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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野生动物走私案(五) 一周后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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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清晨,风裹挟着潮湿的腥味,吹过金海滩的芦苇荡。
远处,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孩子,拎着鞋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着。
一个小孩建议下河游泳。其余两人觉得河水太凉,还是在岸边玩会吧。
就在他们靠近芦苇丛时,看见一个人趴在里面。
“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他在那趴着干什么?洗澡啊?”
孩子们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手拉着手上前查看。
其中一个个子高的男孩翻开了趴着的人,看清了此人已经死了,几个吓得哇哇大叫着跑走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死人了,有死人啊。”
警局接到报警电话,立刻出警勘查现场。带队的警察是刑侦支队队长刘全安。他们到了金海滩之后,立刻拉起了警戒线。
三名法医蹲在芦苇丛中,对死者进行勘验。因尸体在水中浸泡了一周之久,面部特征已经模糊,只能判断出基本的体貌特征。所以法医跟刘全安建议,将死者拉回局里进行进一步检查。
刘全安安排两名警员在发现尸体的地点守着,如果有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安排好一切,他带着其他警员回了局里。
警局通过法医们给出的初步论断,发布寻尸告示。
管理员老李的家人在看到警方的告示后,立刻到警局认尸。
老李老婆在踏进停尸间,看到已经腐烂的尸体时,晕了过去。
老李的儿子仔仔细细看了腐尸,觉得身型和爸爸很相似。刘全安考虑到准确性,让他配合警方采了血,等待DNA匹配结果。
与此同时,冯加印安排在警局的内线将老李的尸体被人发现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冯加印立刻让处理此事的手下到自己办公室。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才这么几天就被人发现他的尸体了呢?”
手下深知冯加印的雷霆手段,所以赶忙解释:“当时我们在老李的腿上捆了好几块大石头,根本不可能会浮出水面啊。除非买的绳子不行,他沉下去没多久绳子就断了,导致尸体浮上来了。”
冯加印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手下,“这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还好,如果被警局发现老李是被人杀的,甭想着我会保你,人是你杀的,到时候被抓了,也别想着咬出是我指使你,除非你想你家人横死街头。”
在冯加印手下做事的人哪个不知道他的狠戾呢,所以当他这么警告手下后,手下立刻点头哈腰地说:“您放心,我就算挨酷刑也不会说出一句对您不利的事情。”
冯加印靠在椅子上,闭目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说了三个字:“出去吧。”
手下轻手轻脚地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他现在只存着微弱的侥幸了,希望警局不要查出是自己杀害的老李。
几天后,法医那边给了尸体的检验报告。确定是金海滩的管理员李国龙。死亡时间大概在尸体被发现的八天前。颈部有勒痕,身上捆绑的绳索残留着礁石摩擦的痕迹,应该是被人杀害后绑了石头抛尸河中,但不知为何,他腿上的绳子会松开,导致被河水冲到了芦苇丛里。
刘全安看着验尸报告,小声说了一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法医小晶推了下眼镜,说:“刘队长,这尸体是放在局里还是?”
“有从死者身上采集到凶手的DNA吗?”
小晶摇摇头:“没有,尸体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了,没有采集到其他人的生物信息。”
刘全安余光瞥见了案台上死者手腕上的淤青上。那是被绳索反复勒紧留下的痕迹,边缘不规则,像是凶手在捆绑时格外用力。“冯鹏振也是在金海滩水域出事的,这两起案子恐怕要并案调查啊。哦,还有冯加印家的保姆也是死在了这片区域,三起案子要并案调查。”
刘全安拿着手里的报告,立刻去找王副局长,禀报此案的进展。
刘全安将李国龙的尸检报告、冯家保姆的尸检报告和冯鹏振的尸检报告摊在桌上,“冯鹏振、冯家保姆和李国龙都死在金海滩,三个案子看似没有关连,但是我隐隐觉得都和冯加印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局长,我建议将这三个案子并案调查。”
王副局长盯着刘全安看了片刻,说:“老刘啊,冯鹏振的案子已经结了,而且他是冯加印的独生子,你觉得这三个案子有关系,是有什么关系呢?是觉得冯鹏振、冯家的保姆和李国龙都是冯加印杀害的呢,还是你觉得冯鹏振的死跟冯家保姆、李国龙有关,冯加印杀了保姆和李国龙呢?”
