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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油画与胸针 “自来熟” ...


  •   1930年10月12日早德拉齐庄园

      昨晚简直是噩梦般的一夜,我打着连绵不断的哈欠,拖着沉甸甸的脚步走到二楼的餐厅。

      仆人为我拉开了一把椅子,我无力地坐了下来,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

      伊蕾克特拉就坐在我右边,她神采奕奕地哼着歌,显然比我早到了很久。

      她看见我过来了,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然后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她早上逛了庄园的哪些地方,看到了哪些东西:“早上好,坦普尔顿小姐,你家庄园真的太不可思议,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米开朗基罗的《末日审判》,鲁本斯的《上十字架》,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唔,那个应该是仿品,正品目前在卢浮宫,但模仿得很到位了,哦,还有伦勃朗的《夜巡》。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真的很有意思。”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胸针,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由一个三角形和一个圆圈组成,“这是我在四楼捡到的,你看多漂亮啊。我想这一定是你的某位祖先不小心掉落的。你觉得我应该还给管家吗?还是说我可以留着作为纪念呢?”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眼神呆滞、心思涣散地点头,敷衍地应和,根本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窗外还在倾盆大雨,这是要把一年的雨水都挤到这几天吗?

      她高兴地欢呼了一声,把胸针别到了衣领上,然后看向我,想要继续她的念叨,这时,她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坦普尔顿小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唉,你终于发现了。

      我扫了斯芬克斯一眼,它正背对着我生闷气,它那圆乎乎的后脑勺看得我牙痒痒。

      请试想一下,我刚从一个恐怖无比的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双碧绿的眼睛,那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灵魂都被吓飞了。

      然后在发现梦中的窒息感是因为斯芬克斯压在我的胸口,脸上感到刺痛是它在用那满是软刺的舌头舔我,难闻的气味来自于它的嘴巴后,我是有多生气。

      就差一点,我就能够见到上帝了,哦,不,像我这种能而不愿之人只会被流放到地狱的前厅,无法得见永恒之主。

      我咽下嘴里的烤肠,无精打采地和伊蕾克特拉抱怨斯芬克斯,斯芬克斯却不甘示弱,转头对着我叫个不停,我只好提高嗓门揭发它的罪行。

      伊蕾克特拉建议我再睡一会儿,但我婉言谢绝,说自己还要和管家商量修缮的事情,并把斯芬克斯托付给她照看,至少今天早上我是不想见到这只猫。

      我向仆人要了一杯咖啡,喝完后便起身去寻找奥利弗。

      仆从引领我上了四楼,来到主卧旁边的书房。

      书房的大门是厚实的木制品,上面雕有精美的花纹和图案。门上方中央刻着一句像是爱尔兰手写体的格言“Is colainn gun anam seòmar gun leabhraichean”。

      这句话我看不懂,字母似乎是拉丁文,但语法却不对劲,元音像是罗曼语族,但辅音又像是日耳曼语族,还有一些奇怪的字母组合。

      仆从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声后,推开门让我进去,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我走进书房,眼前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皮革装帧书籍,有些还镶着金边。

      书架之间隔着三重哥特式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下方的石灰岩悬崖和远方的荒芜山谷。

      书房的穹顶呈穹棱形,地板铺着黑色橡木嵌板,中央摆着一张宽敞的书桌,上面散落着墨水瓶、羽毛笔、蜡烛台和一些文件。书桌后面坐着一把舒适的皮革扶手椅,椅子旁边是一个小茶几,上面有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

      书房的一角有一个壁炉,火苗在炉膛里微弱地跳动,勉强驱散书房的阴冷。壁炉上方挂着一幅色块拼成的油画,画风抽象,但色彩和形状让我感到不安。

      这幅油画以黑色和紫色为主调,没有明确的主题或意义。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紫色色块,它不规则地凸凹变化,形成一种不稳定和混乱的效果。它的边缘模糊,像是在呼吸,不断地扩张和收缩。它的紫色很深很暗很沉重,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空间,给人一种压迫感。

      在它周围,散落着一些其他的色块,它们有蓝色,绿色,红色,黄色等等。它们有圆形,三角形,星形等等不同的形状,但都很小很散乱很无序很扭曲。它们在黑色的背景中闪烁,或者被紫色的色块吞没。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风,它没有任何细节,却在整体上给人一种混乱和恐惧的感觉,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的不可知和不可控。我不知道画家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创作出这样癫狂的作品,但我被它深深地吸引。

