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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桦树 这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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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回到家的第六个年头,从一个狗屁不通的小屁孩,到现在终于能适应现在的生活。
贺澜因托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向上看是流云缱惓和碧色的天,向下看是环形的体育场,铺了茵绿的草,他能听见从那里传来的嬉笑声以及篮球拍打地面的嘭嘭声。
真感慨啊。
贺澜因感慨完,还没来得及怅然若失,就被同桌的熊抱给打断了。
“因砸你干嘛呢!你想下去打球?不不不你可别,他们那群体育生一个比一个壮,块头又大又没礼貌,就你这小身板,下去得被他们欺负死!”
贺澜因:……
他好像没说要下去打球吧,而且你不也一样壮?
同桌还在发癫,“呜呜呜因砸你要是走了谁陪我去上瞿老头的色彩课啊,没有你提醒我我绝对调不对颜色啊啊啊会被瞿老头骂死的呜呜呜。”
贺澜因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同桌的背,“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想去打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没有这个运动细胞,跑体测都够呛。还是画画好。”
同桌当然知道。
他和贺澜因从初中就开始玩,贺澜因刚来他们班的时候,那个小脸白的跟什么似的,一副营养不良的鬼样子,又没什么表情。
作为班霸的同桌当时拍着胸脯就跟同学说,这小兔崽子装的很,娘们唧唧的,他是绝对不会跟小娘们玩的。
自古flag必倒,同桌也没能幸免,他最后还是和贺澜因玩到一起去了,也知道了贺澜因的身世,贺澜因是真的身体不好,就再也没有说过贺澜因是小娘们的话了。
初中三年,贺父贺母每天来学校给贺澜因送饭,由他监督贺澜因吃完它,周末还会约着爬爬山,这才勉强让贺澜因长好了点,终于有了少年的模样。
可惜还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短时间内没法完全补起来,贺澜因依然是有些孱弱的,尽管他尽力去运动了,身子还是吃不消。
他是知道贺澜因多想和正常人一样在操场上尽情奔跑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心疼这个小不点。
同桌怕又惹的贺澜因不开心,夸张的大笑了两声,“对!哈哈哈!画画好画画好!”
贺澜因低下头笑了,六年足够他调整好心态了,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他两年前选择学美术,也是不再执着于反抗自己的身体状况。
画画也确实很好,他确实很喜欢。
“瞿老师叫把上周的画画完,你画完了吗?”贺澜因微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在周铭宣眼里,和魔鬼没有区别。
周铭宣仰天长啸,眼神哀怨的仿佛要凝成实质,迈开腿朝画室跑去。
贺澜因笑的更放肆了,慢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下楼。
路过一棵桦树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过,贺澜因转过头避风,和树下站着的少年,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少年手上拿了本书,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站得笔直笔直的,校服裤子套在他的腿上,都不显得肥大,反而衬的人更加英挺。
少年也恰好回了头,贺澜因看清了他清隽的脸,眸光猝然一动。
路过就这么一瞬间,贺澜因没有驻足。他有些遗憾,这个戴眼镜的人真好看啊。
这里已经到了画室的楼下,贺澜因听到周铭宣在楼上对着下面呼喊他,他愣了两秒,把脑子里的身影清出去,才提起腿往上走。
周铭宣搂着贺澜因的肩膀笑嘻嘻的问,“我刚刚看到你在楼下,怎么看着一棵树愣住了,咋?那棵树下有美女?”
贺澜因又想起那惊鸿的一瞥,小声应了一句,“是还挺好看的。”
周铭宣没听见他咕哝了什么,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刚刚被风吹了一下,眼睛有点疼。”
周铭宣听了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如临大敌,“Are you ok now?快快快进教室,我去给你打热水。”
贺澜因对周铭宣的紧张简直啼笑皆非,周铭宣这个样子真的很像……男妈妈。“行了,我也不至于这么脆皮吧。”
周铭宣像没听到一样拎着他的水杯晃去了开水房。
贺澜因:……
其实周铭宣更适合学体育。贺澜因看着周铭宣熊一样高大的背影,其实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周铭宣会来学美术。虽然他学的也没有特别吃力,但很明显周铭宣并不是很喜欢它。
周铭宣初中的时候就是校篮球队的,他的兄弟们现在基本上都走了体育生,他却把球服一脱,屁颠屁颠地跑来学美术,在一群小姑娘和小少年里,一头熊显然格格不入。
周铭宣总是说贺澜因学美术是妥协,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但是在他眼里,他觉得周铭宣学美术才是真的放弃。事实上周铭宣才是那个最渴望在球场上驰骋的人。
他之前问过周铭宣,为什么学美术,周铭宣回答的也很大大咧咧,为了和美女近距离接触啊。
但话是这么说,周铭宣学了美术之后还是天天和他一个男生泡在一起,连话都不敢跟美女说。贺澜因对这个理由很无语,但是周铭宣不想说,他也就没再问,默认了这个原因。
“周铭宣你个兔崽子,又没画完!”瞿老头捏着周铭宣的画,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在这里舔这么多笔触干什么?这是一个人的脸!不是屎团子你给他叠叠叠的,你的脸有这厚?”
贺澜因捂着嘴偷笑,收获了瞿老头和周铭宣两人的一记眼刀子,立马正色,点点头,表示瞿老头骂的好。
周铭宣:……你丫。
贺澜因:鼓掌鼓掌。
瞿老头把贺澜因的画贴在墙上,走到教室后门,端详着。
“贺小子,你的形是准的,颜色也没什么大问题。”贺澜因听见这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瞿老头话锋一转,“但是!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画的太平面了,这就只是张画,而不是一个人,你只知道在画上堆砌一些笔法和虚实,但是你自己的感受不够浓郁。”
后面的话不用瞿老头说,贺澜因就明白了。
和他本人一样。只知道模仿大人的模样,努力做了别人想要他成为的人,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却弱了。
他早就知道,瞿老头眼光锐利,原来一眼就看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