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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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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膳堂,云见山已经恢复正常,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异常。
伪装自己,是云见山最擅长的把戏,在被人逼着做枪手、自由被限制、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的情况下,他靠着完美的伪装麻痹所有人,暗中蓄力,把敌人一个一个解决掉。
晚膳是排骨炖萝卜,凉拌豆芽,杂粮饭,虽然肉少萝卜多,但难得能吃到味道正常的荤菜,大家都吃得十分满足。
吃着美味的饭菜,大家心里都记住了云见山的名字,膳堂急剧上升的伙食水平,以及书院难得的踏青活动,在给大家枯燥的书院生活增加了一抹亮色的同时,也让大家对云见山好奇起来。
徐晨星依旧来找云见山吃饭,云见山没有提前吃饭,谢老没有来,两人就一起吃了饭。
吃完,徐晨星抬眼看向云见山,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尽是道不尽的关切:“见山,你怎么了?”
云见山有些意外徐晨星能察觉出自己情绪不高,不过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没什么事,晨星你别多想!”
徐晨星低下头,温热的手盖在云见山的手上,双手虚虚环住云见山的一只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倒是希望我多想了,只是我能感受到,你不开心,甚至在愤怒!”
云见山身子一震,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好好的,哪里不开心,哪里愤怒了!”
云见山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徐晨星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他整个人在徐晨星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话说出口,云见山又觉自己语气不太好,缓和脸色说:“抱歉,我语气有些重!”
徐晨星失笑,收回双手,这人啊,就是这样,永远克制、压抑自己,就算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一个人,疏离冷漠中也小心翼翼避免伤害别人,云见山,这样的你,如何让我放弃,如何让我放得下?
徐晨星看向云见山,眼神里毫无保留,满是真诚:“见山,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尽可坦诚、无所不严,我对你,也亦是毫无保留。见山,有时候,你也可以尝试依赖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依赖?云见山面露嘲笑,从被养父养母送回孤儿院,他就不知道依赖这两个字怎么写。
只是当云见山看见徐晨星的双眼,那双里有化不开的关切、散不掉的情意,从他清澈、深邃的眼里,云见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云见山忍不住喃喃道:“是吗?”
“当然!”是徐晨星坚定的声音。
云见山看向徐晨星,笑了,他笑着说:“好啊!”
在徐晨星含笑的眼光下,云见山说了安老太的事情,徐晨星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的寒意,伤害古松的行为,徐晨星自是不能容忍。
徐晨星眼带寒霜,语气冷冷道:“见山,这事交给我,务必把她赶出书院!”
有些事,云见山不清楚,但徐晨星年底帮云母理账的时候,可是知道云家一直在给安老太送东西的。
送去的钱物,足够安老太活得很好了,也不知道这老太太为啥非要赖在书院干活?
不过就算安老太离开书院,生活也不会窘迫,对安老太,云家和书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就算安老太这样,大家都只是想着把人赶出书院,而不是追究责任。
为了不错过今晚的好戏,吃完晚饭,云见山没有立即回家,而是留了下来。
今天不把安老太赶出书院,他睡不着。
膳堂的人得把碗洗了、卫生收拾好、物品整理好,才能休息,所以安老太还得过一会儿,才会去拿东西回家。
其实,除了休沐,书院是不允许杂役随意外出的,基本上吃住都得在书院,也就是个别人特殊,可以每天回家,安老太就是那个特例。
云见山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去找了谢老,谢老见他来很是激动开心,连忙拉着人进了屋。
谢老翻出几本书,递给云见山:“我听闻你要办踏青活动,这书你拿着,去做奖励!你第一次在书院露面,奖品可不能拖后腿!”
云见山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还有谢老的批注,真是有心了,他感激地说:“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谢老,见山收下了!”
见他不扭捏拒绝,谢老很是高兴,说:“你尊我为长者,我尊你为达者,有趣,有趣,以后啊,我们各论各的!”
谢老豁达,云见山亦然,笑着应是,接着,两人开始下棋。
云见山前世时,时常自己一个人对弈,倒是能应对棋盘上的厮杀,和谢老下得有来有往。
只是,今晚这盘棋注定下不完了,棋局还未明,书院就响起一阵喧哗声。
听见声音,谢老眉心一紧,出了房门,和听见声音出来的何夫子对视一眼。
由于书院住了诸多学子,所以每晚都会有夫子留在书院,以防出现紧急情况,无人主持大局,今夜留守书院的,就是何夫子。
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云见山去开了门,来的人是徐晨星和宁文洲,和徐晨星对视一眼,云见山就知道,抓到安老太了。
何夫子问:“晨星、文洲,出了何事?”
两人躬身行礼,徐晨星开口答道:“夫子,书院有人盗窃,而且,这人为了偷藏偷盗之物,在古松上掏了一个洞!”
听到盗窃,何夫子还只是皱眉,听到古松被掏洞,他直接怒骂:“放肆,送官,即刻送官!”
