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冬天的列车》西木小叶子

34、高速公路塌方案（四） 为了给宋阳

　　为了给宋阳熙拿到解药，谢会辞主动将易阳约了出来。

　　易阳以为是奔赴和谢会辞的甜蜜约会，所以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穿了一身新买的衣服，打理了头发，喷了香水。

　　见了面，谢会辞开诚布公地说了今天约他的目的，将冯加印喂宋阳熙吃毒药的事情告诉给了易阳。宋阳熙虽然曾是她的敌人，但在得知他是为父报仇才误入歧途，又知道了冯加印才是当年爆炸案的幕后黑手后，谢会辞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我本不想过多接触冯加印，但是既然今天你拜托我去要解药，我现在就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解药我一定要到。”

　　谢会辞拥抱易阳，“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易阳紧紧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小傻瓜，我一定能要到，放心吧。”

　　谢会辞趁着拥抱的时候，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悄悄塞进了易阳的衣服口袋里。那窃|听器是冯厂长之前安装在易阳跑车上的同款，当初的那些被谢会辞发现后拆了下来，研究了很久，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易阳低头亲吻了下谢会辞的额头，转身去找冯加印。

　　谢会辞看着易阳的背影，心中有万般担心。之所以在易阳身上放了窃|听器，就是担心冯加印会对易阳下毒手。但她也想了，冯加印毕竟是易阳的亲生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冯加印的婚生子冯鹏振死了，如今就易阳这一个儿子。

　　易阳上了车子，手伸出窗外和谢会辞挥了挥手告别，汽车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谢会辞拿出手机，戴上耳机，里面传来轻微的电流声，她知道，窃|听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易阳找到冯加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冯加印接到易阳来找他的电话，他便在办公室里等着了，而且特地嘱咐了助理，让助理吩咐门口的保安，放易阳的车子进大院。

　　易阳到了后，推门进去办公室的时候，冯加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青花瓷茶杯，满眼父爱地看着他。

　　冯加印挥挥手，示意助理先出去。

　　助理识趣地关门离去。

　　易阳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冯加印带着一丝疑惑。他已经好几天没等到宋阳熙的消息了，派手下用公用电话联系，也始终联系不上，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纵使一路上已经措辞多遍，易阳在见到冯加印的刹那，还是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都给忘了。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冯加印见易阳难以启齿的样子，断定易阳来找自己，大概率是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是来要解药的，宋阳熙的解药。”易阳终于鼓足勇气说了。

　　冯加印愣了一下，随即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撂下手里的茶杯，说：“解药？什么解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宋阳熙是谁？我不认识。”

　　易阳苦笑了下，说：“事到如今，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宋阳熙喝了你手下喂下的毒药，现在命悬一线，所以我来替他要解药。”

　　冯厂长越发疑惑：“替他要？易阳，你跟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替他要哪门子解药？”

　　易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要解药的初衷。

　　冯加印继续说：“你别忘了，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帮着一个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呢？”

　　易阳看着冯加印，问他：“今天我是来求您给解药的。您到底给不给？”按照易阳的脾气，他真想抬腿就走。但此事是谢会辞拜托他帮的忙，所以他不得不放低身段跟冯加印要解药。

　　冯厂长沉默了片刻，说：“解药可以给你，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易阳警惕地看着他。

　　“帮我偷回谢会辞拍摄的工厂的视频证据。你只要把证据偷过来给我，我就给你解药。”

　　易阳沉默着，想着冯加印所说事情的可行性。“如果她不给我呢？”

　　“那就杀了她。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如果你下不去手，你告诉我她的地址，我让手下去杀她。”

　　易阳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冯加印会说这些话。谢会辞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怎么可能杀了她？可是，如果不答应冯加印，他肯定不会给自己解药的。

　　他看着冯加印那张脸，心里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替谢会辞受死，只要你答应放了她，并且交出解药。”

　　冯加印愣住了，他没想到易阳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看着易阳，眼神复杂：“你疯了？她是外人，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因为我爱她。”

　　冯加印觉得易阳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所以说： “易阳啊，等我死后，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你是我儿子，不能帮着外人对付我，你得始终站在我这边。”

