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柯一木》不亓之下

3、003 第一次约会

　　其实答应完林嘉善见面的事，宋柯从就后悔了。
　　谁家情侣第一次约会选在晚上十点啊？！
　　宋柯从擦着擦着厨房台面又开始发呆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为什么林嘉善跟自己表白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打工快要迟到了这件事，完全没注意到林嘉善说了什么，随口就应下了对方。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看见林嘉善的时候总选择去逃避。
　　无他，林嘉善实在是太耀眼了，他无法直视那双充满热情的双眼，每次两人对上视线，他都会慌忙移开眼神，生怕被林嘉善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可现在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且，还有不到十二个钟，他们就要开启第一次约会了。
　　以往心情不好的时候，宋柯从都喜欢做家务，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能让他的内心快速平静下来，但这种能力似乎遇到林嘉善有关的事就自动宕机了。
　　他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秦月。
　　他和秦月是初中的时候认识的，算得上是他交往最久的朋友。
　　铃声响没三秒电话就接通了，对面传来秦月哑哑的嗓音，应该是刚起床。
　　“小柯啊，什么事啊？”
　　“我……”宋柯从还没想好怎么说，开了个头又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我谈恋爱了。”
　　“啊，哦……等等，啊？”秦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了一下，连忙追问，“谁啊？男的女的？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谁，林嘉善？”
　　“嗯……是他，他跟我表白的……”宋柯从把他和林嘉善的糊涂事跟秦月说了一遍，果不其然听到电话那头的秦月哈哈大笑，好一阵才缓过来。
　　“哎呦，笑得我肚子疼……好啦，你别担心了，我们小柯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虽然深夜十点约会这个主意确实很糟糕哈哈哈……不过你换一个角度想想，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还要跟你见面，也许是他迫不及待呢？”
　　宋柯从被这种可能性砸得头晕脑胀，一想到是林嘉善非常想和他见面约会，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脸颊也慢慢发烫。
　　秦月听他不吭声，就知道他听进去了，又补充道：“小柯，没准是你们两个人的双向奔赴哦。”
　　“我……我知道了……”宋柯从脸通红，又跟秦月唠了会才挂了电话，这才把心率平复了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宋柯从也只能接受这件离谱的事情。

　　而另一边林嘉善刚和余诺挂了电话，在林嘉善的絮絮叨叨中，余诺终于受不了他这个顶级恋爱脑，表示他顶着这张帅脸无论干什么都会非常合理，于是就把电话挂了。
　　林嘉善兴奋劲终于过去了，这时候才觉得困了，给自己调了个闹钟，想着晚上应该穿什么衣服去见宋柯从，慢慢睡着了。

