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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的曾经与难捱的现在 这是我要唱 ...
这是我要唱给谁听的歌,有那么浓郁的哀伤
我一直等啊等啊,妄想这一汪声线的潭水浓到稠密的无法流淌。于是,它久久的停驻在这里。过不去的坎明明就是它自己,可它依旧不懂什么叫方向、河道与流速,只是反复的冲刷着它身体最稀薄的地方所在的石块,我以为它会成功,继续走下去,却没想,它歇息了。
它在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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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是艾城冬季的标准天气。
艾城是个奇怪又诡异的城市。冬天的艾城几乎日日都有一场大雨,降雨时温度又往往低的骇人,所以平日里降下的雨水落地时便成了冰珠。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每逢这种情况,总会惊异的说:“这儿冬天天天都下雪!”满脑子的惊喜和艳羡。可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七年,我自然知道这些并不是雪,而是雨,别人说雨是云的泪。
夏天的艾城却不比其他地区的高温酷暑,而是贴心的清爽阴凉,终日没有太阳长时间的照射。毫不夸张的说,夏天来过这里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想留下来生活下去。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个人却恰恰相反。我永远都会记得他歇斯底里的对我吼叫:“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恶心地方,包括远离你和那个刻薄的女人!”他说的那个刻薄的女人是我的妈妈。他在某种意义上说——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被他叫做刻薄女人的苏艾生女士让我忘了他,所以,我不去想他。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昏天地暗的统计着人事计划书的我被苏艾生女士的一通电话叫回了家,她没怎么详细的说,只告诉我来了客人,让我马上回去。我当然不敢耽搁,立马放下手中还未做完的计划表,简单收拾一下便下班了。
至于那封计划表,我大可尽情的拖延时间,因为我身处的方氏集团的总裁,正是苏艾生女士。总裁下命令让我立刻回家,我自然是不会耽搁。——这便是原因。
上个月艾城所有的以至全国近八成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同一件事:方氏集团与鸿生控股集团合约洽谈不和,鸿生抽股,导致方氏财政危机。为缓解危机带来的影响,方氏集团通过大批量的裁员来减缓利润下降的幅度,却又引起集团内部的骚乱,一时间有一部分管理层骨干辞职、跳槽,还有大部分被裁员工讨要说法,阻止在位员工的正常工作。方氏集团濒临破产的局面。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开始时我一直担心苏艾生女士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出来,便时时刻刻的跟着她,而这个月刚开始,也就是今天,她却像醍醐灌顶了一般,一到公司就让我整理出新的员工表,一会又要新拟人事计划表,现在还让我立刻回家。
但我想说的是,苏艾生女士虽然太苛刻了,可她的确是个成功的领导和经商者。方叔叔将事业交给她,果然交对了人。
可又有什么选择呢,方叔叔去世的时候,我二十岁,养尊处优,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眼和社会经验。我六岁时,苏艾生女士就带着我进了方家,也是从那一日开始,我再也不心甘情愿、真心实意的称呼苏艾生女士为妈妈了,虽然她真真切切的是我的生母。我和苏女士不准想的他一样,只叫她苏艾生,但我会加上个敬语“女士”。
从人行道的第一个花圃开始,向后数第七棵广玉兰,便到家了。
我与苏艾生女士的家在艾城北部的临江别墅里,虽说是临江别墅,但对于四面环山的艾城来讲,一条小溪也是可以称为江的,所以这里的临江,就是一处从山上流下的山溪形成的一条稍宽稍大的河。在我20岁以前,这一带是艾城有名的烧钱区,而如今,因为艾城中心的转移,这里已经落寞很久了。
所以说,我很有自嘲的本事,20岁,方叔叔去世、他也一起走了,我们曾在一起有过的记忆——临江区也殆尽了。
他走了,苏艾生女士说,他走了,就不许想他。
好吧,那就不提了。
荷嫂非常熟悉我车子的引擎声,所以当我将车子停进车库时,她已经撑着伞、拿着干的毛巾在车库门口等我了。
我漫不经心的接过毛巾擦了擦臂上的水渍,随口问道:“小木鱼睡了?”小木鱼是荷嫂的儿子,今年十二岁,因为从小带着他玩,所以对他很关心。
荷嫂也替我掸了掸肩膀上的水珠,又将伞往我这边偏了些,说:“还没呢,说是作业有不懂的,等着你教他。”
