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太子殿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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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见到皇帝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今整座皇宫都已经被裴平安和谢文把控的极为严格，尤其是皇帝“养病”的寝殿，等闲人都没办法靠近，更别说是大皇子这种身份敏感的人了。
顾贵嫔不停在脑子里琢磨着方法，攥着手来回徘徊。
若换做世家宅邸，地下面都是有秘密通道的。也是为了方便家中子弟在遇到动乱的时候，可以随时逃生离去，免得被一锅端。
但顾贵嫔并没有听皇帝说过皇宫里面有什么秘密通道，尤其通往皇帝寝殿的通道几乎不可能存在，杜绝了刺客的同时，也杜绝了外人联络皇帝。
“母亲。”大皇子见顾贵嫔来回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便猜到了母亲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心里渐渐生出退意，“要是实在没有法子......咱们不如去找太子求和吧，他总不能随意残杀兄弟。”
顾贵嫔的脸刷地沉下来，再也忍不住怒火，抬手就扇了大皇子一巴掌：“愚蠢！”
大皇子猝不及防，踉跄两步，直接摔倒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顾贵嫔：“母亲，您竟然打我？”
顾贵嫔深呼吸一口气，手也疼，心也疼，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建章，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生出这么幼稚的想法呢？那傻子在外面死里逃生，难道会查不出是谁下的手吗？哪里还有什么求和的机会？他现在一回来，处处针对我们和你外祖父！”
她越说越激愤，骂道：“可恨当初没有将那傻子杀死，才落得今日后患。”当年就不该在船上放火，而是让刺客先杀了那傻子再说......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大皇子听见母亲的骂声，顿时不敢出声了。他揉着发红的侧脸，眼睛湿润，难过极了。
半晌后，大皇子小声道：“我去找太子赔罪，只要我死了，他就可以放您安度晚年。左右母亲的死活都不影响什么。”
大皇子并不是一个多么出色聪明的人，但也明白现在母亲和外祖父争来抢去，不过是因为他这个大皇子的存在。
只要他死了，那顾家也就没有了争抢的动机。没准还能让裴平安高抬贵手，顶多没了富贵日子，也不至于丧命。
“你......”顾贵嫔没想到大皇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她心里没有丝毫感动，反而更是气急败坏，“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大皇子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或许母亲说的是对的，他并不是一个合母亲心意的孩子。那正好就算自己死了，母亲也不会太伤心。
顾贵嫔没有察觉到大皇子的情绪波动，继续琢磨着策略。她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个方法：“我在宫中还有一些信得过的宫人，你换上内侍的衣服，让他们想办法送你去陛下的寝殿。”
大皇子默默无言，似是认同了顾贵嫔的提议。
朝阳殿内，裴平安正画着符纸。在他旁边的桌案上，已经摆了好几摞的符纸，看样子画了半天了。
刘策在旁边转悠，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上次给我画的，我还没用完呢。哎呀，又画了这么多。”说着他去摸桌案上的符纸。
裴平安抬手，用毛笔的尾端弹开刘策的手指：“这是给那些大臣的。我刚刚上位代理朝政，按理说该赏赐他们一些东西示好，可惜国库空虚。”
刘彻看着一桌子符纸，都不知道该说裴平安是用心，还是说他敷衍：“我听说权贵修道一般都吃金丹呢，不太喜欢这些符纸。”
裴平安摇头：“炼金丹太贵了。”他倒是可以让葛洪去炼丹，但金丹所需要的材料也很贵，不包括那些奇珍异兽、名贵矿石，单单是草本药材就要花很多钱。
“.....葛朗台。”老裴简直就是个铁公鸡，连画符都舍不得雇人。
裴平安一愣：“葛朗台是葛洪的亲眷？”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刘策表情微妙：“或许是你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裴平安总算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当即随手画了张符，贴在刘策的身上：“破财的。”
刘策一把将符纸撕下来，跳起来惊叫：“你别给我搞这一套，我根正苗红无神论！不过是一堆纸而已，能有什么作用？呵呵......太子殿下，求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收了神通吧。”
无神论归无神论，事关财运，还是要慎重的。
裴平安失笑：“那只是画废了的废纸。符纸这种东西的效果，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必如此耿耿于怀。”
