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碎片》尘世如潮

1、第 1 章 是什么

　　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一日一日的衰老和消耗，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讨厌这样的生活，可能是工作之后吧。
　　也许别人的青春和我的不一样，有肆意张扬，有浪漫洒脱，有生如夏花，可我觉得我的青春好像只有普普通通，学又没学得太好，经历也是平平淡淡，就好像那些肆意的青春变成了记忆中夏日的蝉鸣，学校中央难得一开的喷水池，夕阳照进窗子里的暖色，和斑驳的光点，就好像也许伤害到别人，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去弥补，最后终归于平静的沉默。
　　所以这个故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是处于的位置有些时候伤害到了别人，但是就像是对抗的勇气，还是决定写下来，也许和别人的青春不一样，但是这是她的青春。
　　于心和陈曦相遇的那一天是在开学报道的时候，那一天天气很好，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于心就觉得陈曦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总会有人觉得如果想要记住一个人，应该是见面的第一眼就影响深刻吧，但实际上不是的，起初只是好奇，陈曦的身影是后来才渐渐入侵于心的高中生活。
　　那时候的报名签到表上陈曦是第一名，于心是第七名，拿着签到表等学生的班主任看着陈曦在序号一后面名字空格上签上了名字说“原来你就是第一名呀”，随之进入的于心也好奇地向陈曦望去，扑面而来的阳光照在陈曦的衣角和发丝上，她就是第一名呀，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陈曦嗯了一声离开了教室，身旁擦肩而过时候于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像还很高冷”，于心走进去签字的时候，在序号一后面看到了陈曦的名字，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呢，班主任催促说“在这个后面签个字，领了生活用品就可以去寝室了”“哦哦”于心这才反应过来，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曦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普高呢，偏偏来了职高，难道是艺术生吗，因为于心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学习钢琴声乐，家里打算之后让于心走艺术生的路，所以才来了这个学校。
　　更加正式的认识是在开学之后，班主任让同学们去搬书，陈曦很热情地参加了，原来陈曦对这些事情很热情呀，难道是想当班长吗，于心想了想便也去了，那时候的桌椅还像是三大流派一样，根据高矮划分的，于心比陈曦矮一点就坐在第三排，陈曦高坐在第五排，那时候于心还有闲情逸致想的是第五排居中，之后换位靠窗可真是学霸座位呢。
　　下午竞选班长的时候果然班主任开口问陈曦想不想当班长，但出乎意料的是，陈曦拒绝了，之后班主任又让大家竞选，有一个女孩子直接举手了，班长就这样定下来了。
　　夏日的暑气就随着开学季的到来开始了，作为高一的小萌新，虽然也有专业课，但是一周每一类的专业课就一节，专业课的大部分占用时间都让给了即将要去参加技能考试的学姐们。于心看着课表想了想，果然周末要出去补课了。不知道陈曦是不是也早就在外面学习技能了。
　　高一的日子就这样在高的可以把头挡起来的书里面开始了，最讨厌的数学，语文还是让人听课昏昏欲睡，想不出答案，于心偷偷往后看去，陈曦正在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眼神别说往旁边了，除了黑板和本子都没往别的地方看一眼。可能这就是学霸上课吧，于心偷偷地想着，虽然听不太懂，但也开始往本子上开始记笔记不管听不听得懂，先记下来再说。
　　于心感受到学霸的压迫是在传语文试卷的时候，那些看也看了，背也背了，但是还是记不住的文言文选择简答题，陈曦的卷子上全是对的，大佬果然是大佬，居然都记住了。于心戳了戳错掉的题目，把卷子合起来塞在本子下面。
　　发现陈曦在开小差是在一节英语课上，于心看到在老师让大家写课本上的题目的时候，陈曦在本子的一角涂涂画画，不知道在画什么，于心偷偷地笑起来，原来大佬也有开小差的时候，不行不行，别的方面已经差太多了，在最拿手的这一门上面可不能落后太多，于心转过头，继续写着课后小题。斜照的阳光打在身后那人的身上。
　　于心忍不住又悄悄地往后看了几眼，她对着本子笑了，她笑起来好漂亮。阳光随着时间缓缓地向前移动，落在了于心的桌子上，于心用手盖住了一点阳光就像是共同触摸了一段时光。
　　一周的课很快就在上课，睡觉之间来回切换走了，周五同学们都兴奋起来，下午就放学可以回家了，于心趁机靠近在收拾书包的陈曦，“陈曦，你怎么回去呀。”
　　“我爸爸来接我”陈曦笑着回答说。
　　“哦，我是坐公交车回家”于心有些羡慕地说着。
　　“那我们下周见”陈曦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说着。
　　“下周见”于心的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惊扰到一个美好的梦。
　　第二周的时候，课表上开始有专业课了，对于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的于心来说，一切都是轻松的，没有什么困难，甚至还觉得老师教得太简单了，这些乐理知识早就学过了，在第一节课音符的学习中，于心因为标准的音高和大方的介绍就被任命为声乐课代表。于心在领唱的时候想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陈曦了，看着陈曦紧张地拿着声乐书，跟着钢琴的音发出跑调的音，原来学霸也有不擅长的地方诶，那我下次可以教她声乐然后还可以向她问问题，就可以互相帮助啦。