　　晚上九点半，人流慢慢有消减的趋势，宋柯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一想到待会要和林嘉善见面，心又止不住砰砰跳起来。
　　他跟林嘉善约在了这里见面，下午的时候已经说好了，等他下了班就去附近一家火锅店吃夜宵。
　　玻璃门被推开，店里自动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宋柯从回神，看向顾客：“你好，要喝点什……么？”
　　林嘉善笑了下，装模做样在那里看菜单，这才指着其中一个说：“就这个吧。”
　　宋柯从一边打单一边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还有半个钟吗？”
　　“我想快点见到你。”林嘉善立马答道，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握着拳头假装咳嗽。
　　这个回答确实在宋柯从意料之外，他以为林嘉善会告诉他来早了云云，没想到居然是……想早点见到他……
　　他同手同脚地拿起杯子，差点加错茶底和小料，这一杯奶茶折腾得比平时久多了，最后还是准确无误地送到了林嘉善手里。
　　“你再等等，我还有十分钟才下班。”宋柯从一边将奶茶拿给林嘉善，一边抱歉地说。
　　“没事。”林嘉善安慰道，看着宋柯从重新走进吧台做奶茶，这才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宋柯从亲手做的奶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嘉善觉得这一杯奶茶是他目前为止喝过最好喝的，他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但并没有配什么文字。
　　刚发出去没多久，余诺就给他发了消息打探情况。
　　——你这么快就过去见他了？
　　——对啊，还喝到了他亲手做的奶茶，你别说，这个奶茶味道就是不一样。
　　——？？
　　——唉，你这种单身狗肯定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余诺给他发了个无能狂怒的表情包，这时候宋柯从刚好走了过来，说道：“久等了，我去换个衣服先。”
　　林嘉善点点头，又给余诺发了条消息——
　　哥去约会了，下次再聊。
　　发完也不管余诺的表情包轰炸，小心翼翼地把奶茶装好，站在门口等宋柯从出来。
　　等到了宋柯从，两个人一起朝那家火锅店走去。
　　走了一分多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柯从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突然手上传来了触感。
　　他低头看去，是林嘉善的小尾指在轻轻地碰他的手，被发现后，林嘉善忐忑地问道：“我们可以牵一下手吗……勾小手指也行的！”
　　被他这一打岔，宋柯从觉得尴尬的氛围缓解了不少，勾唇笑了下，也伸出手牵住了对方。
　　林嘉善的手温暖干燥，宋柯从感觉他身上的温度似乎随着手传到了自己身上，两个人都不禁有些脸红。
　　林嘉善偷偷在心里尖叫，宋柯从的手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有些软有些冷，相反，他的手的茧子跟他的手掌重叠，手心里像是有一个小火苗在灼烧着他。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嘈杂的人群里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个转角，就到了火锅店。
　　夜渐渐深了，火锅店里还有几桌客人吃得热火朝天。
　　林嘉善第一次觉得一条路可以短成这样，为什么不再修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和宋柯从一直牵着手走下去，就算走到天亮他也乐意。
　　如果宋柯从累了，他就背着他继续走。
　　老板招呼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餐的时候林嘉善默默记住了对方的喜好，殊不知宋柯从也在观察他的饮食偏好。
　　锅底很快就呈了上来，两人面对面坐着，沸腾的锅底冒出的白烟渐渐模糊了对方的脸，又在风扇的风下消散了，重新显出了两张有些局促的面孔。
　　“对不起。”宋柯从突然说道。
　　林嘉善却一脸不解，宋柯从却愧疚道：“那天在楼道里……我没有听清楚你说的话，不知道你是在跟我表白……”
　　林嘉善愣住了，原来对方真的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的心里有一些难过，但脸上却轻松地笑道：“没关系，不管过程，我们现在也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他心里想得却是昨天在楼道里表白实在是事出有因，他以后一定会补一个隆重盛大的表白现场给宋柯从。
　　虽然听到了林嘉善这么说，但宋柯从心里还是有一些过意不去，面上点了点头，同意了林嘉善的说法，心里想得却是以后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他一定会给林嘉善一次盛大难忘的表白现场。
　　两人的小心思又再一次重合了，只是对方都不知道。
　　菜品也很快就上来了，林嘉善一边拿菜一边问道：“你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辣的。”宋柯从答道。
　　林嘉善刚准备把东西倒辣锅，却被宋柯从拦住了，问道：“你能吃辣吗？”
　　“能。”林嘉善非常肯定地点头。
　　结果就算宋柯从看着被辣到疯狂喝水的林嘉善忍不住笑了出来，找老板要了个小碗倒上了清水，放在了林嘉善面前。
　　“我能吃……斯哈……我真的能吃……”
　　宋柯从笑着拿公筷夹了块肥牛，在清水里沾了几下，又蘸了酱料，这才夹给林嘉善，说道：“你不用跟着我吃辣的，我不会笑你的。”
　　林嘉善愣愣地把宋柯从夹给他的肉放进嘴里，明明也是刚刚那一盘肉，但在林嘉善吃起来却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一般。
　　“好吧……那我涮了水再吃吧。”林嘉善实在是吃不了辣，他家里的饮食也很清淡，今天算是他吃辣吃得最多的一次。
　　“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会吃辣啊。”林嘉善问道。
　　“我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吃的，也不是无辣不欢的，你不用跟我一样。”
　　“可我想以后我们出去可以吃一样的……”林嘉善用那双狗狗眼看着宋柯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宋柯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让林嘉善受委屈了。
　　最重要的是，林嘉善提到了以后。
　　他们会走到以后吗？这个以后又是多久？
　　宋柯从都不知道，但他这时候长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林嘉善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而不是一个玩笑。
　　宋柯从重新夹了块涮过清水的肉夹给林嘉善，轻声答道：“今天就算啦，以后我们再一次试试别的，”他抬头看着林嘉善，笑道，“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林嘉善的眼睛突地亮了起来，他咧开嘴也笑了，用力地点头，说：“嗯嗯，我们以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