的耳朵。
　　钟午抬起手准备再开一枪时，一束强光照在夜视仪上，逆向驶来一个摩托车，电光火石间钟午取下夜视仪猛打方向盘撞向摩托车一起掉进路一侧的河里。
　　“什么情况，大元你没事吧。”大条注意到无人机画面中出现的摩托车，但很快就消失在河里。
　　“我没事。”邱建元停下车往河边跑，车灯照射的范围有限，只能看着黑色轿车迅速沉了下去，“这里是闸口，水流速度很快。”
　　几分钟后萧良带队赶到，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只能看到黑洞洞的河水，湍急的水流中已经见不到黑车或是摩托的影子。
　　“打捞队已经在路上了，下游布控也在进行中。”萧良耳机里传来权良的声音。
　　“收到。”萧良将手电交给邱建元，“大元，你协助大条往下游排查，其他人先回爆炸点。”
　　剧烈的爆炸后，旁边的三层烂尾楼被炸出一个大窟窿，地上散落着的汽车零件还燃着火焰。不久法医余初抵达现场。
　　“爆炸现场发现尸块，需要你确认一下有几个人。”萧良看着大灯照射下的血腥的场景也有些犯恶心。
　　“等带回法医中心。”余初和助手开始收拾散落的尸块。
　　“萧队，烂尾楼有独立电源供电，找到一处监控室，技术组正在破解密码。”白瑾跑来汇报情况。
　　“报告我会加急做的。”余初站起身准备回市局，这时她才注意到萧良旁边的白瑾，与她相视一笑。
　　烂尾楼监控室内。
　　技术组已经成功启动监控软件，调取到最近几个小时的监控。
　　“科技城入口有三处监控，烂尾楼底层两个监控，顶层有一个全景监控。”萧良查看了监控的范围，“看来我们刚刚进入科技城，嫌疑人就看到了。”
　　“刀疤。”对讲机里传来邱建元的声音，“河道一侧下水道发现脚印，正在沿着痕迹追踪。”
　　“好，我立即和市政那边联系。”萧良走到外面打电话。
　　白瑾查看爆炸前的录像，一辆黑色无牌轿车在20点15分进入主路，18分停在烂尾楼下，一穿着黑色风衣男子从车上下来，由于是夜视画面很难看得清脸部细节，只是看到那风衣让她想起一个人，苏瑜昶的秘书钟午。
　　7月18日，7点20分。
　　“滴滴。”
　　白瑾收到余初的短信去二楼法证中心取DNA报告。
　　“昨天科技城的死者确定是一个人。”余初伸了个懒腰，“加了一夜班，这腰都快断了。”
　　“死因是？”白瑾接过余初手里的报告。
　　“就是炸死的。”余初指着报告里的DNA匹配的数据，“这个人和二十多年前一个连环爆炸犯DNA有99.95%相似度。”
　　“那是不是说明两人是父子关系？”白瑾问。
　　“是的。”余初打了个哈欠，“去休息室睡觉去了，有事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