      我不知不觉地走近了那幅画,发现它更惊悚的细节。我看到紫色色块上布满了眼睛,嘴巴和触手,它们正盯着我,扭动、咬嚼、吼叫地伸向我。我听到了一种声音在脑海中嘶吼,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声音,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一种无法忍受的声音。

      我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种无法抵抗的冲动,我想要和那个声音对话,想和那个生物合一,想和那个世界接触,想要……想要……想要……

      我正要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幅画,却被管家的喊声打断了,我后退了几步,再看那幅画,却发现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有什么眼睛,嘴巴和触手,只是一些色块而已,我后背发凉,困意全无。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困意。

      我不敢再多看那幅画,赶忙走到书桌旁,奥利佛就背着手站在那。

      他的神色严峻,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影子。他是这座城堡的老管家,比老德拉普尔还要早来。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比我们这些主人还要清楚。

      这两天的暴雨让我们的计划延期了,本来还有几位专家要来和我一起商讨城堡的修缮事宜——这可是一项艰巨而专业的工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无所事事,只能等待。我需要确定塔楼哪些部分需要修复,哪些部分可以保留。我并不想改变塔楼的外观和内饰,只想让它更适合现代人的生活。

      比如把吊灯换成同样款式风格的电灯。这样既能提供明亮的光线,又能避免油灯带来的异味。

      为此,我向管家索要了一张塔楼的地图,这是老德拉普尔上次修缮时留下的。

      我尽量迅速地结束了这场对话,从管家手中拿过一份修复清单和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我需要亲自去塔楼查看一番。

      在我即将离开书房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随口问了管家:“奥利弗先生,广场中心那座雕像上的蛇,它嘴里衔着的是什么?”

      得到的答案让我有些恍惚。我确信自己祖上没出过先知,也不记得昨天看过听到什么明示或暗示。

      也许只是巧合,或者古堡和老鼠在我潜意识里有着某种联系,才映射到了梦境中。我胡乱地找着借口,试图为昨天的噩梦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我和“闲人”小姐不期而遇,撞了个满怀,我身子一晃,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我们忙不迭地道歉,又互道无恙。

      我弯腰捡起钥匙,发现地上还有一枚闪烁着光芒的胸针,正是伊蕾克特拉今早提起过的那枚,便顺手拿起胸针。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指尖贯穿了我。我身子一颤,差点摔倒,幸亏伊蕾克特拉及时扶住了我。她关切地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斯芬克斯也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喵叫,快步走了过来。

      我缓了一会儿,直起身子靠在墙壁上:“没什么,不用担心我。”

      “可别逞强了,你今早就脸色惨白。你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症状?比如说,视力下降,耳鸣,心悸,或者是肌肉无力……”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我。

      “谢谢你,伊蕾克特拉小姐,我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安稳,早餐也比较匆忙,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裹住胸针,翻看了下手指,没有任何伤口。

      我心里纳闷,小心地把胸针藏进大衣口袋,想起早上迷迷糊糊之间决定了胸针的归属,有些歉意,“真对不起,我不能把这个胸针送给你,但我可以给你换一个,我保证更好。”

      她的目光充满关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努力保持镇静的神色,却依旧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没有多想,只是担心我的安全:“你不用道歉。”她眼神里透着担忧,“你确定不需要去休息一会儿吗?我可以陪你去。”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让我感受到她的力度。

      可我只想尽快完成这些工作,离开这诡异的城堡。我表示自己还要去检查塔楼,正要跟她挥别告别。

      她自告奋勇地想当我的助手,和我一起去,我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了。

      “我很高兴你同意让我和你一起去,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不过,我们必须先准备一些必不可少的东西,比如说,水壶,一些食物,绳索什么的。你不会反对吧?”

      我们肩并肩向塔楼走去,我沿途再次和她强调我们的工作内容:“嗯,伊蕾克特拉小姐,你要知道,我们是去检测塔楼的损坏程度,为之后的修复工作做好准备,可不是去冒险的。”

      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追着说道:“你要检查塔楼哪些部分受损了吗?那我记得有一个地方,就是大厅的那幅屠龙壁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油画与胸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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