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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姜央 给马匪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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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抢来的黑马不但神骏,而且颇有灵性,只需要好的草料喂养,平时不需要多费心,就连赶路也不怎么需要柳轻尘费神驾驭,所以她才能悠然坐在马车里发呆。
可是黑马走着走着突然一声嘶鸣,马车一个趔趄,柳轻尘手里的一杯酒全撒了。
就在这当口,那白衣女子已经脸色一变出去了,柳轻尘也脸色凝重,跟着拿起剑跳了下去,对着想要跟出来的秀秀沉声道:“留在马车上。”
天色暗沉,片大的雪还是扑簌簌下着。
路面上的积雪已经尺许深,黑马不住刨着蹄子,显得很是焦躁,那匹骆驼在旁边嚼着嘴巴喷着白气。
白衣女子俏生生站在雪地里,正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峡口,柳轻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官道其实不算窄,只是两边高山耸立,寸草不生,因而显得这官道就像窄窄一条羊肠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块饱经沧桑的青色大石头,那石头一半嵌在山上,一半斜地里伸展开来,此时大雪覆盖,还是隐隐约约可见寒水关三个饱经沧桑的大字刻在上面,也不知那字是何人何时所刻,这么多年还可见一点旧日痕迹。
柳轻尘不是什么文人雅士,没有在这种天气凭吊的爱好,她看的是官道的尽头——原来这窄窄的官道尽头山石俱无,两边的高山突兀地在此截断,豁开了一片空旷的土地。只见远处狂风卷着风雪冲天而上,无边的天空像一个漏斗,承接了接天而上的风雪,柳轻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风雪成柱状飞快地逼近,她呼吸一滞,万万没想到顷刻之间就要死在此地。
她脑海里生不出任何念头,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那种大自然摧毁一切无可匹敌的力量,看一眼就叫人知道人是多么的脆弱渺小,那是任何绝世高手也无法抵挡的力量。
柳轻尘眼睁睁看着那风顷刻间就要袭来,她退后两步靠在了马上,却看见风突兀地在寒水关那三个字前止住了。
风,止住了!
她呆呆伸出手,没错,有雪无风,那风并没有吹过寒水关。
没想到这地方,春风过不去,狂风也过不来。
柳轻尘再次看了一眼官道的尽头,除了雪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墙没有山也没有修过的路。
不远处狂风又起,风雪再至,又再次停在了寒水关之前。
柳轻尘抱紧了不知何时出来的秀秀,想着白素素一行人是不是走到了这里,若是因为这怪风……不对,她们遇到了袭击,受伤了。
她心思重重地去看那白衣女子,想着这情形怕是不好出关。
却见白衣女子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雪里,她漆黑的头发上粘上了片片雪花,显得她更像雪人了,她脸上神情更肃,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柳轻尘握了下冰冷的指尖,感受到手指已经僵硬了,但她没有把秀秀放下来,反而拔出剑握在手里,那是一个剑客下意识的反应。
这白衣女子来历不明,武功高绝,行事又颇为诡秘,柳轻尘本该戒备她,可是柳轻尘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个白衣女子,起码相信她的判断。
冰冷的雪,冰冷的剑柄,冰冷的剑锋。
天地间独留雪声。
秀秀突然大叫一声,柳轻尘已经变得僵硬的胳膊差点没抱住她。
那不断来去的狂风暴雪里突然出现了一群马,这马出现的极快,柳轻尘一直留意着四周,所以她很确定这些马就是刚刚才随着那阵狂风突然出现的。
冲天而起的狂风里忽然冲出来一群马,足足有二十匹,个个膘肥体壮,马上是一群身着黑衣头戴雪笠腰配长刀的粗短汉子,他们沉默地骑在马上,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隔着老远感觉到那种人命堆出来的煞气。
那首领模样的人一挥手,转眼间一群人已经把官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匪。
柳轻尘突然明了这群人的身份,但是这群人看起来又纪律严明,马匪会有这种令行禁止的作风吗?
柳轻尘立马去看那白衣女子,她的目光似乎很冷,冷中漏出一点轻蔑笑意。
她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出吗,刚才就是在等这群马匪,还是她武功高强早就听到了动静?
柳轻尘心念电转,强迫自己专注强敌,她看着被围地严实的官道,环顾四周,真是个埋伏的好地方,甚至不用人费心埋伏,只要在官道尽头等着,保管一堵一个准。
但是谁又能在这种地方蹲着埋伏别人呢?
看看这高耸的山,看这寸草不生的地方,再看看远处那呼啸不止的狂风,除非脑子不好使。但这群马匪难道是脑子不好使吗?
柳轻尘苦笑,任谁一路辛苦走到这里,必然人困马乏,又因为此地地理气候,谁会费心戒备,她不正是又赏雪又观景,可惬意了。
怀里的秀秀微微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但是她仍然指着那头领大叫,“就是他,就是他伤了妈妈!”
