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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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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乐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辛盛的话随着冰冷的雨水一字一句打落在心上，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回到家，他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倒进沙发。
窗外透进来的光逐渐从昏黄变为黑暗，艾乐抱头埋在臂弯下。
得到消息赶来的艾莉，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脆弱的纤细身影躲在黑暗里，无言的悲伤弥漫了整间屋子。
她打开灯，放下东西，轻轻坐到艾乐身旁，握住他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突遭寒冬的人。
“我早告诫过你他不是什么好人！要小心点！”
跟在艾莉后面的婶婶端着一锅热腾腾的鸡汤走进来，嗓音洪亮，带着恨恨。
“乐乐我跟你说，男人可以不要，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啊！那都是他们在外面拼命挣回来的！”
艾莉啧了一声，都让她妈别跟来别跟来，非要来！
就知道她来了之后要说这些话，现在乐乐肯定更想一个人静静，说这些话不是徒惹人心烦嘛！
怕她妈再说点什么伤口撒盐的话，艾莉连拉带拽的拖着她离开。
房门被温柔的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再次回归寂静。
艾乐并没有感觉多痛，眼泪却自顾自不停的流，麻木的瞪着眼睛，外面冷白灯光斜斜刺在沙发上。
“艾乐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我的路要走，将来会成为伟大的召唤师，为人类的安宁作出贡献，而你呢？毫无召唤天赋，精神力更是弱得不堪一击，就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人吧。”
“感谢你曾经的付出，我会保你后半生平安无恙，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不要再来找我了。”
脑海里不断回闪过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辛盛的话像刀子般一次又一次将他割的遍体鳞伤。
天边深蓝色的幕布逐渐露出鱼肚白。
他维持这个姿势度过了一整晚。
挂在墙上的古老钟表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艾乐父母外出任务时捡回来的旧世界的东西。
他们总是会带回来许多这样的小物品，一点一点装饰他们的家，温馨又安心。
即使人不在，被这些物事包围着，也好像被陪伴着一般。
艾乐挪开臂弯，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大大小小的物品。
专门给六岁的他坐的小圆凳、不喝茶的爸爸闲暇时最喜欢把玩的茶壶，妈妈一针一线勾出来的沙发布……
最后视线落在桌上，一大锅表面冷凝成一层油皮的鸡汤。
强撑着坐起身，艾乐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打开门走出去。
街边传来一股高温灼烧淀粉的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蹿，肚子传来难以忽视的饥饿，艾乐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错了方向，走到了自由贸易区。
他正准备从这条街上离开，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推搡一位老人。
吵嚷声越来越大。
“你个老不死的，知不知道你撞的是什么人？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怒吼中拳头就要落下，艾乐及时上前制止。
“不过是撞了一下，老人家已经道过歉，你还想怎么样？”
瞥见男人胸口的徽章又道：
“召唤师就能够随意伤害别人？”
他面色看上去十分疲惫，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是燃烧透支自己的生命才能这般明亮。
“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瓷瓶可是被他撞坏的，你说该不该赔 ！”
艾乐顺着他手指看去，蓝色长颈瓷瓶瓶口的确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多少钱？我帮他赔。”
“你帮他赔？”年轻男人嚣张的冷哼一声，“这可是老古董！你赔得起么？”
“老古董不至于，不过是几十年前旧世界的工艺品，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成本不超过二十币值。你可以看看底部印记。”艾乐竭力控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那么虚弱。
年轻男人顿时一噎，知道碰上懂行的了。
“我给你十个贡献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你不愿意——”他精神疲弱，不耐烦多费口舌，指了指街头出现的执法队伍。“就找他们解决。”
最后。
年轻男人还是收下了十个贡献点，艾乐在老人的百般感谢中离开。
一夜未睡，未进食进水，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艾乐的身体十分虚弱，整个人就靠一股意念强撑着。
刚走出半条街，茶摊上的老大爷突然冲着他喊。
“小伙子就是烂好心！人家是两父子专门来出摊的，天天一唱一和的，就指着骗你这样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赚钱呢！”
“这贡献点是真好挣啊！”
