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特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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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你对人人都漠然。”
刘善山读《道林格雷的画像》，看到这句话，莫名的就想到了王纪阳，没有任何原因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王纪阳时刻都在笑，但他的眼睛没有温度，永远漫不经心，跟每个人相处的都不错，可是这只限制于在他的壳外面，只要有人想尝试敲击这个壳，他的隔绝力量就会更加强硬。
刘善山喜欢带着一层壳的他，但他可能不会喜欢壳里面的那个他，所以他目前也不想去尝试敲击。
“刘善山，老师让核对一下个人信息，就在群文件里面，说是跟以后的考试什么的挂钩，有错误的一定要及时反馈。”
刘善山点点头，“谢谢。”
收拾好书本，边走边看需要核对的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学号……
鬼使神差的，王纪阳的信息被他瞥到了，生日：1108？
刘善山比他大了快半年，这哥以后是叫不出口了，他嘴角勾起。
“你们老师说要开家长会？是吗？”
刘善山艰难的吞咽面前的食物。
“嗯。”
“那你说你这孩子还不告诉我，还得我自己问你，我得看看什么衣服适合不适合啊？什么时候啊？我自己去还是咱们一起啊？”
“其实您不去也是可以的。”
他撒谎了，是他不想让母亲去，他不想让母亲拽着不熟悉的老师问东问西，一切都在她的监视下。
“你说你本身就住校，妈妈这更看不见你了，你也不爱和妈妈说话，妈妈去开家长会去了解了解你的情况，好让自己安心啊，你得让我知道你过的还不错啊。”
刘善山在她即将眼泪掉出去的一刻制止住了这个话题，“我和您一起去，妈您去挑裙子吧。”
母亲明显开心了，叨叨着哪件裙子更适合的走了。
无疑，母亲是爱他的，但这种爱掺杂了太多的个人主观色彩，也就是说这种爱真正的需要人是付出爱的那个人，他的母亲，而不是承受接收爱的他，这种爱深深的拴住了他。
所以爱到底是应该从自身主观出发还是从他人的意愿出发？从主观来说，我已经竭尽全力爱你，把自己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即使你可能根本不需要，我已经把我能付出的爱付出到了极致。可从他人需求来说，你根本没有给予他需要的爱，不被需要的爱还是爱吗？它会不会成为与爱相反的累赘。
刘善山头大，不想继续往下思考了，但他觉得他和母亲在爱上是真正平等的，毕竟他也没有给予母亲所需要的一切。
不过这一刻，他应该给了母亲她所需要的，短暂的开心与满足，这也是个爱的进步吧。
家长会选择在了周六周日，都知道不会占用所谓宝贵的学习时间，也就形成了不约而同的默认时间。
班主任要求最好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到场，有助于亲子之间的沟通交流还有一系列的互动。
天气很好，风不大也没有沙子，也不过于热冷。唯一不好的是王纪阳没来，这是刘善山没想到的，他想看看他的家庭，这样好像就能更走近他。
他也想看看令他羡慕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结果烟消云散。
老师在门口站着，跟每个进来的家长点着头打着招呼，刘善山看出来他尽量使自己平时过于严肃严格的表情变得舒缓，直到超过时间半个小时，还有桌子椅子空空的。
“王纪阳家长到了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问。
“王纪阳家长在哪里？”
问了三遍，眼神扫视，随后眉毛皱起。
刘善山看着他朝自己微微探身，手向内摆动。
“你去他家里看看呗，他情况比较特殊……”
刘善山跟母亲说了一句，出了校门，他庆幸的是王纪阳家里离学校真的不算远，因为现在太阳不讲理了，没有刚才温和了，让他快要睁不开眼了，汗慢慢的留下来。
可莫名的他想起王纪阳的皮肤颜色，在这黏糊糊的太阳照射和干巴巴的马路上，之前他喜欢白色的皮肤，但现在好像小麦肤色也不错，在王纪阳的身上显示出健康活力。
他继续向前走，带着黏糊糊潮湿的身体，去迎接他想要的清凉。
王纪阳家周围有打理的草树，风微微吹过，跟他家的格局以及地理位置有着显著得相像之处。
他开始紧张，手在衣服上摩擦掉被太阳照射的干热和不存在的汗液，轻轻的敲门。
敲三下，没人应。
再三下，没人应。
房子隔音效果好的事情，否则他会听见王纪阳穿着拖鞋，在地板上的塔拉声音。
直到智能门锁屏幕亮起，刘善山才反应过来他敲门也许不是正规的方式，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对方明显不想开门。
“谁？”王纪阳哑着嗓子，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抽烟抽的，还是感冒。