“现在我还说不好,但是我就是觉得这三个案子都透露着古怪。”
“咱们是警察,不能凭感觉办事,万事都得靠证据。”
“我知道,局长,所以我想让您批准我,对这三个案子并案调查。”
王副局长对于刘全安还是了解的。刘全安从警这些年,他的破案率一直是局里数一数二的,且没有因为案子的事情徇私枉法过。
王副局长在请示了郑局长后,批准了刘全安的请求。
刘全安率领专案组连夜制定了调查方案,将冯鹏振、冯家保姆以及李国龙的案子并案调查。对冯加印的厂子以及名下的多处房产进行布控。
与此同时,冯加印正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眼来电,接了。
内线在电话里将老李的案子进度以及局里已经批准了老李的案子和冯鹏振的案子、保姆的案子并案调查的事情告诉给了他。最关键的是,内线跟他透露了,警局会对他进行监控。
冯加印挂了电话,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上的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眼神,“既然警察要查,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按下内线电话,对助理吩咐道:“通知手底下人,让码头那边暂停所有业务,把仓库里的‘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挂了电话,窗外的阳光照在冯加印的眉间,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他知道,一场和警方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更让冯加印气愤的事情接踵而至。晚上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开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挂了没接。
很快,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冯厂长在忙啊,如果在忙,那我就发信息跟您说。我手里有你走私野生动物的证据,给我五百万,我就不把我手里的证据交给警方。】信息末尾,是一长串银行卡数字。
冯加印立刻将银行卡号发给自己在警局的内线王充以及公司财务,让他们去查是谁。
片刻后,他们都回了消息,是一个叫“李毓芬”的女人。王充查了西海市和南陵市,有五个人叫这个名字。
冯加印将此事交给王充去调查,尽快给自己答复。
就在他准备休息时,那个陌生的号码再次打来电话。
这次冯加印接了,“喂。”
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嗓音,“你就不要让手下去追查了,你是不可能知道我是谁的。”
冯加印直接问出了心里想问的:“是谁告诉你我在走私野生动物?”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一笔钱。”
“你不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休想拿到那笔钱。”
“哦?难道你不怕我把证据邮寄到警局?”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冯加印太了解这些要挟别人拿钱的这些人的心思了,他们要钱是最终目的,拿不到钱,他们才不会愚蠢到将认为可以要挟的资本“贡献”出去呢。
冯加印承诺了自己筹措下资金,让他等个一两天。挂了电话,冯加印立刻联系王充。其实,他已经感觉到打电话的人是魏云之。
王充称自己定位到了陌生号码的地方,自己这就去楼下等着,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大概一个小时后,王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冯总,是魏云之,他躲在城郊的出租屋里,似乎准备拿了钱跑路。”
冯加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竟然真的是他。”
“现在要怎么办?”
“这样,明天白天你以社区人口调查的名义去他的出租屋,把一些野生动物的毛发藏在他房间内,你走后我会立刻安排人报警,这样他就跟野生动物走私案有脱不了的干系,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就说他袭警,开枪打死他,这样野生动物走私案也就可以结案了,他手里的那些证据对我也造成不了威胁了。”
王充挂了电话,给冯加印发了个定位。
冯加印立刻安排人将一些野生动物的毛发给王充送过去。并且,他还安排了两个得力的手下,潜伏在魏云之的出租房附近,如果他逃跑,立刻击毙。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免得此事闹大。
第二天上午,王充冒充社区工作人员敲开了魏云之的出租屋,“咚咚咚,咚咚咚。”
魏云之在门内问:“谁啊?”
“社区的工作人员。”
“什么事啊?”
“例行人口调查。”
“我家就我自己。”
“最近有人举报我们小区有人家聚众赌博闹事,分区派出所让我们到各家看看,希望您配合调查。”
片刻后,魏云之打开了门,侧身让王充进了屋。
王充在屋里四处打量,目光扫过沙发底下的角落时,避开魏云之的目光,将密封袋里的野生动物毛发撒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10秒,所以魏云之并未察觉。
王充“完成调查”后离开了。
王充走后,魏云之越想越不对劲。社区调查通常都是两人同行,不会单独上门。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王充走过的每个地方。很快他在沙发底下发现了那些野生动物的毛发。“冯加印,你够狠,居然让人亲自过来陷害我。”魏云之越想越气,为了生命安全,立刻开始收拾重要物品,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就会被冯加印当成替罪羊。
当天下午,刘全安带着专案组根据线索赶到魏云之的出租屋。房门虚掩着,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刘全安吩咐警员们,“仔细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沙发底下的野生动物毛发被发现。技术科的队员同时查到,出租屋座机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谢会辞的。
刘全安心里一惊。魏云之上次暗杀谢会辞没杀死,他怎么会给谢会辞打电话呢,这一定是魏云之为了嫁祸于人采取的小伎俩。
魏云之的失踪和故意栽赃,让专案组扩大对魏云之的搜捕范围,在各个交通要道设卡排查。
意识到冯加印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刘全安立刻下令,对冯加印的钢厂、私人码头以及所有关联产业进行24小时不间断布控。