　　谢会辞在耳机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焦急万分。她知道从冯加印手里拿解药不易，所以想着易阳是他儿子，总该比其他人要容易些，但没想到冯加印居然给易阳安排“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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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

　　易阳的爸爸易城平在爆炸案中死去后，易阳一直觉得是冯厂长为了除掉他爸爸，所以放了炸|药制造惨案。

　　在钢厂爆炸后不久，冯厂长将自己的生意迁移到了隔壁市，南陵市。他在带着妻儿去往南陵市之前，来到易家跟姜迎雪辞行。

　　老天爷似乎也知道这是个离别的季节，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只是，西海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味。钢厂爆炸案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留在易阳心里的伤疤，却从未愈合。他站在自家老旧单元楼的楼梯转角，看着松动的栏杆，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姜迎雪自然不希望冯加印离开，但她也知道自己劝了也白劝，毕竟自己不是冯加印的妻子。

　　易阳听着门内的动静，听到冯加印起身要离开，他快速跑到楼上，趴在栏杆处偷偷看着他家门口。

　　冯加印从易家出来后，踩到了易阳倒在门口的油，顺手去拉拽栏杆，没想到栏杆竟然“咔嚓”一声断裂了。冯加印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易阳看着冯厂长痛苦地抱着腿，心里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他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姜迎雪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连忙跑下来，蹲下身，查看冯厂长的伤势，“我送你去医院吧？”

　　冯加印疼得满头大汗，指着楼梯栏杆，问道：“这栏杆怎么突然断了？”

　　姜迎雪注意到了家门口的油渍，对于洁癖的她来说，是不可能在门口放厨余垃圾，导致袋子漏了油，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易阳倒的。结合栏杆断了，姜迎雪基本可以断定是易阳搞的鬼。“这栏杆前两天就松动了，我给物业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们来修，可他们一直没来。”

　　易阳躲在楼上，听到了妈妈替他圆谎。他知道妈妈是在保护他。

　　冯加印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怀疑。可看着姜迎雪真诚的表情，再加上易阳只是个孩子，所以他就没再深追究，“帮我叫救护车吧。”

　　姜迎雪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看着冯厂长被抬上救护车，易阳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事后姜迎雪有问过易阳，门口的油渍、松动的栏杆是不是他弄的？

　　易阳没有否认，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母亲：“是我。他害死了爸爸，这是他应得的。”

　　姜迎雪隐忍着冯加印其实才是他亲生父亲这一秘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劝解了易阳几句，以后不要老是跟冯加印作对了。说完这些话，姜迎雪又想了，怕是以后也很难有机会了吧，毕竟冯加印马上要去南陵市了。

　　而冯加印因这次意外摔伤，他的左腿就落下了毛病，出院后走起路来有点儿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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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加印旧话重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易阳，说：“易阳，十几年前那场楼梯事故，我知道是你干的。纵然你妈妈辩解是物业的责任，但是我后续让人查过，根本没人报修过栏杆的问题。”

　　易阳没想到冯加印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看着冯加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想怎么样？”

　　冯加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我不想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老婆孩子死了，你妈妈姜迎雪也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易阳被冯加印揭穿当年的事情，索性不装了，问道：“有一些事情我想向您求证。”

　　“你说。”

　　“当年是不是你在钢厂煤堆里放了炸|药，要炸死晚班推煤的我爸爸？还有，是不是你用澳大利亚特有的蛇毒毒死了我爸爸易城平，然后嫁祸给俞少川？”

　　冯加印只是静静地看着易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易阳站起身，狂笑了会儿，指着冯加印说：“为什么你会是我亲生父亲？为什么你要几次三番杀害我爸爸易城平？你简直是个魔鬼。”

　　冯加印冷冷地说：“可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爸爸。”

　　易阳说：“我宁愿易城平是我爸爸，因为他是真的爱我。”

　　冯加印对着门口大喊：“来人。”

　　进来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打手。

　　冯加印说：“把他给我带到楼下密室去，饿他两天。”

　　易阳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几个打手冲了过来，抓住易阳，把他往楼下密室拖去。

　　冯加印嘱咐手下：“记住，千万不能伤他。”

　　“知道了，老板。”

