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剧目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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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想，之前自己这位亲爱的人类共犯太过纵容，他必须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然而，在里奥吐露出那句“他不介意杀掉所有人”的话语之后，凌屑罕见的沉默了，之后，脸上竟然闪现过一丝兴奋与喜悦之情。
里奥非常诧异，哪知道“全灭”的设想已经盘桓在凌屑脑海中多时，作为一名贪得无厌的强度党，他是多么希望得到黑羊的火焰圣剑、俄洛斯特的冰雨术，还有众多玩家各种各样的技能啊。
但现在绝不是痴心妄想的时候，凌屑掏出缝补好的法师长袍，塞到里奥的手里，然后利落而果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赫然突破了直男身份给自己设下篱栅——决心以渣男的姿态，把里奥当做难缠的女鬼。
于是，凌屑伸手，指尖深深揉皱对方衣领，他心一横眼一闭，不顾对方如蛇般低温的体温，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非常狂妄无畏的吻。
头一次，里奥面颊染上一抹十分病态的红晕。
“尊敬的死灵法师大人，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大计。”凌屑把法师袍从里奥发白的指尖抽出来，盖在里奥身上，两人呼吸交错，额头相抵。
“请您——唔。”
凌屑含糊着再次推开了里奥，平稳了几下呼吸才继续：
“请您亲自带领一小队亡灵军团去完成地下城最后的收尾工程，而我则带领剩余的亡灵军团去完成对背叛者的追杀。”
里奥餍足般微微眯眼，他注视着凌屑的唇色，理智之光终究回到这个疯狂又偏执的亡灵法师地狱七君的脑海中：
“既然督工一小批亡灵军队就能完成剩下的任务，你为何还要去追杀这批背叛者？”
“既然是背叛者，哪有放过他们的理由。”
“……我亲爱的夫人，直觉告诉我，你又在胡言乱语。”
凌屑已经着急了，告诉里奥“为了完成欺诈者的狂笑”的支线任务？得了吧，他永远不能对一名npc这样说，系统不允许，npc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玩家的行为动机。
但下一秒，凌屑却听见：
“……好了，亲爱的夫人，我感觉到了，你依旧在隐瞒着什么，并且，带着自以为掩盖得很好的傲慢！”
里奥的声音变得尖锐异常，他心中那空缺的灵魂之火燃烧着，叫嚣着要把眼前狂妄的人类完全占有。
凌屑一愣，没想到里奥竟然猜中了。
见鬼，看来他的确和虚拟人物心有灵犀！
“……我发誓，等我回来，我会向阁下解释这一切的。”
等下次见面，我会先想好合适的借口，凌屑在心里想。
里奥垂眸，黑发人类主动献吻泛起的涟漪尚未平息，他心中此时被一种极端陌生但俗世最复杂迷人且奇妙的感情充斥着——爱。
于是一具骸骨、一只亡灵也有了弱点。
里奥握住黑发人类的手，恢复贵族般克制而优雅的姿态，发丝散落额前，他垂眸低头，苍白嘴唇抵在凌屑的手背，声音晦涩沙哑：
“那么，不要欺骗我，我亲爱的夫人。”
凌屑点点头。
里奥便轻轻放开了凌屑的手。
一分钟之后，凌屑便骑上亡灵骏马马鞍上，策马狂奔而去了。
里奥转过身，一小队亡灵军队在他身后跟随，一如千万年前般，沉默而死寂，全然没有凌屑面前骨骼嘎嘎吱吱作响的不安分。
亡骸们知道，死灵法师的内心冰冷荒芜，本性虚无且荒诞。
里奥极度的讨厌任何喧闹，若无必要，亡骸们便不发出任何声响。
但此时此刻，里奥却发现自己在一片死寂和血泊之中依旧无法满足。
“一如母亲大人所言，我的灵魂之火的确有了漏洞。”那是某种无法满足、时刻折磨的难耐的欲望。
而欲望的对象，则是一名满口谎言、戏谑卑鄙的人类。
这种人类是很好杀死的，但杀死对方却并不能让里奥满足，于是里奥转过身，他的手臂直接捅向一名亡灵士兵的胸腔之中，伴随嘎吱嘎吱的亡灵的无声惨叫中，里奥手心里出现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只要一用力，亡灵便会无声的尖叫。
