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AAA码字小赵

32、新气象 脑

　　脑海中构思了一番，又从系统那里白嫖了一份卯榫结构的建筑图纸，安荃这才松开紧蹙的眉头，全身放松，躺回浴桶，用心感受起水流拂过皮肤卷走疲惫的舒适感。

　　待安荃洗完澡出来，小院里已经支上了一张原木色小方桌。桌子正中央放着一盏玻璃罩煤油灯，四碟荤素搭配的小菜映着昏黄摇晃的灯光，桌边摆着四把磨得光滑的小木墩。
　　赚赚正满院子追着肖途跑，不知道兄妹两人又因什么争吵了起来。艾红抱着双腿坐在帐篷门口，双目发直，呆呆看着面前小桌上如豆的灯光。
　　院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微风拂过，吹走暑气炎热，耳边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赚赚和肖途踏在石砖上的脚步声。

　　安荃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地勾了起来，“开饭了？”
　　这小院中的人虽都是各经波折被安荃收留，甚至还有新仇旧恨，但也许因为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她还是从这景象中感觉到了些许温暖和安心。

　　赚赚率先停下了追逐的步伐，冲着她哥哼了声，扭头看向安荃兴奋地说，“小安姐姐，尝尝我做的饭味道怎么样？”
　　肖途见赚赚停下了脚步，也站定，顺势靠在了墙边，微笑看着妹妹。
　　待听到赚赚的话，他撇撇嘴，以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小声说，“烧个火，剥个蒜，也算做饭了？”
　　赚赚闻言，两只手向哥哥竖起了两枚中指，“滚！”

　　安荃看向赚赚两只小鸡爪似的脏手，微微摇了摇头。
　　唉，看来孩子的教育工作刻不容缓。

　　“都来坐吧，吃饭。”她坐到椅子上，呼唤着像两只斗鸡的孩子和像一只木鸡的女人，“顺便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三人闻言，都乖乖坐在了桌旁。
　　半晌，低低的谈话声在筷子碰撞碗碟声之中响起。

　　另一头，神教内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昏暗的大厅中，巨大的蜘蛛伏在中央，浑身的毛被火燎成了卷曲的形状，但除此之外，竟没有丝毫伤口。倒是地上零落散布人类的尸体，鲜红的液体流了满地。
　　一张直径十多米、雕刻精美的石桌摆在巨蛛正前方，圆形石桌的外围均匀地留了十二个洞，从上方看去仿佛一块巨大的钟表。“钟表”的指针是被从头到脚捆成一条的人。几人的肚子都破了一个巨大的洞，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体内破体而出。
　　一队人浑身装备整齐地与巨蛛隔着圆桌，相对而立，为首之人正是韩天闯。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金线织边的道袍，在昏暗的石洞之中，似乎微微泛着荧光。他单手向前伸出，手中握着一个巨大的铜铃，不停抖动着，发出的却是玄妙节奏的嗡鸣声，而非铜铃的脆响。
　　他眼睛瞪大，额角的汗珠像水一样在脸颊汇成小溪，脸上的皮肤微微抽搐。与此同时，手却稳定得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械。
　　他的身后，众人皆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韩天娇双眼看向巨蛛，看向哥哥，再转头继续盯着巨蛛。她的嘴角严肃地绷起。
　　明明空旷的大厅，一股低气压不断盘旋，空气凝滞，让人仿佛处在什么拥挤的地方，呼吸困难。
　　蜘蛛刚毛的摩挲声，众人心脏砰砰的跳动声，汗水滴落石砖的滴答声、铜铃中相处的低频嗡鸣，证明了这一切并非静止。
　　“韩天闯，咳咳，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以为，咳，弄死我们几个就可以一手遮天？”
　　说话的男人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面露凶狠。
　　众人惊恐地看向男人，被他的大吼吓得目眦具裂。
　　“砰”的一声巨响，巨蛛飞跃而起，众人心中一冷。同时在心中暗骂：明明知道巨蛛最容易被声响触动，这男人还大喊大叫，分明是想拉所有人一起死。
　　庄凝伸出手，想要拉住前面的白色道袍男子，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被韩天闯回头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天闯……”
　　“噤声！”韩天闯全身不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有一只巨大的怪物腾空飞起，只晃动铜铃的频率加快了几分。
　　“咚！”巨蛛重重落在韩天闯面前，足下刚毛离韩天闯只有3厘米，蛋白质烤焦的味道钻进鼻孔，灰尘自他面前腾空浮沉。
　　他只是微微屏住了呼吸。