“唉,好。我见了客就去看他,都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小家伙长高了没有。”
“小木鱼前段时间生了病,脸上的肉都塌了下去,这几日又养好了,还和以前差不多。”荷嫂先进了屋,转身拿了拖鞋给我,叮嘱了句“招待客人要紧,小木鱼你记挂着就行,要注意休息”就朝客厅去了。
我正换鞋,苏艾生女士便拿着块手表,走到门厅来,她上了点妆,穿着前些天刚买的晚装,与平日里呆在家中喜欢舒适、放松的她有很大的差别。她看了眼手表,语气冷冰冰的:“九点五分挂的电话,现在是九点五十分,按照你的速度,应当九点四十就要回来的。”
她苛刻惯了,我也没有和她据理力争的习惯,只道了一句“是我迟了”就随她进了客厅。
普鲁士蓝的地毯上摆着的波士顿古董茶几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显得更为陈旧,但却掩不住那一抹沧桑奢侈的韵味。这应当是苏艾生女士买的所有家具里我最喜欢的一件。刚买回来的时候,我对它的对开小型橱门十分感兴趣,小木鱼也陪着我关关合合的折腾了一下午。荷嫂在一旁颤颤惊惊,生怕小木鱼弄坏了什么,让自己丢掉了这份待遇丰厚的工作,结果,小木鱼正的在茶几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刮痕,可我却没有责怪谁或者向谁问罪。荷嫂为此很感谢我,但她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了那条刮痕,整个茶几似乎从漂亮的装饰品变成了我人生的象征。
现在这张有瑕疵的茶几上摆着三杯垫着长毛羊绒皮垫的咖啡,衬托它们的是镶嵌在杯沿的玛瑙。
苏艾生女士暗暗的咳了两声,示意我注意坐在沙发上的人。一位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贵妇,还有一位正起身致意的男士,他穿着的收腰西服和搭配的浅色衬衫,以及没有系领带而松开了领口都向我昭示了这个男人的纨绔子弟身份。
苏艾生女士扶着我,说:“这位是我的女儿苏文,苏文,这位是中正集团的总裁夫人,这位是——”
“曹善予,中正集团的大少爷。”还未等苏艾生女士说完,我就先说出口了。曹夫人似乎很吃惊,问道:“难道苏小姐与我们善予认识?”曹善予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逆着光对我笑着示意,他的嘴唇笑时有些向左上角翘,眼睛大大的,眸子里蓄满的光,很诱人。这是实话。
我略表歉意的向曹夫人说:“我的确认识,不过曹大少是否认识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曹善予倒是很谦和,立马接过话:“苏文小姐,那么今天我们便算认识了?”
我抬了抬下巴微笑回敬。曹善予当是整个商界的风云人物了,因为他在娱乐圈的新闻比登在财经快报上的新闻多了去了。例如被狗仔拍到与某某女明星去酒店留宿啊,与某女星去海外度假啊等等。所以,我的第一印象完全正确,他的确属于纨绔子弟那一类。
但在另一方面,他的领导水平以及对经济变化动向的敏感度与他换女朋友的频率一样高,年仅30岁就已经拼到副总经理的职务,而且他并没有利用大少爷的身份,因为他是在另一家上市的外资企业上班。而我,在自家的公司里打拼,却仍是个总裁助理。在这一点上,我由衷的佩服他。
苏艾生女士在曹夫人对面坐了下来,我在一旁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谈天。
“苏小姐今年多大了?”曹夫人客气的问。
“今年二十七了,还有两个月二十八。”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艾生女士已经抢先一步答了出来。
曹善予坐在曹夫人旁边,笑的促狭。我撇过脸不看他,只告了一声:“我去换件衣服,失陪一会。”就回屋了。
待我脱去职业套装,卸了妆,又换上了简单的家居服出来时,发现苏艾生女士站在门口等我。
“不去陪他们?”我问。
“我要荷嫂拿了一些资料给他们看。”说完,苏艾生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着说:“女儿。”
我愣了一下,苏艾生女士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眼中有这样恳切的目光,我知道,为了苏艾生女士,我需要付出些什么了,我叹了口,说:“你说吧,我会做的。”
苏艾生女士紧紧的抓住我的一只手,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柔,“女儿,你需要嫁给曹善予,鸿生控股公司是中正集团麾下的一间公司,我需要那批资金来化解财务危机,我思索了好久,才定下这个办法,这真的是唯一一条没有风险的方法了……你方叔叔,毕生的心血就是这间公司了,我想替他保住公司……。”
“所以你要亲手葬送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的下半辈子?”我推开苏女士的手,不愠不火的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望着她的眼睛,又问:“你当真很爱方叔叔?”