里奥想要听见属于黑发人类……无声的尖叫。
“总有一天，他会把他的灵魂也彻底握在手心。”
亡灵法师如此许下了秉承着自身恶毒邪性的郑重诺言。
而另一边，无心的欺诈者再一次开始了欺诈。
凌屑再一次戴起了欺诈面具。在做出相应痕迹之后，他如同一头恶狼开始追逐黑羊众。
叮！
疲于奔命的众人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响，黑羊反射性回头，瞥见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鸦羽！
来者是鸦羽，伊莱究竟怎样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远处鸦羽的身影如迷雾般缥缈，“你和他可是阿撒托斯诅咒的存在，不是吗？生与死对你们来说都是游戏，不是吗——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在教堂复活罢了，你们有什么好在乎！”
鸦羽放肆的大笑：“杀了那个人类，用那种轻飘飘的虚伪死亡压根无法平息我的怒火，唯有这些——这些一旦流血就再度不能复活的、沉重又卑贱的蝼蚁们死亡，才能偿还你们债！”
瞬间，幽蓝火幕撕开天穹，千万燃烧荧火的诡蝶倾泻如瀑布，恐怖而美丽。
不知何时起，伴随着众多玩家的惨叫在场弥漫而开。
【我靠，这蝴蝶有毒！】
【虽然很美但也太恐怖了，san值要清零了！】
【救命我才知道之前鸦羽没发狂前有多温柔，被蝴蝶碰到我只是感到点凉意……】
【鸦羽+亡灵军团，这还怎么打！伊莱大佬你快回来吧！眼看流民就要翻越山谷逃出去了，结果现在又被鸦羽追上了！】
【伊莱去牵制里奥了啊，呜呜现在生死未知，怎这么难……】
【听说里奥甚至把自己人都杀了！！我错了，我之前还认为跟着地狱走有肉吃，但看来鸦羽和里奥都是一群纯恶人啊！他们压根不会给所有人留活路！】
而于此同时，在大雾弥漫中撒毒粉的凌屑默默地观察着弹幕，然后勾手，让亡灵军队再一次发起一次攻击。
“鸦羽！你究竟把伊莱怎么样了？”
黑羊声嘶力竭，双眼通红，他不明白，甚至连私信伊莱都联系不上了！
——这些异世界邪恶的存在，难道一如当初一般，在对不断复活的玩家们施加生不如死刑罚？就像自己当初在牢狱一样？！
那会把人逼疯的！
黑羊心急如焚，他担心自己朋友在对面地狱势力的迫害中精神崩溃！
【TAT伊莱大佬现在为什么没回消息，生死不知，我有不好的预感……】
【现在反鸦羽的兵力还是不够，最近复活点清水镇教堂再一次被的鸦羽的亡灵的军队占据了，如果里奥那个家伙心狠的话，伊莱大佬恐怕……现在真的承受绝非常人能承受的的痛苦！】
【不要啊，不想要这样，好不容易要把流民送出去了，眼下真的要功亏一篑了吗！】
【坐不住了，本来索性要摆烂当看客的，但这一次实在忍不住了！老子虽然选的是恶魔，但老子本身是玩家！我就是看地狱那两位畜生不爽！我要上线掩护黑羊他们撤退！】
【就是，我们可是玩家，哪有被npc追这打的理由】
【+1爷去上线！】
【+1滚去上线！】
【+1上线去了！】
【+1】
【+1】
【+1】
越来越多的原本退出的玩家上线了。
是的，一开始的玩家，的确只是追逐金币和利益的贪食鬼。
但，伴随着鸦羽吞噬人们的血汗的恶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里奥的敌我不分的嗜杀恶行愈加残忍癫狂，反抗的一点火星，已然于众人心间迸发。
从一开始偷生怕死，到现在英勇反抗吗……人类的心，当真是反复无常！
真正的鸦羽应当正如此微笑着叹喟，不过终究鸦羽终究只是一层凌屑的画皮罢了。这背后的一切都是一名强度党的冷酷计算。
亡灵军团的骸骨画眉鸟侦查完毕，飞回凌屑身身边。
正在不断从尸体上淘金币的凌屑站了起来，在听到四面八方前来聚集而来的玩家人数后，点了点头：
“嗯，总算让这一场戏剧来到最终场了！”
是的，虽然大量玩家被黑羊一伙人的悲怆行为所感染，纷纷奔赴而来，准备加入反抗地狱的正义大军——
但毕竟，赶路也需要时间。
而鸦羽已经近近在咫尺。
“亲爱的小羊羔，你在哪里呢？”
鸦羽吹着吊诡阴森的小调，他腰背笔直，姿态优雅，速度却快的出奇。
幽蓝诡火舔舐着岩壁，将黑羊染血的金发映得如同燃尽的烈火余烬。