　　窗外绿色的迎春花的枝条随风轻轻地摇动着，但是却掩盖不住于心想要打好关系的情绪。可是声乐老师说下课，同学们就纷纷拿着书冲出了教室，陈曦和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拉着手冲了出去，原来她已经有好朋友了吗，也是，之前都没有主动搭话肯定会这样啊。于心默默地拿起了书，关上了空无一人教室的窗户和风扇，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食堂。
　　少年时的心事随着时间总就是掩埋在了一层层的落叶之下。
　　于心始终记得高中时期最快乐的日子应该是在大一时候，两个学期分别进行了各一周的校园清扫，一整个班的同学们分别被分配了不同的打扫任务，只要结束工作就可以提前吃饭，晚自习的时候也不用自习而是看电影，格外清晰地记得那一次看的是摔跤吧，爸爸。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都响了，可是电影还有十几分钟，没有人回寝室，大家都一致说看完了再走，于是就看完了再走。
　　看完之后有个女孩子哭着跑出去了，这里并不是因为电影哭了哦，虽然电影确实很感动，她是因为寝室矛盾和室友吵架了，于心看见陈曦当时就冲了出去，后来才在同寝室的其它人口中得知原来她把那个哭着不愿意回寝室的同学劝回去了。可是寝室里的矛盾并不会因为这一次的爆发重归于好，只会变得愈发冷漠或是激烈，没有选择离开就只能继续忍受，所以于心在空余时间不愿意在寝室久待，下个学期搬出去住吧，于心想着。
　　如果要说印象深刻的事情，在大二之前，几乎所有的日子都是比较欢快的，虽然有技能考试的压力，但并没有把它当作一种压力压在身上。但是对待一个人的态度始终是矛盾的，就像是有人会在考体育跑步考试的时候，在陈曦跑不动的时候在陈曦旁边陪跑加油也会在抢占琴房的时候破口大骂，将陈曦骂哭离开。让人的记忆里始终忘不掉曾经的感激与伤害。曾经觉得一个人的变化真的是难以理解，现在倒是觉得因为环境做出的选择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理解，虽然理解，但还是害怕会成为曾经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咳咳，扯远了，说到印象深刻其实还是与一个人有关，这是于心和陈曦故事之外的人，但是因为庭婉婉的存在，就像是一束光，正面看来折射出七彩的颜色，背面望去却是红黑交织。
　　第一个故事是在一个下雨天之后，那一周轮到班里负责包干区，雨后的树下道路最是让人讨厌，偏偏昨夜还下了一场大雨，掉落的香樟树叶子和果子就像是沾了口香糖痕迹，湿润地黏在路上，班里的竹制大扫把大战湿树叶直接失败，扫了半天才清理了一块地面，忘着通向操场道路的地面遍布掉落树叶的身影，顿时觉得挫败之情油然而生，早自习都过去一半了，还有一大半没扫，这可怎么办。
　　庭婉婉带着负责另外教室走廊的值日生出现了，她们去楼下的班级借来了更多的扫把和畚斗，还带来了两个大黑色垃圾袋，一起将树叶唰唰唰地扫起来，抖进垃圾袋里，在早自习还有5分钟结束的时候，道路已经焕然一新了，庭婉婉招呼大家都回去。那时候太阳也出来了，踏过阳光陈曦觉得庭婉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不光是舞蹈课代表，还乐于帮助同学。
　　第二个故事是大二的时候，因为寝室同伴之间的争执和换寝室楼层的问题，陈曦和于心都选择了走读，班级中寝室矛盾的问题暂时影响不到她们，但受困其中的矛头指向了一个人，也发生了一件班里众所周知的风波。
　　起因是因为那个女孩和庭婉婉的好朋友抢浴室，她把庭婉婉好朋友的脸盆拿出来放外面自己进去洗了，庭婉婉的好朋友在浴室外面骂，那个女孩也没有出来。后来庭婉婉的好朋友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庭婉婉，于是她们组队去骂那个女孩，还把墨汁倒在她的衣服上。那个女孩和班主任说了，路过的时候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班主任要求庭婉婉和她的好朋友道歉，还要把被泼了墨汁的校服带回去洗干净。
　　好久之后就在想，班主任总是希望大家相安无事，可是那些被告到老师面前的事情真的是小事吗，会不会是她能够求助的最后一条路呢。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被欺负的事情真的可以用一句道歉来弥补吗，道歉完就真的不会发生了吗。
　　所以家长的教育是如此重要，家长的关注多，孩子的反馈也多，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很敏感就能发现，从家长的角度倒逼老师的态度，老师才会真的持续关注。或者在一开始就要教育孩子勇敢对自己遭遇的坏事说不，以更加强势的态度告诉同伴别来惹我。
　　如果两者都没有，那处于那个阶段的孩子真的会很痛苦。
　　因为在老师面前，大家都是收敛的，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流言蜚语就这样开始了，造谣污蔑也是常有，即使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只是专业知识不好没有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但是班里的同学还是越来越疏远她，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
　　后来那个女孩走读了，再后来那个女孩转学了。
　　走读就像是一个机会，把处于泥泞中的关系拉了一把，在没有了直接矛盾后，确实找茬的事情少了很多，因为大家互不理睬相安无事呗。
　　在一门课的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站出来大声举报有人作弊，于是老师就让她去找证据，她把那几个针对她的人抽屉里藏的小抄都翻了出来，考试结束后，有人直接零分，有人被劝转学。
　　庭婉婉的另一个好朋友直接哭了，说自己考试零分，直接把她升检查小组队长的机会给磨灭了，她这么努力地去学，去考。以后不会让她好过的。