苏艾生女士不说话。
“我同意。”我未等到她回答就已经答应了,因为我知道苏艾生女士好强的性子,越是真实的,她就越不愿吐露。但真情实感是掩盖不了的,她的眼神向我透露了一切。
我承认,我极少在苏艾生女士眼中看到那样的像一首不知道要唱给谁听的有关思念的歌,带着浓郁的哀伤的眼神。苏艾生女士从来都是极为坚强、极为强势霸道的,就连方叔叔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如今的这般难受。或许对她来说,方氏集团是她与方叔叔之间真挚情感记忆的储存地,她无法面对这份难舍的记忆移主或破灭的事情,所以她要孤注一掷,所以她选择了以我为注,压在一个她唯一有胜算的赌局上。
而我竟然也答应了。应当是方叔叔给了我影响吧,因为我相信,他们有他们相爱的理由,虽然他们一开始相恋的方式并不正确。我记得方叔叔弥留的时候,还对我说:“小文,你的妈妈是我一生的珍宝啊,我舍不得她,而你,同样也是艾生的珍宝,所以小文以后要帮方叔叔照顾我的珍宝,就像妈妈疼惜你一样。要听她的话,要督促她按时吃饭,要她不要为阿远的事难过……”方叔叔气如悬丝的苦命挣扎着把话说完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永远留了下来,而我也的确像方叔叔那般说的去做了,做到从未违背苏艾生女士的意思,甚至逆来顺受。
他们真心相爱,所以可以为对方坚守内心情感的圣地,我却要抛弃我的圣地,如同古时的皇族,来一次俗不可耐的利益婚姻。
“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能找个杰出才俊嫁了,老天待我还算公平。”我看着苏艾生女士下楼的背影,自嘲了一声,也跟着下了楼。
也许苏艾生女士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至于像现在有些心酸,但她应当是不会说。
在我的印象里,苏艾生女士向来是吝啬说对不起之类的敬词,以她霸道独裁的性格来说,有这种习惯也不无道理。但凡事都有例外,孤傲的苏艾生女士也难逃这个俗圈。
她第一次说对不起,也是唯一的一次,是对我的第一个爸爸顾仕宾,在离家的那天,一边牵着我,一边对他说对不起,然后绝然的转身离开。
那年我六岁,到今日十年了。
顾仕宾是个诗人,因为由职业操守而生的热情成功的吸引了苏艾生女士,也因为他作为诗人所有的偏执和痴狂,让他彻底的从苏艾生女士的世界里退场。
我是害怕他的,因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碗扣在外婆的头上,再看着浓稠的汤汁一滴滴的散在地上,夹杂着一点冷漠笑的无邪。苏艾生女士骂他是疯子,他从来都不生气,反而是日常生活的一些琐屑小事常常激起他的怒火。
小时候,我对大人们的世界不够了解,所以直到现在我才能明白他们当初的那些话语里藏着些什么利刃,狠狠的刺穿了对方。
顾爸爸写:“我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一封信,只想告诉你,我在乎你、珍惜你。这本来就是个错误!当我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事事指责,我就知道让我拥有赤子般热血沸腾的心的你,在内心的最阴霾处藏了另一个人,而我,你掘了个墓,葬在你的世界之外。你在逼我,逼我给你个交待,但你忘了,当初我那么急切的娶你,正是我发现了你在我心中知音的地位,你骂我是疯子,也正切合了我的本性,所以逃这个词,你来用没有一点可能,因为它很难捱。”
的确,苏艾生女士在于顾爸爸看似美满婚姻的第七年,遇上了她这一生真正的爱情。所以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真爱而不是屈从与命运。最终她胜利了,但她胜得不光彩,她背着邻里的唾弃和咒骂,牵着我、提着箱子在离开之前,说了句对不起。
至于现在,苏艾生女士孤守了七年,在她以为获得了幸福的三年之后。
我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低头看着苏艾生女士在吊灯桔色的灯光下晕开的面容,心里想:“她活在那样的日子里,固执又骄傲的不可一世,可真正的心情谁又晓得。那张自始至终冰冷的脸,应该是怕一旦放松就会永远的哭泣下去。”
请大家多多支持,这绝不是有关政治婚姻的文,后面的内容会一场精彩和癫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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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过往的曾经与难捱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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