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五章 榆柳萧疏阁楼闲 我的死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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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流渊二十四岁嫁给萧存之的时候，身为纪流渊贴身的丫鬟慕杳自是跟着过去的。
那年，慕杳十七岁。
那时候，萧存之身边还没有凉缺。
凉缺是在几年后突然出现的。
或许萧存之早已与凉缺结交，可这慕杳自然是不清楚的。
她只知道，第一次看到萧存之身边多了个保护他的男子时，她二十岁。
彼时，凉缺二十有二。
一个寸步不离王爷，一个寸步不离小姐。而那时王爷同小姐又都是一直亲密异常的。
主人的每一次相见，也意味着他们的见面。
印象中，对方都是特沉静的人。
偶尔主人家在楼上缠绵，楼下隔得很远站着的他们，还会闲聊上几句。
无论谁先开口，凉缺都会试着同她走近些。
不然，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
这样的疏离也太故意了。
不知怎地，刚慕杳又探望了澹台老伯回来，与守在千如屋外的凉缺不期对视一眼，就涌出了这么些思绪。
那些时光，转眼都是八年前的样子了。
“你很少走神。”
萧存之重重咳嗽两下，将慕杳的神思拉了回来说道。
慕杳承认错误般低下头。
“还有二十来天，”萧存之松开执笔的手，一双眼眸透不出一点心思，声音悠远道，“我的好皇兄……就要来看我了……”
慕杳默然听着，她明白现在不需要她插话。
“没记错的话，这是渊儿辞世五年后，他第一次来看我这个兄弟。第一次啊……”
慕杳的心倏地一紧，王爷他为何这样说？还是她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他那样说是在把流渊小姐同萧衍帝关联在一起。
“王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口，语气犹疑着都还未想好下面的话。
萧存之却是一抬手，以为她是要开口劝他什么般阻止了她继续，沉声道：“我知道。轻易……我不会有动作的。”
慕杳知他会错了她的意，也不再多言。只是听得他那样说，又不禁替他担心起来。
日子过得很是分明的。
外边树叶如何褪下层层的绿又渐渐染上点点的黄，萧墨离都看在眼里。
这几日，总觉得王府中的气氛不一般。
似乎看到的个个都是忙碌着的人。
就不知，忙着的都是什么。
问了自称消息灵通的岁喜，她竟也说不清楚，只道似是有一个身份不一般的人要来。
这日午后，岁喜兴冲冲地跑上楼，嚷着王爷派人送明日晚宴的衣服来了。
萧墨离还不甚明白，岁喜就拉着萧墨离来到窗户边指着正在向弱水居而来的一队人道：“你看，肯定是非常好看的衣服还有饰物什么的。刚才停芳居的画儿跟我说着她小姐拿到的衣服怎么怎么好看，哼，我们小姐的一定是最好看的呢！”
“明、日、晚、宴？”萧墨离重复一遍问着。
“恩，见那不知到底是何身份的人，六位夫人都要出席的。咦！”岁喜的声音倏然变了调，诧异地尖声起来，“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往后面去了！我们小姐的呢！”
萧墨离看去，果然恭敬托着一堆东西的那队人，都往后面屋子里去了，萧墨离住的这屋却是没任何动静。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岁喜的声音中已有了哭腔。
萧墨离看着身旁这丫头隐隐有哭出来的趋势了，也不知她是为她小姐受到冷落而不屈还是为了自己。
“你看嘛！”萧墨离想着安慰她一下，“我本来就什么事都不知道啊，现在这衣服首饰看来也没我份，应该是靖安王无意让我参与什么吧。或者，他忘了有我这个人。”说到最后，萧墨离的嘴角都忍不住隐隐嘲笑起自己来。
“可是，怎么可以这样！”岁喜声音哽咽，塞了一肚子的不满。
“你是……在为自己也不能出席宴席而懊恼吗？”萧墨离终是问了出来她考虑到的这一点。
“什么呀！”总之岁喜一脸委屈的样子，“我当然是因为小姐你不能参加而难过啊！他们这是凭什么嘛！”
萧墨离想了一下：“或许我可以去找萧存之说说，让他把你安插着在晚宴上干些别的，这样就像是你代我去看过了啊！至于我，他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应该是不会让我出席的了。”
“小姐……”岁喜似乎此刻发现了她的这位小姐待她真是极好的。
萧墨离朝她淡若一笑，当下便找萧存之去了。
其实她方才说得轻巧，真要去找萧存之了，萧墨离心里还真打起了鼓。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都还未见过。现在她要找上他，萧墨离真是挺没底的，毕竟也是个脸皮薄的人呀。
这不，人已到千如屋外，却是踌躇着在外边徘徊。
门外的凉缺，看着不远处晃荡着时不时朝他所在方向看过来的萧墨离，感觉总有点滑稽的意味。
忽然听到门开的声响，萧墨离心惊地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慕杳，谁知出来的正是她要找的人——萧存之对着门口的凉缺说着话，蓦地余光觉察到了不远处的人。
萧墨离现在不知是该上去还是怎样，就那么僵硬地不动了。
倒是萧存之，向凉缺交待完一番后，径直朝神情犹豫的女子走了去。
“你果然还是来了。”他平静说着，就像他早已料到一般。
“我来……”
话刚吐出，就觉手腕被盛到了一个有温度的掌心。
萧存之抓着她，踱步到了一旁的大树后，不容置喙地说道：“你听好了，明日宴的是我那皇帝哥，他送来的女子可是没有没见过的。所以你这冒牌的安小姐，就乖乖待在屋里休息吧！不用再啰嗦了！”
什、什么？！
萧墨离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下竟有些恍惚了，明日宴的是皇帝？
伟大的梁武帝萧衍！
我的天，能有机会见着这般伟大的人物，不看一下那不傻了。
萧墨离不自主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一瞬间就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你在开心什么？”萧存之看着她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
“啊，”萧墨离忽抬头盯紧他，“我要见见梁武帝！”
“恩？”萧存之脸色很不好看，因着眼前这奇怪的女人似又在胡说八道开了。什么梁武帝，她这是在给皇帝随意地冠上名号么。
“哦，”萧墨离了解到自己的口快，急忙掩饰道，“我是说，我很想见见你的皇帝哥哥，要知道这样的人物，我可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萧存之神色沉郁，目光中尽是冷冷锋芒，厉声道：“你没听清我的话还是怎样！明日你休想离开弱水居一步！当然……”萧存之背过身，“若你非不安生，出什么事、我也顾不得你死活！”
丢下这样的狠话，他便拂袖离去了。
恢复了正常表情的萧墨离，看着他一点点走远脑中一遍遍回响着他方才的话。
不准出弱水居。
顾不得她死活。
从来都没指望过你会顾我的死活啊。
那么，要不要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顾我的死活。
萧衍我一定要见。
我的死活，本与你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五章 榆柳萧疏阁楼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