而此时的冯加印,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王充的汇报,“冯总,魏云之跑了,警察已经开始全城搜捕他。我将您给我的野生动物毛发放在了他家,警察们已经搜集起来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敢露面,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永远闭嘴。局里那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冯加印暗自叹气。本来想着两个杀手在魏云之家楼下,可以在他逃跑的时候杀死他。没想到魏云之从出租屋的另一侧阳台跳下去了,绕过了杀手们的视线逃走了。“看来我真是小瞧他了。”
同样对魏云之发出这种慨叹的还有谢会辞。
刚才刘全安打电话告诉给谢会辞今天抓捕魏云之的事情,同时告诉谢会辞,魏云之设计陷害她。让她千万要小心,防止魏云之对她进行报复。
谢会辞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舍友们问她出什么事了,谢会辞只是淡淡地说没事。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俞少川、易阳发消息,让他俩陪着自己去找魏云之,但转念一想,此事有危险,不能将他们牵涉其中。
犹豫再三,她在俞少川、易阳他们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条信息,将魏云之陷害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
很快,俞少川和易阳都给她回了消息,叫她最近不要出学校,如果出学校,叫着他俩,他俩保护她。
【我现在想将他找出来,让安叔一枪毙了他。】
俞少川给她回:【听话,先不要轻举妄动,他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了,警察一定会找到他的。】
易阳给她回:【少川说得对。魏云之现在有点狗急跳墙,你保护好自己,别落入他的手里就行了。】
【可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俞少川回:【心情不好就听听歌,看看剧。】
易阳私聊谢会辞,他不想谢会辞涉险,让谢会辞千万不要出校园。易阳其实是笃定了心思由他去找出魏云之给谢会辞报仇。他担心自己遭遇不测,所以将冯加印可能涉嫌贩卖野生动物的事情告诉谢会辞。
谢会辞看着信息,愣住了。野生动物走私,这可是重罪。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联系了刘全安,将此事告诉给了刘全安。
刘全安不敢耽搁,连夜将情况汇报给了局里。局领导高度重视,立刻组织警力,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目标直指冯加印。刘全安还告诉局里,提供消息的人说,金海滩水下的通道是冯加印走私野生动物的通道。
天刚蒙蒙亮,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向金海滩。刘全安坐在指挥车里,紧盯着前方,他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大家行动一定要小心。”
大部队出发前五分钟。王充用自己的备用电话给冯加印打了个电话,将警局即将查获金海滩的事情告诉给了冯加印。
冯加印立刻让手下去安排,将金海滩水底下的地下通道炸毁。
当警察们赶到金海滩时,海平面风平浪静。
几个穿着潜水服的警察先下去查探。
十几分钟后,警察们上岸,告诉给刘全安,“队长,水里一股炸|药味,看来是在咱们来之前有人炸毁了通道。”
“是啊,队长,底下确实有个通道,但是水下通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破碎的石块和扭曲的钢筋。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野生动物的踪迹,应该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
刘全安看着平静的湖面,拳头紧握,心里确定了冯加印在警局内安排了眼线,而这个眼线就在今天出警的这些警员之中。他环视着众人,不知道谁是冯加印的眼线。
一名警员问道:“队长,现在怎么办?”
“封锁现场,继续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刘全安顿了下,“另外,调查是谁走漏了消息,我一定要揪出来这个内鬼。”
警察们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冯加印也笃定了心思,一定要让王充查出来内鬼,究竟是谁将金海滩水下通道的事情提供给警察,如果被他查出来,会让这个人立刻消失。他首先怀疑的人是魏云之,毕竟魏云之在电话里声称自己知道水下通道的秘密。
夜色如墨,易城平的出租屋的桌子上放着几个他刚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
他找出出租屋里的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酒。
易阳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桌上的几道菜,说:“爸,今天怎么准备这么多菜?”
“坐。”易城平看着易阳坐下后,笑着说:“爸今天高兴。”
易阳放学后带来的警局摧毁冯加印海底通道的消息,着实令易城平开心不已。
易城平坐下后,夹了口菜,喝了口酒,“冯加印那老狐狸的走私线毁了,以后他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易阳看出爸爸对冯加印还是如此记恨,静静地吃着饭,尽可能地配合爸爸说话。
易城平今天晚上喝了一斤白酒,醉醺醺地躺在床上睡去。易阳给他脱了衣服、脱了鞋子,给他盖上了被子。
易阳看着爸爸几近毁容的脸,想着爸爸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觉得爸爸这些年活得好可怜。他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走到客厅窗户处,看着窗外的月色,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家人,妈妈、爸爸、会会,冯加印虽然是他的生父,但是易阳跟冯加印没什么感情,和陌生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易阳发誓,一定要将魏云之找出来,给谢会辞报仇,不让谢会辞处于可能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