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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正装的代驾 ...

  •   北京的夜灯火通明,虽然入了黑,却丝毫不减白日的烟火气,反而显得这座城市更为繁华。
      今晚,各界名流汇聚在云顶餐厅中,不得不说这些个有钱人,酒色财气,样样熟络。

      江万柏领着他的老婆和女儿在和哪个不知名的富商侃侃而谈,富商时不时笑脸相迎,时不时朝着他点头。
      江洛站在不远处,和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格格不入。

      突然,江万柏朝她招了招手。
      虽说江洛平时和自己这个便宜爹没有什么联系,但必要时候还是会给他面子的。
      江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去,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吸人眼球。

      富商看得眼睛都直了,“江总的女儿们真是个顶个地漂亮啊。”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大女儿江洛。”他笑道:“落落,还不快跟伯伯问好。”
      江洛缓了声:“伯伯好。”
      看着模样是乖乖的,实际上却是面无表情,一脸无所吊谓。

      富商有些尴尬,嘴角止在了上扬的弧度,“你好你好。”
      然后又道:“这么漂亮懂事的姑娘,应该可以准备接手江总的产业了吧?”
      江万柏被问得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望了眼旁边的老婆女儿,却没人想搭理他。

      “没有,我这女儿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干涉。”
      富商挑了挑眉,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江洛,“哦?这么有能力啊,准备在哪里开拓自己的事业啊?”
      这次江洛也不指望她这个便宜爹能说什么好话,便道:“我是学京剧的,现在是万州梨园的老板。”

      富商明显愣了一下。
      场面一度寂静。
      也是,谁家富二代放着自己家里的金山银山不挖,跑去学什么京剧呢?
      更别说是名扬京城,产业大到覆盖整个华北地区的□□了。

      江洛却不以为然,她仰头喝了口红酒,浓烈的酒精在她的喉管处爆开,炸裂了她身体的每一寸神经。

      聊天不欢而散,江洛这个后妈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白了个眼就领着自己的女儿走开了。
      江万柏也没说什么,毕竟江洛当初学京剧的时候他可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在为这个和前妻生的女儿没有和她老婆孩子抢公司而庆幸。
      虽然说讲出去时,他江万柏的女儿在外边唱戏确实不太好听。

      本来这次也不想带着江洛的,但谁让这邀请函里偏偏就写了江洛的名字,这不带也不行。
      而且他也有私心,眼看着江洛已经二十五岁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江万柏扫了眼他这女儿,江洛和她死去的妈长得很像,眸如桃花,肌肤如雪,这样的样貌足以让那些短浅的富二代垂涎了。

      “落落,待会我介绍几个男孩给你,你去和人家认识一下。”他自然而然道。
      江洛本想喝下口红酒,硬生生被梗在喉咙里咽不下。
      “怎么不介绍给你的乖乖女儿啊?”她冷笑。
      “你什么意思?爱宁才十七岁,你做什么梦啊?”江万柏像是被点着了一般,怒声呵斥道。
      江洛压了眉头,红酒杯被重重地放置在桌子上,发出了玻璃独有的刺耳响声。
      “那你做什么梦?”
      她一时觉得胸口被火烧得闷热,不想再继续纠缠,便扬起裙摆转身离开。

      四岁那年,江洛的妈妈因病离世,刚开始江万柏对她还算是关怀,但自从娶了现在这个女人后,一切都变了。
      江洛八岁,江万柏的小女儿出生了,他把这个小女儿捧在手心里哄,而江洛在这个家就更加没有容身之地。
      一开始她不明白,但随着自己慢慢长大,她逐渐释然了。
      毕竟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

      她缓缓走到餐厅的阳台上,直到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才觉得自己的胸口上来了气。
      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内厅喝酒交际了,整个阳台空空荡荡,没有一人。

      江洛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支烟,打火机摩擦产生了清脆的声音,黑暗之中,烈焰燃烧得刺眼,热烈的火焰点燃了烟草,熏出浓重的味道。
      一般来说她不会轻易抽烟的,毕竟平时唱曲儿,是要保护嗓子才行。
      可今天来之前她就觉得必须得带上包烟,否则定会被憋屈死。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红唇中缓缓吐出烟圈,她整个人被包围在浓雾之中。
      她沉浸在辛辣的烟草熏香之中,思绪不小心飘远了。

      突然,身侧传来女人的低咛声。
      这个声音可不好听,像是撒娇,像是娇喘,江洛皱着眉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便见到一个身穿淡粉色礼服的姑娘环抱着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

      “奕怀,奕怀……”
      “你看看我嘛。”
      女人背对着江洛,看不清脸,可江洛却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那个男人倒是无动于衷,靠着栏杆,双手插在兜里,他把头撇到外边,没有看胸前的人一眼。

      江洛眯眼瞧了瞧,尽管看不太清,却也能粗略地感觉到男人那尊荣的气质和雕刻般的侧颜。
      江洛心嘲:出来抽个烟也能看到这一出戏码。
      但这种东西也影响不了江洛,她回过头不再看。
      夹着烟又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融入这无边的黑暗。