河阳拄着圣焰长剑单膝跪地，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淌血——那是鸦羽三秒前用匕首挑开的旧创。
“别着急呀，小布莱特。”
鸦羽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甜腻，像逗弄爪子下老鼠的猫，带着残忍的天真、
鸦羽步步逼近，漆黑面具下的漆黑的眼珠依旧水磨般漆黑发亮，
“你看，你召唤加百列的手势都抖了呢。”
话音未落，鸦羽身形骤然虚化，匕首如毒蛇般擦过黑羊咽喉。
黑羊狼狈滚地，圣焰劈空斩落，却只劈开一团燃烧的鸦羽残影。
“铛——！”金币在鸦羽指尖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恶魔的代行者歪头轻笑，面具下的薄唇弯出残忍的弧度：“猜猜这次是正面还是反面？正面的话……我就让你多活十秒？”
黑羊咬牙撑起身体，但最终却立力竭半跪在地，剑刃撑地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羊的视线开始模糊，流民们和其他玩家岩壁下蜷缩成团，瑟瑟发抖，俄洛斯特为了抵挡亡灵大军耗尽魔力面色苍白，他们都活着——但那是鸦羽为了“助兴”留下的活靶子。
“鸦羽！”黑羊的声音嘶哑，“放过他们，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多没意思。”鸦羽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黑羊身后。
冰凉的匕首抵住他的后颈，幽蓝火焰顺着脊椎窜上，刺骨寒意如针般刺痛。“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像极了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黑羊猛地回身挥剑，却被鸦羽轻易侧身躲过。匕首顺势划开他的侧腹，血花喷溅在面具上，晕开暗色的花。
“还剩多少力气？”鸦羽蹲下身，用匕首挑起黑羊的下颌，漆黑异质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燃着怒火却逐渐涣散的眼眸。“加百列呢？怎么不召唤了？”
黑羊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圣焰在剑刃上明灭不定。他望着远处流民惊恐的脸——那些他要守护的人，正一步步坠入鸦羽布下的地狱！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依旧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天使骑士，黑羊·布莱特正尝试举剑！
“至少……不能让你……伤害他们……！”
鸦羽低笑出声，匕首猛地刺入黑羊的大腿、手臂、腹腔。
鸦羽彻底锁住了黑羊的四肢，断绝了黑羊召唤加百利的可能
剧痛让黑羊眼前一黑，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真是只顽固的小绵羊啊。”鸦羽拔出匕首，用指尖抹去刃上的血珠，“那就慢慢耗吧——我有的是时间。”
幽蓝火蝶再次席卷而来，将黑羊彻底吞没。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却依旧保持着将流民护在身后的姿势。
无数愤怒的弹幕在虚空中叫吼，但鸦羽高举双臂——但恶魔代行者，怎么可能听见这些蝼蚁般的声响！
绝美而恐怖的荧蓝诡蝶再一次包围了了黑羊，无数弹幕观众发出哭嚎，无数狂奔而来的玩家们双拳紧握——他们无法接受，输给这样一位卑鄙残忍的刽子手！
万千蝴蝶振翅的声响震耳欲聋，众人屏住呼吸，最终，世界寂静了。
无数人低头，不敢抬眼。
难道，再一次映入他们眼帘的，会是黑羊的死状？
然而——
幽蓝火蝶的振翅声戛然而止，荧蓝的光潮如潮水般退去。
鲜血浸透的金发骑士半跪在地，他的火焰长剑斜插在地面，圣焰早已熄灭，金发被血污黏在额角。
无数玩家心悬到了半空，但下一秒，他们却发现，一道身影，逆光在晨曦之中，硬生生护在黑羊身前！
黑发黑眼的神秘人类玩家，伊莱！
“鸦羽！”伊莱语气冰冷，“我忙着追杀里奥，倒是差点让你偷袭成功了”