刘善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谁？”王纪阳有些不耐烦，他脑袋痛的要死，隔着屏幕只能看见来人的穿着，他不想猜那些有的没的，打算再死回床上。
“我是刘善山。”
“……”
沉默，刘善山心里没有凭证，证明他们俩足够熟悉可以迈入人家家门的凭证，他做的只是在沉默里面沉默。
伴随着一声智能音，他被宣判释放，纵使对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王纪阳对来人不意外，但是对来人是刘善山意外，他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又想起来他不能喝凉的，堪堪放回去。
踢到空箱子，看了一眼，“靠，都放里面了。”
回头，刘善山还在原地局促着，鞋也没换。
“不用换拖鞋，直接进来坐。”
不知道喝什么的时候，水是最合适的，王纪阳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
挠了挠头的同时，刘善山看见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烟灰缸。
“内个，今天家长会……”
“我妈忘请假了，我跟她说。”王纪阳拿手机敲击键盘，刘善山看着他。
穿着白衬衫，黑色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发红，皮肤白的没有血色，一看就没休息好。
明明挺熟悉的了，也能开玩笑了，就怎么这么尴尬呢，是因为要进一步更加了解的关系吗？
“你生病了吗？”沉默太久声音响起的突兀，王纪阳偏头看他，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不应该先回答？王纪阳知道刘善山的表情在向他表达这个，可是他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关心的话，所以他在继续等，但是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我看你脸色不好，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斟酌几遍出口却还是不够。
“你吃饭了吗?”王纪阳把手机按灭。
直到班主任的电话打来，他吃着王纪阳做的饭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家长和孩子最起码带回去一个啊。
“行了，王纪阳妈妈也和我说了，你们俩继续吃吧。”
“王纪阳家庭比较特殊，是离异家庭，你看他平时……”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刘善山一直都这么认为，因为他们的共鸣往往来自于一瞬间，而这种敲击心灵的一瞬间是无法避免的，无法避免，所以只能承受，这对于人们来说不难，因为他们甚至很乐于接受这个。
他看见王纪阳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懒洋洋的看着他，不带有任何质疑，他说老师给他打电话，王纪阳就点点头，继续给他挑盘子里他认为煮的还算烂糊的肉。
没有认识多长时间又如何，毕竟他总会在心的指引下硬生生的闯入他的世界。
想了解他，认识他的朋友，让他真正快乐，没有任何原因的。
“喂，你在听吗？”电话里有下课铃声，估计这个电话也是在家长会结束之后打来的。
“我知道了，你说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心理上也有问题。”
班主任：“……”
老王挠了挠额头，他确信王纪阳妈妈确实跟他说过王纪阳的心理问题，但是，他刚才好像也没说漏嘴，毕竟这是他人的私事，他只是单纯想让刘善山跟他多接触接触，在学习和生活上面都可以彼此促进，但好像也没什么错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自己的学生挂了电话。
“你不问我？”
“我问你干嘛，你自己不想说就说。”
刘善山笑了，“他说让咱俩好好接触，学习和生活共同促进。”
王纪阳“哦”了一声，眼睛怂拉着，也如他的意思了。
“我没有什么朋友。”刘善山说。
王纪阳眼睛眯起，开始冷笑。
天天笑的那么灿烂，谁都是他的朋友，还没朋友呢，他姑且再听听。
“所以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哥们。”
“我会让你真正开心的。”
刘善山觉得中二，只能伸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朋友很多，我不求在你身边我是最好关系最铁的那一个，但是我争取成为独一无二的，最特殊的那一个。”
“过去的不好的已经过去，我们不是还有现在吗？”
王纪阳听到刘善山这么说，他知道是因为他自己注视他太久。
他听见他自己的心说，“我们是有现在。”
心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就是特殊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