      “奕怀……”
      “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要这么冷漠好吗?”
      “我好像有点醉了……”
      “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江洛把烟掐灭,真他妈受不了了。

      她怒视了一眼缠在一起的那对男女,不料正巧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这黑夜之中,男人的眼睛如同黑曜砖石一般夺目。
      他的五官融入黑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江洛便转过头不再理会。
      江洛从包里拿出银盒把烟头放好,随意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是这场酒会的慈善拍卖环节,她转身离开了阳台。

      耳边回荡着女人的娇唤,“奕怀……”
      “这么会喊,怎么不来我们梨园喊?”江洛忍不住道。

      慈善拍卖正式开始,江洛本来不想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就是听说了慈善拍卖有一个叫做琉璃白苏簪的簪子。
      那是清朝传下来的,江洛素来喜欢收藏这些玩意儿。

      前几样的拍卖品她都兴致缺缺,那些个富商却跟抢着似的,越喊越高,甚至连江洛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用来逃|税的,怎么就一个壶能拍到两百万?
      终于等到了琉璃白苏簪,本来高亢的拍卖现场,如今却安静得奇怪。
      正好,合了江洛的意,她扬起手里的号码牌,朗声喊道:“我出十万。”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和她抢。
      “十万一次。”
      “十万两次。”
      “十万三次。”
      “十万成交!这支琉璃白苏簪属于江洛,江小姐!”
      江洛勾起了嘴角,虽然这场酒会破事很多,却也算是没白来。

      拍卖会结束,江洛的心情大好,叫住了一位侍应,直接拿了两杯红酒,自己就在角落喝了起来。
      身侧熟悉的声音喊道:“江洛!”
      她回过头,看了眼林思远,“你也在这?”
      林思远顺手拿起另一杯红酒,“是啊,你怎么也在,我还是看到你拍了东西才发现。”
      “跟着我那个便宜爹来的呗。”
      两人轻碰酒杯。

      林思远是江洛的初中同学,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打了一架,林思远看不起江洛傲慢无礼的脾气,江洛看不上林思远装逼成瘾的尿性。
      没想到啊,打完架他们两居然成了朋友。
      而且这革命友谊,一交就是十多年。

      “梨园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去听你唱曲儿了,过几天去看看。”他喝了口酒。
      “还是老样子。”江洛有些心不在焉。
      林思远突然把头伸到她身旁闻了闻,江洛受不了他这狗模样,一把把他脑袋推开。
      “你干嘛?抽烟了?唱曲儿还敢抽烟?牛|逼。”
      这林思远的狗嘴永远吐不出象牙来,文化程度又低得堪忧,见什么都只能说一句牛|逼,江洛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种场子憋得人难受,实在踹不过气了就跑到阳台抽了支。”
      林思远冷哼一声,“随你,反正抽坏嗓子了,到时候哭天喊地的是你,唱不了曲儿,其他什么也不会,赚不了钱你什么也不是。”
      说真的,江洛很想把他拖到阳台推下去。
      死吧,一了百了。

      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能说点好话吗?”
      “已经是好话啦,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听听吗?”
      “……”

      两人斗嘴了好一会儿,也喝了好几杯红酒,林思远被父亲叫走去应酬了,就只剩江洛一人。
      她喝着喝着也没趣。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该走了。
      随意环顾四周,没有见到江万柏,想来应该是早就先带着家人一起走了,江洛也不指望他能通知自己一声。

      她给林思远发了个信息,让他帮忙叫一个代驾。
      平日江洛很少喝酒,也没叫过代驾,所以没有联系方式。
      林思远答应了,说代驾就在附近,五分钟后在她的车旁等。

      江洛又喝了杯酒,等了五分钟后,就踩着飘忽的脚步下了餐厅一楼。
      走出露天停车场,她忽然觉得空气甚好,风吹得很是舒服,又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远远就看到自己车旁站着个人,西装笔挺,估摸着有一米八几。

      “你们代驾这么专业?还得穿正装干活?”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她。
      江洛把手里的钥匙往随意他身上一扔,“北宁路五十三号。”说完,她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奕怀看着手里的钥匙,皱起了眉头。
      而后座的人倒是悠闲,把手伸到车外弹走了烟灰,又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黑夜寂静无声,燃烧的火焰异常刺眼。

      突然手机响起,谢奕怀接通。
      “谢总,车到了,您在什么位置呢?”
      “不用了,你把车开回去吧。”
      “好的。”

      谢奕怀挂掉电话,女人已经把烟掐掉了,地上没有烟头,估摸着又是自己放好了。
      他沉了沉声,“小姐,把手放好。”
      江洛缩回了伸在外面的手。
      “砰”车门关上。

      保时捷驰骋在北京的高架桥上,江洛整个倒在后座,早就醉成了一滩烂泥。
      现在是深秋,她今天穿的吊带礼服显得格外单薄,虽然已经睡着了,但她的双手抱着身体,应该是太冷。

      谢奕怀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随后把车停在路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替她盖上。
      女人喃喃低语,不知在说着什么。

      谢奕怀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和记忆中的一般,迷恋,沉沦。
      凌晨北京的街道车少了许多,他却没有开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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