　　静止。
　　又是令人窒息的静止。
　　所有人都在等待巨蛛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巨蛛低下脑袋，凑近韩天闯，张开巨大的嘴巴，口器中的丝丝血肉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睫毛颤动，仍旧稳定地摇晃着铃铛。
　　身后的庄凝早已不受控制地抽泣出声。
　　于是所有人又将眼珠移向庄凝，悲哀地闭上眼睛，替她可惜。
　　完了，这女人死定了。
　　巨蛛在韩天闯面前晃了晃头，又被庄凝吸引，几对复眼转动，看向浑身颤抖的女人。
　　最终，似乎还是面前的男人更吸引人，它把头凑向铜铃，轻轻顶了一下。
　　铜铃，停住了。

　　韩天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大声开口，“恭迎神王归位。”
　　巨蛛抖了抖身上的刚毛，像甩毛的狗。烧焦的刚毛碎屑，飘飘摇摇围着它。待清理干净身上，一束蛛丝自它身后喷出，瞬间飞向了天空。
　　身后众人如梦初醒，齐齐跪拜，“恭迎神王归位，恭贺神师回归！”
　　韩天闯收回手，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不住地颤抖。他露出一个平缓的微笑，看向了瘫倒在地上的敌人。
　　“你们屠戮同族，畜生不如……”
　　“呸，成王败寇罢了，韩天闯，你特娘的别装好人……”

　　“什么是好人？”
　　赚赚一脸疑惑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哥哥在院子里弯腰刨木头。
　　肖途甩了甩刨子上的木屑，把木板抬起，侧头看看平整度，漫不经心地说“你觉得呢？”
　　赚赚歪着头跟着哥哥看向木板，“哥哥带我长大是好人，陈秋影给我住的地方是好人，安伯给过我好多块糖是好人。不过最好的还是小安姐姐，她给了我杀掉所有碍事的人的能力。”
　　肖途嗤笑一声，偏过头看向赚赚，“她比哥哥还好？”
　　“嗯，现在看来是的。”
　　肖途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木板和刨子，拍拍手上的木屑，双手拄腿，看着赚赚，“那要是小安姐现在让你杀了哥哥，你怎么办？”
　　赚赚闻言，小脸皱成了一团，十分苦恼地单手扶脸，想了半天，哼哼唧唧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眼看女孩困扰得要发火，肖途不再盯着妹妹，拿起刨子，继续在木板上刮起来。
　　耳边传来女孩喃喃的话，“哥哥，你做了什么坏事，惹得小安姐姐要杀你呀？你就不能不做坏事吗？”
　　刨子的滑动停顿了片刻，“别瞎想了，只是随便问问你。”
　　男孩的眼睛含笑，“没想到你真是个小没良心。”
　　“你要是做了让小安姐气得要杀了你的事才是没良心呢！”赚赚随手抓起一把土块，扔向肖途。
　　“小姑奶奶，停下！这是小安姐屋里的墙板，别给蹭上泥！”

　　房屋的建筑速度比安荃预计的还要快，屋子小，又不是什么灾害多发地，房屋的建筑要求并不高。真正开建的时候，一人肩上扛着两根巨木，健步如飞，又有艾红在旁边看着图纸指挥，几个人赶上了一个小型工程队的效率。
　　是的，艾红展现了惊人的建筑天赋，主要体现在她竟然能看得懂系统的图纸。
　　虽然安荃也能看懂个五六分，但这是因为她学过些数学、物理。这个世界可没有正规的学校或成体系的课程，甚至相关的书本都极为少见。艾红能学会这些，全是因为自己曾经所在阶层不需要为生存奔波，能有精力去识字、学习，看些闲的无用的杂书。
　　虽然这一切已经随着基地的覆没成为过去，但反复翻阅的知识还是牢牢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因此，在安荃拿着图纸站在地基面前头脑发昏时，艾红轻轻凑上前，低声搭话，“我能看懂。”
　　闻言，安荃惯常平静的消瘦脸上露出的几分惊讶，“你会？”
　　艾红点头，谈到她擅长的事情，她似乎想到过去的一些回忆，痛苦地皱了皱眉，又轻轻地点头，“结构复杂的可能不太行，这种简单的住房没有问题。”

　　“完成啦！”赚赚开心地上蹿下跳，用力一蹦，蹿上了房顶，又被哥哥跳上房一把薅下来。
　　几人站在还散发着木材香味的门前，看着新鲜得与整个昏暗的荒村格格不入的淡黄色小屋，感慨万千。
　　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建了一座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这在几个月前，都是想也不敢想的。每天填饱肚子活下去，已经占据了他们所有的精力。能有个不漏风漏雨的地方躺着睡觉，都是极大的享受了。
　　“这个屋子，小安姐住吧。”赚赚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抚摸着打磨得光滑的木墙，没有一丝缝隙的窗户，明亮的不染尘埃的玻璃，突然开口。
　　艾红撇撇嘴巴，“本来就是给小安的，轮到你装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