那首领看了秀秀一眼,嘶声说:“是你,小丫头,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老鸹在耳边吵闹。
就是他们抢劫了万里镖局?柳轻尘心底冷的像这边陲之地的大雪,看这群人的模样,素素她们只怕凶多吉少。
她恨声道:“是你抢劫了万里镖局。”
马匪头子说道不错,除了我还有谁能在这寒水关自由来去?言语之间,似乎颇为自豪。
虽然不抱希望,柳轻尘还是颤抖着问:“人呢?镖局里的人哪去了?”
那人哈哈大笑,难听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人,当然是全杀了!
随着那难听如老鸹的声音响起来的,是秀秀的哭声,她一边嚎哭一边大叫“我要杀了你”。
那哭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带着一个小女孩的怨毒和诅咒。
柳轻尘用尽全力抱紧她,手里的剑当啷一声落在雪里。
白衣女子听着秀秀的哭声,不知想起什么,眼角竟然落下泪来,那滴泪很快就落在雪里不见了,她抹了下眼角,又恢复那副冰冷的样子。
那女孩子本来自下车就一动不动,这时候突然走到柳轻尘身边,她看了正在挣扎大哭的秀秀一眼,伸手在她脖子一捏,哭声停了,秀秀晕了。
柳轻尘抱着晕过去的秀秀,她觉得眼睛有点热,但那泪却怎么也不肯落下来。只好目无表情看着那白衣女孩,只见她轻飘飘转头看向那一群马匪,然后问那仍在大笑的首领,“马宝山?青海马见死?”
笑声突然停了,那首领——马宝山正全神贯注盯着那女孩,似乎对于她知道这个名字颇为意外。
马宝山,柳轻尘听说过这个人,据说这人曾经是横行青海一带的马匪,多次犯下滔天大案,官府几次拿他不得,反被他所伤甚众。马见死正是他手下的马匪团伙,据说这群畜生无恶不作,更可恨的是,从来不留活口,见者即死。
但是马宝山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在逃脱官府多次追捕之后,马宝山大概是飘了,盯上了官府专门犯案,甚至曾叫嚣要是有人能赢他三招,他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引颈就戮。
终于,马宝山自己走上了死路,听说是有次遇见了北上就职的那位将军,就是如今正镇守寒水关的那位传奇女将军,抢劫抢到阎王头上,交手才三个回合就被打下马来,当时将军只是冷眼看着他,只说了三个字,“动手吧。”
这一战终于为西北除去这个祸害,他的手下也尽数被诛。
这是说书人最爱的桥段,不但江湖游侠爱听,就连几岁小孩也爱听。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怎的这人还活着?那他跑来那位将军的地盘上是专门找死吗,还是觉得自己这五年有点长进了特地来报仇。
马宝山似乎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人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他冷冷地盯着白衣女子,即使隔着雪笠看不清他的表情,柳轻尘也能感觉到那双毒蛇似的眼睛。
马宝山嘶嘶两声:“没想到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他不再说话,右手一扬,一群手下长刀齐齐抽出,白亮的刀刃闪出一片寒气,比寒水关的风雪更寒冷。
白衣女子仿佛看不见马匪那闪着白光的刀刃,她寒声道:“劫道杀人,该死!”
说完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突然只听两声惨叫,已有两名马匪从马上摔了下来,顷刻间已经断了气。
顷刻之间两人惨死,众马匪队形瞬间乱了,互相戒备起来,可见虽然看起来组织严明,其实还是一群草莽。
就在这时,马宝山落在地上,他那匹马已经吐着白沫倒在地上,柳轻尘这才发现原来马宝山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却是一根铁柱直直立在那里,当他骑马时不显,等他站着就看到一截裤管在那晃荡。
见柳轻尘看他的腿,马宝山狠声:“看什么,看我挖了你的眼睛。”说着双刀就要向柳轻尘砍来。
柳轻尘连忙去捡自己的剑,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被雪埋了。
谁知马宝山只是假意进攻,他那铁柱支撑着的断腿居然颇为好用,在雪地一划人已退出半丈。只见这片刻功夫,又有几名马匪悄无声息地死去,柳轻尘恍然,马宝山既然能网罗这么一群人,肯定是有点能力的,那女孩子一出手必然先冲着贼首而去,没想到手下折损过半,马宝山居然还能站着。
那女孩子也不知什么功夫,这么厉害,看起来是暗器,又没见到她出手,是毒药,也没见她怎么下毒。
这时候少女突然拿起那只白玉小笛吹起来,悠扬的笛声响起,柳轻尘只觉得这笛声清扬悦耳,有种说不出的好听,那群马匪却仿佛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嚎的特别凄惨。
柳轻尘看着这群马匪随着狂风而出,但这会子马已经死光了,他们也在雪里哭嚎打滚,模样颇为恶心。
马宝山此刻还能站着,他扶着寒水关那块大石,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血痕,漏出雪下面关字的一撇来,他恨恨地盯着那白衣女子嘶声道,姜央,你是姜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