刘策闻言飞快把“破财符”撕碎：“那你信吗？”
“不信。”
“......那你画符到处送人？”
“省钱。”
刘策无言以对。
二人正说话间，内侍白鲈敲门入内：“太子殿下，兰芳殿那边有动静。”
兰芳殿是顾贵嫔居住的地方。
裴平安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他把顾贵嫔和大皇子囚禁起来，那二人没有动静才叫出人意料：“她想做什么？”
白鲈道：“顾贵嫔联络从前的宫人，想要让大皇子假扮成内侍去见陛下。”
刘策好奇问：“大皇子应该比太子殿下年纪大吧？”
白鲈一囧，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裴平安踢了刘策一脚：“他是大皇子。我要是比他大，我能是几皇子？”
刘策赶紧离裴平安远一点，尴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太子殿下都已经成年了，那个大皇子的年纪应该更大一些，怎么还住在宫里呀？”
白鲈神情松了松，解释道：“从前太子殿下失踪，陛下便有意扶持大皇子为储君。所以其他皇子成年后都搬离了皇宫，但大皇子一直住在皇宫里。”
“哦，等着继承太子殿下的东宫呢。”
“......也可以这么说。”白鲈怕刘策又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赶紧转头对裴平安说道，“太子殿下，咱们要不要直接把兰芳殿的人都调走？免得他们又要生事。”
裴平安道：“不必。顾贵平和大皇子想要做什么，便让他们去做，你再帮他们一把。”
“啊？”白鲈懵了。
裴平安笑了下：“我自有应对之法，去吧。”
白鲈猜不透太子殿下的想法，犹豫着劝了两句，见劝不动，便只好按照裴平安说的话去做事。
刘策好奇地觑着裴平安看，八卦之心都已经在脸上写满了，丝毫没有任何隐藏。
裴平安回视道：“想看戏吗？”
“想！”
“晚一点跟我去皇帝的寝殿。”
刘策失落：“老头儿睡觉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变态。”
“......”裴平安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照着刘彻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非礼勿言！”
刘策揉着脑袋溜到了角落，嘀嘀咕咕：“真是封建老古董。”
裴平安举起一张符纸。
刘策瞬间闭上了嘴。
深冬的天黑的早，傍晚时分便已经不见太阳了，就连月亮也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裴平安放下手里的公务，陪刘策吃了点东西，便带上他去了皇帝的寝殿。临走前，他还抓了一把符纸，塞到自己怀里。
恰好皇帝也刚刚吃完饭，心情颇为愉快。但见到裴平安就不那么愉快了，尤其是裴平安非得拉着他讲道，简直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裴平安讲道的时间尤为漫长，跟过来的刘策都已经偷偷睡了两觉了，还没讲完。
皇帝已经面如菜色，恨不得上前缝住裴平安的嘴巴。
直到有内侍前来给皇帝送夜宵。
裴平安慢条斯理起身，揪着刘策的领子，绕到了屏风后面。
皇帝搞不懂裴平安这是要干什么，故意恶心他：“不要在屋子里屙屎！”
“......”裴平安眼神放空，他有时候真怀疑皇帝和刘策是不是亲父子？说话总是那么让他哑口无言。
皇帝没听见裴平安回应，知道自己恶心成功了，盘腿坐在床上嘿嘿怪笑。
“陛下。”伪装成内侍的大皇子刚一进屋就愣住了，他父皇是被裴平安折磨疯了吗？不然怎么会坐姿如此粗犷？还笑得瘆人。
皇帝也看见了大皇子的脸，诡异笑声戛然而止。
他总算明白今天裴平安到底发什么疯，居然在他这里传道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早就得知大皇子会偷跑过来的消息吗？
皇帝眼神幽幽望向屏风的方向，叹了口气：“他果然不是你的对手。”难怪这小子回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对大皇子下毒手，原来是并未放在心上。
大皇子不明所以，也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这屋子里点的灯少，光线本就不大好，屏风那边更是发暗。
大皇子心里有些发慌，紧张地问道：“您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看。”皇帝闭了闭眼睛，最后试着救一救自己这个大儿子，“你是担心朕的身体，才偷跑过来的吧？朕好的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照顾好你母亲。”
大皇子愣了愣，老实道：“父皇，臣是来救您的。”
皇帝无动于衷，冷淡地道：“现在这皇宫比笼子都严实，你有什么办法？还是回去吧。你老老实实地呆着，那个逆子总不会杀兄。”
“可是......母亲说，只要你写一道清剿逆贼的诏书，臣就可以联络外朝的大臣，一起诛反贼。”
皇帝盯着大皇子的脸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眼神复杂的让大皇子根本解读不出意义。
大皇子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明明他都是按照母亲说的做呀。
皇帝忽然问道：“那逆子依靠着谢氏手里的兵力，控制了皇宫和建康城。你想要清剿逆贼，哪里有人手？”
大皇子道：“顾太尉有调兵之权，而且顾家还有一些部曲，再加上吴郡的人手.......”
