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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睡我 我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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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冷得发烫,身边却有人比他更烫,熨帖得让他打颤的身体慢慢安宁下来。
有一双眼睛好像看着他,阴湿灼热,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很窒息。他脚一蹬,吓然睁开眼,看见和梦里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是眼白里全是可怖的血丝。
“你……”他声音像生了锈呕呀难听,“咳咳,是你?”
陆越昇居然压在他身上抱着他,眼珠微微动了下,好像雕像活了过来。
“你下去,我要喘不过气了!”霍颂把他推开,坐起来重重吸了好几口气,“你想压死我啊?!”
“你很冷,我要抱到你不冷。”
“冷你不会……!”他看见身上破破烂烂的被子,“冷就冷,要你管!”
陆越昇爬起来跳下只能睡单人的木板床,拿起灶台的破铁壶去烧水。
霍颂看着他的白衣,腮帮子一咬,“喂……陆越昇,你是水鬼吗?”
陆越昇添着柴火,“你说是就是。”
霍颂“哦”了一声,静坐片刻,忽然往床上地一拍,“你看见是谁推的了吗?”
“我知道是谁。”陆越昇站在炤台边,只比灶台高出一个头。
“靠,我明天就报警!”他气得掀起被子跳起来,走到旁边拿起一根柴往灶台上泄愤地砸了两下。
“我把他也推下去了。”陆越昇忽然说。
霍颂一愣,看着他被火光照得摇曳的眼睛,“你开玩笑的吧?”
陆越昇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脑残?!他搞这些我们报警就好了,你推他你知道叫什么吗?!你懂不懂法啊!”
陆越昇说:“我知道他会游泳,不会连累你。”
“谁跟你说这个了!”霍颂头皮都要挠破了,“他真的会游泳?”
水壶滋滋响了,陆越昇看着他着急的脸,说:“他是我们班的,叫关斌,夏天都会去河里洗澡。”
霍颂盯着他的神色,见他说得认真,这才放下心来,拍开陆越昇要去提水壶的手,自己拎了摆到旁边的水泥地上坐下。
“喂,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情。这叫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懂不懂!你和他们学?你就是个傻帽!”霍颂瞪起眼教训他。
陆越昇瞳孔黑沉,“他们推你。”
“推我就推我,关你什么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合法你懂不懂!”霍颂把水泥地拍得啪啪响。
陆越昇看着他,沉默。霍颂:“滚过来喝水,你身上比我都还烫还来抱我!”
陆越昇走到他旁边坐下,端过霍颂给他倒的水,一下一下地喝得很慢。霍颂看着他握着碗,皮包骨的手,忽然烦躁地“哎呀”一声,往身后木篮里翻出半个馒头丢给他,“别说我没报答你!”
陆越昇拿起丢在怀里的馒头,抬眼盯着他。霍颂:“看什么看,爱吃不吃,别的没有!”
陆越昇忽然就大口大口地把馒头往嘴里塞进去,硬塞硬吞!
霍颂忙抓过他的手扯开,“你神经病啊!”
他顿住,看见陆越昇发红的眼睛,嗫嚅几下松开手。
“陆越昇,谢谢你啊……”
他不放心,第二天专门跑到三年B班门口,抓住人问了下,才知道还真有个关斌。他一看,不就是那个给钱的煞笔!还好好地坐在那翘着腿!
要不是陆越昇已经推他下了河,霍颂现在就把他拖到派出所去当着警察的面要求暴打一顿!
身上还带着昨夜落水没散干净的冷意,可他人没事,气也顺了大半,压根没细想,自己昨晚其实差一点,就真的活不成了。
霍颂朝他比了个中指,转身要走,一看那个早就修好的窗户旁边空着的位置,走过去敲了敲。前排的人看了过来。
“他人呢?”他隔着玻璃大声喊。
对方摇摇头。霍颂:“他没来?”
“他经常不来的。”
难怪霍颂今天觉得怪清净的,原来是没有背后的目光吵着他了。
他放了学,打完工,走过昨天的桥,想起陆越昇昨天比他还烫的身体,站在那里看着河水,忽然跑得飞快,跑到胡同里一路走一路喊:“陆越昇!陆越昇!”
他虽然老是在胡同里和他擦肩而过,却还真不知道他到底住哪。
已经是半夜,有人出来骂:“喊什么喊,吵死人了!”
霍颂不管,从头喊到尾,最后在里巷的尽头停下,真就没人知道什么陆越昇。
“……烧死你好了。”霍颂看着通黑的胡同,又转了一圈,脚下碎石一踢砸到墙上,他不管了,打道回府。
他折腾半天,澡都不想洗,丢了东西就摸黑往被窝里钻,触手却是某种又热又会起伏的生物!
“!”他跳起来,扯开被子,某人可恶的嘴眼闭着,躺在他床上跟死了千年的僵尸,霍颂只想砍了他。
“陆越昇!”霍颂一把扯起他,“找了你半天你给我躲这?!”
陆越昇的眼睛似乎轻轻睁开了,但很快合上。霍颂骂骂咧咧,想打都嫌费力气,把他往靠墙那边一怼,跟着躺了上去,睡觉!
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半天,最后还是骂了一句,转过身抱住陆越昇滚烫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沉,第二天太阳透过门缝照到眼睛上时,才惊醒,已经不早了。
他忙去摸隔壁,没人在,但是床板热热的。
“陆越昇?”霍颂爬起来,望了一圈都没人,一低头,发现陆越昇就坐在地上望着他。
他挺直的腰耷拉回去,抄起枕头就砸这个混蛋,“起来,别坐脏了我的地!”
陆越昇站了起来,霍颂拽过他把他按住床上,探着他的脖子摸了下,温度正常。
“你不回家往我这跑干什么?”他松了手,没好气地问。
陆越昇说:“你睡得很好看。”
“……睡你个头。不要再在我面前说好看两个字,我听了过敏。”他爬下床,开门出去。
陆越昇就跟过去,“你去哪儿?”
“我去找点药。”霍颂想把他推回门里去,推不动,“我很快就回来,你烦不烦?”
陆越昇扒着门,“什么药?”
“……毒药!”
他其实没去哪,只是跑到外面拐了两条街,去敲那间最好看的房子的门。
一个阿嫂开了门出来,见了他欢喜地招呼两声,听说是要借点药,就忙进去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拿了药出来。不过不是刚刚那个阿嫂,反而是和霍颂差不多高,穿着白色中袖连衣裙的女生,不止塞给他一盒药,还给了他另一袋东西。
霍颂接过来,等那女生关了门,又把她拿的东西挂在了门上,只拿了药往回折返。
他低头看着药盒子上的字,咚的闷响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一看,果然又是陆越昇,刚要说他,陆越昇说:“我把门锁好了。”
那个门锁了和没锁没差,不然陆越昇也进不去了。
霍颂力竭,“都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跟我回去!”
他走得飞快,反正这人次次都尾随他,他不信陆越昇跟不上。
陆越昇是跟上了,但是很烦人,边走边问:“那个人是谁?”
“哪个?”
“给你药的。”
“药人。”
“……她叫你阿颂。”陆越昇像抓住猎物一样抓住他,“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霍颂把药盒往他嘴上一拍,堵住他,“唐僧都没你会念。叫什么阿颂,会不会叫哥,懂礼貌吗?”
陆越昇盯着他,缓缓握住他堵在嘴上的手,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