　　现在仍旧觉得很可怕，不知道可怕的是学校规章制度下带来的影响还是她的性格说出的话。
　　好在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下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她已经转学了。
　　所以钝感力真的会让人没有那么多痛苦，以前就是一个比较钝感的人，所以眼里只有好好学习，周遭发生的事情没有接触也不会过多在意，现在就觉得很心疼，校园霸凌曾经离得那么近却未曾察觉，也没有做些什么。
　　上完大学以后就觉得人与人的相遇真的是一场缘分，缘尽则散，所以真的要善待身边每一个路过的人，就像高中三年的时光以为很长其实很短，于心也没有好好地和那个女孩聊过天，只是分享过自己喜欢的零食，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好像很开心。
　　大学的时候总觉得同学们都会有自己的路，自己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可以等到老师在群里问有没有那个女孩笑得开心一点的照片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她的爸爸妈妈送她离开家乡去另一个市上大学也是希望她在大学过得开心吧，可是她的同学们对她并不算友好，就很难过，虽然是隔壁班，可是看她每天独来独往开口邀请她一起也不需要付出很多。
　　这个时候的于心和陈曦对于那个女孩的转学并没有太大的感慨，日子还是一日日过去，技能考试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大家都在拼命联系，去补课，去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
　　日子就这样在一日日的阳光斜移，下雨天中慢慢地过去，班里的同学们也在一年的学习中选择了艺考或是继续技能考试的方向。
　　因为分流和别的学校提前招生年级里的班级被重新划分，从三个班变成了两个班，于心的个子也长高了，机缘巧合，于心和陈曦变成了同桌。若是能相互帮助共同进步想来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刚开始于心和陈曦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会一起讨论题目，会一起去吃饭，会一起去琴房练琴唱歌，那样的日子连窗外的鸟鸣都不能打扰到分毫。
　　那是什么时候于心发现陈曦在躲着自己呢，好像是模拟技能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于心是第一名，而陈曦差了一些天赋，即使很努力地学习技能，但声乐和钢琴的技能还是无法弥补。陈曦的名次在很后面，要不是文化课拉分，可能都要排到班级十位以后了。
　　那段时间于心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回家，好像日子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不同。于心想要安慰陈曦，可是她看见陈曦和徐洁走在一起很开心，她们在琴房偷偷玩游戏，笑得很开心。于是于心又默默地离开了。
　　于心想她和别人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每次下课都走得很晚，下课后先去练琴再去吃饭，于是陈曦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食堂遇到过于心。
　　陈曦在技能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真的很伤心，因为钢琴和声乐尤其是声乐很差，就像是不可弥补的沟壑，横跨在陈曦和于心之间，好像怎么弥补也没办法追上，徐洁见陈曦的状态很不好就劝陈曦可以和她一起在琴房玩游戏，因为没有人会去查琴房。渐渐地陈曦就和徐洁玩得很好，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于心，所以即使是同桌也不怎么说话，自顾自地坐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的步步紧逼，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随着高二技能考试的告一段路，更加繁重的文化课压力也开始加压，于心看着四楼会计专业的学生总是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双脚晃荡在栏杆外，就觉得栏杆外的香樟树让人想要跳下去的感觉，即使骨折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就很向往那仿佛触手可及的绿色，所以有时就会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种感觉除了于心没有发现，于心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因为怕痛就放弃了，就这样一日日坚持到高中最后一天结束。
　　在结束的那一天，好像一切都成埃落定，于心约陈曦去商场逛一逛，可是一个小时还没到于心的爸爸就打电话来，于是那次短暂的出行就草草结束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于心和陈曦就像是两条平行线除了一次考试外再也没有见过。
　　陈曦在微信上和于心道歉说，是因为太嫉妒于心的成绩好，才疏远的，对不起，一直在冷战。而这也因为一次删微信，连记录也消失不见，仿佛高中的联系就像那漂浮不定的柳絮，落入水中，飘向远方，总之，都消失了。
　　那些悲伤，痛苦都锁进了回忆的相册，压上了厚厚的灰尘，不敢翻出来再联系。
　　所以青春总感觉是一段想要逃避的过去，因为回忆中并没有惊为天人，并没有少年肆意，更多是普普通通和有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