鸦羽微微挑眉，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哦？你还活着？我还以为里奥已经把你……”
“里奥？”伊莱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现在恐怕躲在地下城忙着收尾工作呢。倒是你，鸦羽，你的亡灵军团已经被我的人牵制住了，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话音未落，瞬间，三道身影出现在伊莱身侧，那是狼族战士芬里尔、魔法学者奥尼克斯、暗杀者管家西蒙！
伊莱的三位队友瞬间冲向亡灵军团。
“你竟然能从里奥手中活下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鸦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话音未落，伊莱猛地挥出匕首，直刺鸦羽的面门。鸦羽侧身躲过，匕首擦着面具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少废话，”伊莱趁机扔出几瓶药水，精准砸在还在愣神的黑羊头上，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我都说了，你，一个人对付就够了，受死吧，鸦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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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戴上面具再度追击黑羊途中，亡灵军团和凌屑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作战会议。
亡灵小队长：“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我们伟大的军团长夫人，您又要找什么乐子了？！请尽管吩咐我们！）
凌屑（拿出一搭厚厚的人物资料，都是第三组自家成员名单！）：
“等会装挑这些人杀，这些人都是我曾是我的精英手下，超有油水的懂不懂，那个短射超重弩还算有用的，一定给我拿回来，懂？”
亡灵小队长：“咯咯咯咯咯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您的恶毒真让我自愧不如，真不愧是恶魔代行者啊，但是，伟大的夫人阁下，黑羊也曾经是第三组手下，也曾经在前四天就从您手中兑换了超多的宝物，大伙已经包围了复活点，我们也可以多杀他几次找回损失！您不是想要他的火焰圣剑吗！我们一定会帮夫人您夺回一切——）
凌屑打断：“都说了不要叫我夫人！我只是帮那个神经病缝了一下衣服亲了一下嘴而已，谁是他老婆了！”
凌屑给了对面骷髅头一个棒槌！又道：
“对了，这个黑羊这个人，绝对不能动他，懂不！TM得这种热血愤青心理最脆弱了，打击得多了说不定就黑化了，我的智斗巅峰假死大戏还要靠他主演男主角了！绝对不能让他中途GG动不动！”
亡灵小队长：“嘎嘎嘎！”（男主角？！）
亡灵小队长震惊了：
“嘎嘎嘎！”
（您难道，难道非常看重黑羊吗，即便他是在头一个背叛地下城工程的叛徒？！）
凌屑：“头一个背叛？啊啊啊，那种事怎么都无所谓啊，（我的突破任务能完成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凌屑不耐烦的摆摆手。
结果，亡灵小队长一下子就哭了，如果是人类，绝对会眼泪汪汪泪流成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里奥大人您千万年的处男真心竟然在此刻错付了！夫人他，夫人他，趁您不在大本营，竟然已经找了小白脸了呜呜呜呜！）
最终，这名亡灵小队长被暂时监禁，禁止参加这次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剧目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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