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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信号弹 凭空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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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的人发现了山洞口的异动,纷纷拿起兵器从营帐内鱼贯而出,这里面的蛮人看起来可比刚才的那些强多了,一出来便反应迅速地将洞口团团围住。
最前面的那个人刚想朝林玉宇冲过来,却眼瞅见了他腰间的令牌,动作滞了一下,喃喃道:“这不是昭元的令牌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瞬间惊恐爬上心头,但他又转念一想:不对这人面熟。
是侯府的那个家将。
“还想拿个假玩意吓我们。”这人一指他腰间那枚玄色令牌,吆喝道:“把这狗东西给我抓起来!”
一个晃眼,前方的人影突然消失,正当他准备四处寻找他的身影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低语:
“挟持宫中皇族,干扰普佛寺大典,私自勾结西域蛮人,皆为死罪。”
“对了,辱骂军队将领,罪加一等。”
身后冰冷的眸子盯得他四肢僵硬,这人瞪大双眼呆滞地转动脖子,膝弯被踹了一脚,左腿突然一软,扑通跪地,惊呼还没喊出口,一片冰凉就贴上了他的脖子。
林玉宇持着剑逼近他的喉咙,压住他的左肩。
此时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这群人才看见那山口。
只见那山口上站满了提前埋伏好的兵,长弓笔直地对准中间的营地,银色的甲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营地里的蛮人在包围圈内越缩越小,背靠背,手持长刀对准外面。
除了这里头几个吓破胆的汉人,其他蛮族壮汉俨然一副想抗争到底、同他们鱼死网破的意思。
“#&&,%#@?”年轻的将领,不如一战?蛮人说。
林玉宇听懂了他的话,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
在他抬手的一瞬,山口众兵听命,利箭离弦,自上而下地射向营地。
钟绫被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儿有临时搭建的行军帐。
其他人都出去了,这儿就留了一个看守的人,他负责看帐子和照顾她。
“沈小姐,这边请。”这人领着她去了一个空帐子,“今晚您先住这。”
钟绫撩开帘子,里面燃了几盏烛灯,还有一个干净整洁的卧铺,只瞅了这一眼,她便将帘子放了下去。
“我想先看看林将军那边怎样了。”
她挑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往下看,下面只剩半数蛮人还在负隅顽抗,她看过去时恰巧一个蛮人被一箭穿心,钟绫喃喃道:“林将军这次是准备先斩后奏吗。”
那个看守的士兵听见了,叹了口气:“永安国恐怕也就他敢这么干了。”
剩下的那几个蛮人被团团包围,他们被逼得无路可退最终围在最大的那屋子前,这屋子便是先前刀疤脸的住处。
想必这刀疤脸便是这群人的头目。
“你瞧,很快了。”这士兵看起来很是欣喜,“等把这为首的抓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回京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下面的兵破开蛮人最后一道防线,气势汹汹地闯入那大本营,想擒住为首的刀疤脸。
门还没打开,屋子里面一声巨响,一颗信号弹穿过屋顶射向夜空,最终在高空炸开。
一团银色的,还带有图案的光芒转瞬即逝。
但低下的所有人都看清了,林玉宇喃喃道:“居然是他们。”
这后山里没人能比钟绫更熟悉这个图案。
信号弹的花纹她看得清楚,这图案她看了十几年,怎么会不清楚——这是丰西阁的标志。
她愣住了,这个信号弹只有可能是刀疤脸放的,而刀疤脸她见过——一个蛮族大汉,根本就不可能和丰西阁扯上任何关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信号弹释放,门外的士兵破门而入,而里面的刀疤脸却凭空消失。
不对,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想栽赃嫁祸,藏住背后主谋。
钟绫看着刚才信号弹爆炸的那片天空,银白的火药已经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信号弹唤醒了钟绫的记忆。
这些年以来,永安国内不断有人为非作歹、中饱私囊,而他们作恶后习惯在原地留下些“证据”,以此栽赃嫁祸。让她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之前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人们会觉得那些事都是丰西阁做的。
今日一见,倘若她不知情,她也会信了这混淆视听的信号弹。
“呀,原来是这波人,我就说,”一旁的士兵托腮坐着,小声道,“还想搬救兵。”
