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地狱门扉 抛弃一切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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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10月13日下午山洞
我们沿着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不断向下走去，虽然这个洞口向世人敞开已久，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腐烂的海草、发霉的木头，还有一股腐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
我们所走的洞道就像一条巨大的蠕虫，在无法想象的年代就钻入了都柏林西南方地心，它在地下延伸出无尽的曲折，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洞道湿漉漉的，破旧的阶梯长满了奇异的青苔，中间的部分已被磨平，形成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滑道，石阶两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大小不等的碎片，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尸骨，被人清理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被踩得粉碎的、无法辨认的残渣，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惊讶于奥利弗他们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搬运着沉重的木桶。
我紧握着提灯，摇晃着微弱的火苗，试图驱赶无尽的黑暗，灯光在潮湿的洞壁上投下了诡异的阴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整条洞道似乎是从坚硬的石灰岩中凿出来的，两边的墙壁上，那些刻痕静默地见证着历史的沧桑，最初的刻痕平滑而整齐，显然是铁器所造成的痕迹，但随着我们深入探索，刻痕逐渐变得粗野，这些裂口和凹陷是石器敲击造成的痕迹。
我们继续向下走了一会儿，只听见我和伊蕾克特拉的脚步声在骨灰和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还有那无尽的海浪声穿透岩壁，仿佛是从遥远的深渊传来，但它们无法掩盖任何声响，所有微小的噪音都被洞穴放大，仿佛恐惧的利爪在我们的心头敲打。所以我们一言不发，自欺欺人般，生怕惊动了暗处潜伏的那些不可名状的生物。
随着我们的深入，洞穴的空间逐渐变得宽敞而原始，脚下的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滑的岩石，耳边不时传来远处的水滴声。空气中味道更重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潮湿气息，似乎是从地心深处涌出的古老的水汽。
我抬起头，发现头顶上方投下了几缕惨白的光亮——我们似乎已经走出了德拉齐城堡的范围，阳光从布莱克摩尔悬崖不知名的缝隙裂缝照进来。那些光线在洞穴中显得格外刺眼，却无法驱散我们心中的恐惧。
我们没有在此逗留，继续向前探索，苍白的阳光便再也无法照亮更深的黑暗。
在行进的路上，我注意到我胸前的头发，它们随着微弱的气流轻轻摇曳，也许默哈顿没有骗我们，这里真的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又或许，我心中一沉，这只是外面的疾风从某个裂缝钻了进来。
我的思绪如同藤蔓般在黑暗中蔓延，我想了许多，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又觉得自己一无所备，越来越多的消极想法和犹豫不决随着我每走一步而滋生，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我没得选。
我们随着斯芬克斯又拐了个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通道两旁逐渐堆满了杂乱无章的骸骨，它们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都要完整得多，一些人类或者类人的尸体紧贴着墙壁，它们死不瞑目，身体扭曲成各种恐怖的姿势，似乎在临终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而在这条下坡路的尽头，是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巨大洞穴。
我听到伊蕾克特拉在我身后惊恐地倒吸一口气，她似乎捂住了嘴巴，低声呻吟道：“天哪！”
我并不怪她有这样的反应，相反，我觉得她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坚强，如果有人能看到我们眼前的景象，恐怕会吓得腿软。这是一幅地狱般的画面，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洞穴的入口如同一座拱门，屹立在荒芜的道路尽头，向着无边无际的未知敞开，仿佛是一只饥渴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所有踏入其领地的人。它的内部空旷而高耸，我们的目光无法穿透它的深邃。
我在混沌的思绪中挣扎着，试图回想我们沿着曲折的通道下降的过程，以求估算出我们已经深入地下的程度，但这更像是一种自欺，我不敢直视眼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更不敢揣测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很快，我意识到这是徒劳的。一方面因为我们走的方向不断变化，而且没有任何可靠的参照物。我只能猜测我们大概下降了两百英尺左右，这还不到布莱克摩尔悬崖的一半高度。另一方面，面前这残忍冷酷的景物依旧在无情地侵入我的意识，仿佛要将这里的恐怖无声地灌输给我，不管我是否愿意接受。
这个洞穴的内部隐藏着无数奥秘与恐惧，它就像一个裂口，让我们窥见那正常世界所无法想象的地球内核的一隅。
我们在洞穴口稍远的地方，因此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古怪的土丘，以及一个由庞大的石柱组成的原始石环，它们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许还有其他的建筑物，但它们都无关紧要，因为地面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在道路的尽头，那里堆满了无数的疑似人类骸骨，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洋。
它们的数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陷入疯狂。它们中的一些已经散落成碎片，但其他的仍然保持着完整或者部分完整的骨架。
那些完整的骨架都呈现出一些恐怖而痛苦的姿势，有的似乎在拼命抵抗某种不可见的威胁，有的则紧紧地咬住其他的骸骨，显示出一种残忍而绝望的食人癖好。
这让我不禁回想起那段镌刻在地狱门扉上的文字：
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
在我之前，创造出的东西没有别的，只有万物不朽之物，
而我也同样是万古不朽，与世长存，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地狱门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