“你倒是了解你外祖父。”皇帝的语气说不上高兴。还真让那个逆子说对了，他苦心孤诣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真的偏向世家。
偏向世家也就算了，还单纯笨的离谱。皇帝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悲愤大皇子的结局，还是庆幸至少有个裴平安。
大皇子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弱弱地求助皇帝：“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呀？”
皇帝冷声道：“你对你外祖父家里的情况如此了解，平日里也没少和他们联络吧？难道忘记朕教你的那些事了吗？难道你想以后做那些世家的傀儡吗？”
大皇子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最后僵硬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不存在了，慌张的解释道：“父皇您别生气。臣并没有有意接近顾家，但每次他们派人来看望我母亲，我总不好不见面。”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皇帝有什么反应，便听见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大皇子惊呼一声，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屏风后面有人！
随后裴平安负手从屏风后转出来：“大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看不出来那是顾家有意拉拢吗？他们主动亲近你，你不好意思疏远；他们赠送你财物，你不好意思推脱。有朝一日你成了皇帝，他们想要把持朝政，你难道就好意思拒绝吗？”
大皇子嘴唇颤抖着，无言以对。
裴平安不紧不慢的上前，弯腰将大皇子强行拉拽起来：“从前我少年时神志不清，在宫中没少受到奚落。那时大哥虽没有庇护我，却也没有为难我。今日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什、什么机会？”
“检举顾贵嫔协同顾氏谋反。”
“不可能！”大皇子当即反对，他也顾不得畏惧裴平安了，“我怎么可能害我的母亲呢？你要杀就杀了我吧，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到时候你得饶了我母亲。”
一把剪子突然伸过来，贴着大皇子和裴平安中间咔嚓咔嚓剪了两下。把大皇子当即吓得差点又跌坐在地上，幸好有裴平安扶了一把。
裴平安无奈看向持剪子的刘策。
刘策还在继续围着他们两个剪来剪去，还碎碎念着：“好奇怪呀，哪里来的绳子绑架太子殿下呢？嚯！原来是‘道德’大绳！太子殿下您被威胁了就眨眨眼，臣去救您。”
饶是大皇子不懂刘策的抽象，也明白自己这是被阴阳怪气了，顿时满脸通红：“我、我没有什么道德绑架太子。”
刘策翻了个白眼儿：“我们太子殿下是个有素质的人，但是我没有，难听的话就直接说了。当年太子殿下小小年纪被人刺杀坠江，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遭了那么多年的罪，才回到建康城。到底是谁下的手，咱们都心知肚明。”
大皇子下意识地反问：“谁下的手？”
刘策无语：“都是在宫里长大的，咱就别玩什么单纯人设了。你不知道顾贵嫔和你外祖父干的那些事情吗？”
大皇子沉默。
刘策冷笑，挥舞着剪刀道：“有些事情我们太子殿下顾及着亲情，可以宽容不计较。但我身为人臣，却不能面对主公受辱，而无动于衷！你们当年怎么害太子的，我都会一笔一笔的把账算明白。太子不愿意算的账，我去算；太子不愿意杀的人，我去杀。”
裴平安眼神微动，一时之间竟没有办法打断刘策的话，全身心地落在刘策举手投足上。他的眼睛里似有水光闪动。
刘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说得极妙，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网络名言：“你若折我主公翅膀，我定废你整座天堂。”
“......”裴平安所有的感动刹那间消失，只觉自己被扒光了衣裳扔在大街上，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的脚趾都快把鞋子抠破了。
连在旁大受触动的皇帝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裴平安从羡慕转为同情。
裴平安咳嗽一声，赶紧打断刘策继续自由发挥：“大哥，刘策有些话说的不错，你该明白朝廷上的事情了，有些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就算我不计前嫌饶恕顾贵嫔和顾家，但跟着我走到今天的臣属却不会同意。”
大皇子呆呆的，半晌后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找父皇，故意设下圈套，引我上钩。等抓住我的把柄之后，逼迫我检举顾家谋反吗？”
裴平安道：“你若是不肯检举也无妨，毕竟我今天放你来陛下的寝殿，目的并不在你。”
说罢，他转身望向皇帝，莞尔一笑：“臣是为了让陛下看清现实。除了臣，没有任何一个皇子可以振兴秦国。”
皇帝讶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没错，但你心眼儿太多了，朕不大喜欢。”
刘策嘴巴一张：“真奇怪。缺心眼儿的你不喜欢，心眼儿多的你也不喜欢。陛下是厌世吗？”
“......”皇帝在手边抓了两下，却没能抓到什么东西去砸刘策，气得骂道，“你给朕闭嘴。”
刘策不大高兴：“我们太子都没说什么，你也太霸道了。”这皇帝老头儿！都已经被太子软禁起来了，还耀武扬威。
皇帝听懂了刘策的言外之意，当即气的差点没晕过去。
裴平安额头青筋一跳，微笑道：“刘策，你的嘴巴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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