钟绫静静地看着那片天空,泼墨般的夜色,很静,她看了很久,突然她转身对这士兵道:
“这位兄弟,我有些困,就先进帐了。”
“啊,这么早,那你好些休息。”
“嗯。”她向士兵行了个礼,缓步朝帐子的位置走去。
她一个假动作骗过了那个兵,假装进了自己的帐子休息,实则快步走到那士兵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径直朝刚才信号弹升起的地方走。
信号弹是从那刀疤脸的住处升起的。
而现在这屋子被兵包围得死死的,整个营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钟绫侧身躲在屋子一旁的树后,夜很黑,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她掖好自己的裙角,尽量屏住呼吸听旁边的脚步声。
这屋子四周都是人,士兵持着长剑正扒开每一个可能的躲藏点。
钟绫探头望着那间屋子,正巧离她最近的那个士兵准备掉头,她趁那士兵转身的一刻快步冲向窗户,掀开窗子跃了进去。
那士兵再次掉头转身时,钟绫已经进入屋内,关好了窗。
屋子里没有人。
这里存放了很多他们此次行动的计划记录册,包括那些画像、栖雅阁服饰等,重要信息很多,而现在人员杂乱,因此事情结束前,林玉宇禁止了所有人进入这间房子。
钟绫扫视屋子里的陈设,大概记了下来,翻动之后她会复原一遍。
她想找到那个信号弹,揪出这乱泼脏水的背后主谋,最好以后再找个时间悄悄干掉他。
这样一来丰西阁以后便六根清净了。
松动的木质地板上有个不大不小的亮斑,在昏暗的环境里很显眼。
走进一看,发现是屋顶漏光,照进屋子里成了一束。
刚才的信号弹大概就是从这射出来的。
光斑旁边散落几个手掌长的竹筒。
钟绫躬身蹲下,指尖轻触那竹筒,发现竟还有些留存的余温。
她接着两指伸进竹筒捻起里头的粉末,放在鼻下轻嗅,刺鼻的味道让她蹩眉,是火药的味道。
将那竹筒放回原地,走向那堆满纸张的桌子。
覆盖在最上面的是先前看到的画像,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当她准备将这堆画像挪开时,底下滚出一卷东西,正巧滚到她脚边。
是画纸的材质,怎么还有一幅画?
将这卷画纸一点点打开,她惊住了,这是她的画像,旁边还写了注释——靖远侯府沈语桐。
可她明明记得,刚开始刀疤脸展示的那些画像里没有她的。
他似乎说的什么……本打算不抓她。
将这画纸翻过来,她立刻明白了。
这背面粘着一张纸条,因为画像被她拿在手中,这纸条便半悬着只一个角还粘在画纸上。
纸条上写——小女婚事将近,暂勿动。
钟绫:……
果然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第一眼看到栖雅阁的舞女是蛮人时,她便猜测到是谁在背后操刀挟持朝中权贵,只是当时没有证据,觉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感觉而已。
没想到果真是他。
他这么做无非是惦记着林玉宇这个金龟婿。
钟绫无奈地摇摇头。
丰西阁之前不敢冒然动沈卫是怕打草惊蛇,惊动他背后牵连的那帮人后得不偿失。
虽说他们在暗杀方面一流,但对付如此大一个关系网,还无法做到斩草除根。
但现在有个好机会。
她知道林玉宇一直暗中调查沈卫,但也没有证据向朝廷检举他。
钟绫将自己的那副画像放在桌子的最上面,把纸条贴在很招眼的位置。
这画像上表明身份的文字就是勾结蛮族欺瞒汉室最好的证据。
至于林玉宇会怎么做,那就是朝廷的事了。
钟绫舒心地伸了个懒腰,很难想到,她潜入侯府调查沈卫的任务竟在如次机缘巧合下结束了,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甚至意外得……让她有些不安。
四下昏黑,窗柩外摇晃着婆娑树影,只有破了的屋顶还在留下惹眼的光斑。
她忘了一件事——没人能凭空消失。
而从一开始,就没人离开过这间屋子。
也就是说,这刀疤脸,一直在屋子里。
钟绫放下手中的画像,直起腰身再次环视屋内。
屋内死角奇多,各种椅子桌子,如果那刀疤脸当真在这里面,自己大概率已经暴露在他的视线内。
正前方是白天那张虎皮椅,很大,挡住了后面很大一片视野。
钟绫缓步朝那走去,木地板铺得疏松,即使踮起脚走依旧发出嘎吱的响声。
虎皮椅近在眼前,钟绫右手搭上那扶手,左手缠上银丝,在指尖轻绕一圈,随时能从袖口飞射出来。
她猛地探身,将手中银丝射向阴暗处。
打空了,椅子后面什么也没有。
钟绫手中银线还没来得及收回,突然脚踝被一只手抓住,猛地一下向后拖。
她一个踉跄转身回头,只见那粗糙的木质地板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伸出一只大手,手臂上的青筋像盘曲的毒蛇。
大手把木地板震得哐当响,慌乱之间钟绫看见地板下还藏着一双眼睛,左眼横着骇人的刀疤,而他的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地道。
屋子里的动静太大,门外传来了铁靴的脚步声,正朝屋内走来。
那只大手立刻松开,嗖的一下躲进地道之中。
钟绫试图将这地道的门掰开,但掰不动,从里面锁上了。
门栓在响,有人正在开门。
钟绫大脑飞速运转,情急之下将那几个竹筒捡起,夹在地板缝隙之间,这处刚好翘起一个显眼的角。
门开了。
屋内窗柩前后摇摆两下。
“应该是风吹的吧。”开门的士兵小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