　　冯加印看着打手们带着易阳离开，总算放下心来，他觉得易阳一个还没毕业的孩子，吃不了多大苦头就得对自己低头。

　　谢会辞听见了冯加印让人将易阳关进密室，担心他的安全。看着手机上易阳的定位，心里非常焦急。她立刻给刘全安打去电话，将易阳到了冯加印处，他们二人所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刘全安。“易阳现在被冯加印关进了密室，安叔，您能不能跟局里请示下，救救易阳？”

　　刘全安知道易阳和冯加印的关系，想着冯加印应该不会对易阳下毒手。但是谢会辞在电话里情绪激动，担心易阳安全，所以他说：“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搜查。”

　　很快，刘全安跟局里请示后，安排一些警察来到了冯加印的公司，以接到匿名举报，怀疑有逃犯在此为由，搜查了每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易阳的身影。

　　而此时，易阳正被捆绑住手脚、捂住嘴，藏在书架后的密室里。他听到外面传来警察的说话声，心里一阵激动。他用力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引起警察的注意。

　　看守易阳的阿明听到声音，走过来，狠狠踹了易阳一脚，小声警告他：“闭嘴，再出声音我打死你。”

　　外面的警察还在搜查，他们已经搜查了大部分房间，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为首的队长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疑惑：奇怪，定位明明显示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我们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或者密室。”

　　警察们开始更加仔细地搜查，他们敲打着墙壁，检查着每一处角落。

　　阿明捂着易阳的嘴，易阳感觉快要窒息，用力挣扎着，发出更大的声音。

　　“你这是在找死。”阿明恼羞成怒，拿起一根棍子，朝着易阳的腿打去。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密室里一直是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亮可以从透气孔里传进来。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易阳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还在昏迷中。

　　阿明拎着卖外走进了关押易阳的小黑屋。

　　“起来吃饭了。”阿明放下饭菜，推了推易阳。

　　易阳没有反应。

　　阿明伸手探了下鼻息，发现易阳还有呼吸，长舒了一口气。他将外卖袋子放在地上，准备出门去请医生过来给易阳看看。

　　半个小时后，阿明带着一个医生回来。

　　医生检查了一下易阳的伤势，皱着眉头说：“他被棍子打伤了，一直没有包扎，这里阴暗潮湿，如果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感染了。”

　　阿明说：“那麻烦您帮他包扎下吧。”

　　医生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开始给易阳处理伤口。就在这时，易阳的手指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医生和阿明，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阿明说：“你先别动，你受伤了，医生在为你包扎。”

　　就在医生为易阳包扎好后，易阳趁医生和阿明不注意，猛地推开医生，朝着门口冲去。

　　“拦住他。”阿明大喊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砰。”的一声枪响，易阳感觉自己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他回头一看，阿明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他。

　　易阳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腿，晕了过去。

　　冯加印听到枪声，连忙带着手下赶到现场。他看到地上的易阳，以及拿着手|枪愣在原地的阿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发生什么事了？”

　　阿明简单扼要地说了刚才的情况。

　　冯加印立刻安排人将易阳送去自己的私人医院。

　　医生给易阳包扎好后，告诉给冯加印一个扎心的真相：“冯厂长，他的右腿虽然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清楚。”

　　“但是他失去了生育能力。”

　　冯加印震惊非常，他看着易阳，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将易阳关在这里，易阳就不会变成这样。他突然想起此事的罪魁祸首，跟一旁的助理问：“阿明呢？”

　　“我已经让人将阿明带到老厂房了。”

　　冯加印嘱咐了医生用最好的药医治易阳后，前往老厂房收拾阿明，给易阳报仇。

　　阿明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看见冯加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冯厂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拦住他。”

　　冯加印没有说话，他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锹，朝着阿明的头狠狠拍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阿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冯加印扔了铁锹，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白毛巾擦了擦手，说：“把他的尸体找个荒山埋了，别让人发现。”

　　手下们连忙上前，拖着阿明的尸体离开了。

　　一个黑影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是阿明的弟弟阿天，他看到冯加印的手下带着哥哥来这里，担心哥哥出事，跟来了，不想却看到了冯加印拍死阿明的一幕。

　　等冯加印带着手下们都离开了，阿天才敢从躲身的地方跑出来。

　　阿天一路狂奔，直到他认为安全了，才停了下来。他眼睛里噙着泪水，发誓要让冯加印和易阳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