宁文洲一脸为难,黑着脸说:“夫子,偷盗之人,是安老太!”
何夫子脸色更不好看了,云雾书院创立之初,他就在了,对于死皮赖脸的安老太,他本就没有好印象。
当初安老太儿子儿媳死了,她不见半分伤心,私下讹了书院一大笔钱,面上却又要在书院谋个职位,打的就是长期要钱的准备。
这些年,安老太时不时找山长哭穷,林林总总要了不少钱,何夫子一旁看着,实在恶心透这人啦。
若不是看在当初书院起火,安老太儿子儿媳及时发现,叫醒了众人,又为了拯救藏书楼的古籍没了命,两任山长绝不可能忍她这么久!
如今抓到错处,何夫子怎么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直接吩咐:“既如此,看在往日情面,她所犯之事,书院不再追究。让她签了契书,赶她出书院!”
见目的达到,云见山就向谢老告辞,谢老饶有深意的眼光看向云见山,笑着说:“原来如此,既如此,去吧!”
云见山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感到抱歉,拿着谢老给的三本书走了。
明日踏青,他可得早点睡,养精蓄锐!
又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一个春日,云见山一早起来,看见初升的太阳,不自觉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招财走过来禀报:“少爷,你吩咐我的,都准备了!”
“行,出发!”
云见山到书院的时候,夫子和学子们已经整装待发了,在云见山的带领下,一群人踏着轻快的步伐向踏春地点而去。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还未到地方,大家就期待起来了。
到了地点,大家就看到招财带着膳堂的人,已经开始搭灶上锅准备烧水了。
“这是要干什么?”宁山长问出声。
云见山微微一笑,对着大家解释道:“是这样的,山长。一般的踏青,无非就是散散步、放放风筝,未免无趣。”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云见山丝毫不慌,继续忽悠:“古人采薇而食,以表其志,更有古人隐居田园,得田园之乐。今日何不效仿先古,采摘春时风味,品味田园之乐!”
“大家不想自己品尝自己挖的野菜吗?还有,文人爱竹,不知大家可知竹笋亦是风味绝佳之物,何不亲自采挖一番?”
见大家被说动,跃跃欲试的样子,云见山再接再厉。
“为了增加趣味性,兼之鼓励书院学子劝学。新来的夫子——谢老先生,特意拿出三本其亲自标注的书籍,分别奖励每个班采摘最多的学子。”
说到这,云见山轻咳一声:“做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云某也为大家准备了奖品,虽不如老先生的珍贵,但也是一番心意,大家不要嫌弃。”
有人好奇地问:“甲班和丙班的奖励是啥?”至于乙班的,大家都提前知道了。
云见山嘿嘿一笑:“鉴于甲班和丙班学子大部分都要在膳堂用餐,在下就借花献佛,为赢的人提供一个月的特供膳食!当然了,若是不在书院住宿的学子赢得比赛,在下另有奖励!”
一听这个奖励,在书院住宿的都激动了。丙班住宿的学生瞬间分为两队,眼神碰撞间,尽是火花;没有住宿的,心里则是为难,虽然同情同窗的伙食,但谢老的书,他们也想要啊!
甲班,段思华已经在寻摸队友了。他望向豆芽菜般宁文洲,嫌弃地摇摇头,这身板够干啥的;又看向一向寡言的程忍冬,摇摇头,话少,估计干活也不行;再看向苏信源,农家出身,应该能干活;田修斐,不行,书香门第,没干过活;徐晨星?这身高应该顶点用。
十分没有字母数的段思华把同窗挑挑捡捡一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官宦出身,平日好逸恶劳,是最不能干活的那一个。
所以,他一个队友都没勾搭上,段思华直接耸耸肩,心里暗骂: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我们各凭本事!
见大家欣然接受这个活动,云见山热情地给大家发着工具:“来来来,这个是甲班和乙班的锄头和背篓,用来挖笋的,这是丙班的篮子和小锄头,你们还小,挖笋累,就摘蕨菜、挖野菜吧!“
书院的学生各自领了工具,四处散开来挖野菜去了。
还别说,可能真是种花家的孩子,血液里流淌着种田的基因,一个个的,原本是奔着奖励去的,挖着挖着,越挖越起劲,奖励全都丢在脑后,只顾着挖野菜去了。
夫子们在河边钓鱼,看见学生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要原本觉得云见山的主意有些荒唐的想法也没了,笑着说:“不错不错,有意思。”
“是呀,田园之乐,以往学生们不懂,经此一遭,怕是懂了!”
“言之有理,回去,就让他们写田园诗。”
挖笋要辛苦一些,但第一次挖笋,大家也感到很新奇,见着冒出头的笋,恨不得全给挖了。
徐晨星还是如平日一般,冷静自持,但他略快的脚步、微缩的瞳孔出卖了他。
其余的人也是,一个个的,亢奋得不得了,越挖越上头,就连平日里最懒散的段思华,也扛着锄头,东刨刨西挖挖,挖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