艾乐一怔，浑身血液倒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声声自嘲的冷笑突然不受控制的从他唇瓣逸出，他果然是天真又愚蠢啊，可不就是好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真假假，虚实不分，雾里看花！
如果以前遇到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做？
……可能会扑到辛盛的怀里求安慰，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世界依然美好吧。
辛盛呢？会说什么？说一些轻飘飘的虚情假意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些人自己的问题。
这怎么不能算是他的错？他最大的错就是自蔽双目，对近在眼前的真相视而不见！
艾乐艾乐，你怎么会这么愚蠢懦弱！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刺目而模糊的光芒走去。
走过学院大门，半月湖，然后是金玲草花坛，行政大楼，教学楼，这条路线他走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只是这次走的心情格外不同。
最后是目的地。
训练大楼。
从上午七点到十二点，他都一动不动的盯着大楼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婶婶说的没错，那是他父母拼命挣回来的，任何人也不能拿走，无论如何也要把紫灵琅果拿回来……
终于看到等的人的身影，他毫不犹豫走上去。
“我要跟你挑战，赌注是紫灵琅果。”
突然被拦下的和泓宇一怔，看向他，和昨天洋溢着幸福满足，仿佛被温暖柔光笼罩般的形象相差甚远。
面色惨白，眼底布满青黑，嘴唇又干又苍白，眼眸里的光更是被吸走一般，只剩无尽的空洞的黑暗。
“你还好吗？”和泓宇问。
“我要跟你上挑战台，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艾乐不停重复这句话。
跟朋友们出来的辛盛，一眼就看到他抓着和泓宇的胳膊，近乎疯癫痴狂的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和泓宇满脸写着无奈。
“艾乐你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辛盛怒喝着走过去，将他的手扯开，看着他的眼神宛如看路边被丢弃的肮脏的事物。
艾乐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将他的厌憎嫌恶一点不剩的收进眼里。
自昨天起，到刚才等待的几个小时，他的脑海一直在回闪和辛盛在一起的那些画面，没有停歇。
就好像自虐一般，逼自己反刍那些回忆，逼自己看清那些过去没有分辨出来的虚情假意。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紫灵琅果。”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旁边围观的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天赋不错的召唤师，修习召唤师中最优秀的那部分人，基地未来的支柱，可谓是天之骄子，从没见过因为一个灵果闹成这样的。
也太不体面了。
还有这人是辛盛小男友吧，昨天见的时候还一脸幸福的样子，怎么今天这样闹？
部分有心人已经联想起昨天辛盛送和泓宇紫灵琅果的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敏锐察觉到周围眼神变化的和泓宇面色一僵，被羞赧烧的面红耳赤，他如扔烫手山芋般，掏出紫灵琅果塞回给辛盛。
“我不知其中内情，物归原主，辛盛你自己处理吧。”
本就不关他的事真是惹火上身，这辛盛！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闹得这么难看！还是得好好考虑要不要让他跟随自己。
和泓宇对辛盛多了几分恼怒。
辛苦经营维持的形象，要是因为他受损，惹来风言风语……和泓宇捏紧了拳头。
“乐乐别闹！”
接收到和泓宇眼神的辛盛，换上以前那副亲昵温柔的口吻，看着艾乐就好像在看乱吃飞醋的小男友。
就好像昨天巴不得立即甩开艾乐，用尽一切刻薄言语往艾乐心口捅刀子的人不是他。
“我知道你因为我把灵琅果送给别人生气，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和泓宇同学是个非常优秀的修习召唤师，我这也是希望基地多几个能保护你的人啊。”
辛盛上前拥住艾乐，像以前一样把他抱在怀里安抚。
“那紫灵琅果你一个普通人拿着又没有什么用，难道天天搁家里窗台放着赏景么？给和泓宇同学就不一样了，物尽其用，成就更优秀的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用调笑的口吻和语气，仿佛在哄闹脾气的孩子，和以前两人亲密的时候一模一样。
温柔编织成的网让人沉溺，艾乐怔怔的待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察觉到艾乐变得乖顺，以为他像一样被自己安抚住，辛盛不由得挑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继续道：
“将来和泓宇同学成为高阶召唤师，去清剿尸兽，你也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基地培育更多灵植出来。”
“你说是不是？”
话语温柔而大气。
周围人被他这番深明大义打动，看着艾乐的眼神由同情变为谴责，觉得艾乐太不懂事了。
一个普通人和召唤师抢紫灵琅果？
这也太荒谬了。
抢来他敢吃吗？普通人的身体能消化紫灵琅果带来的能量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真是被宠得过分骄纵任性，一个普通人竟妄想和召唤师攀比，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在末日，资源优先倾向给召唤师，不是默认的规则吗？
总有一些人忘了是谁在保护人类最后的家园，是谁挡在尸兽面前，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群众撑起一片天空。
一边享受着英雄们带来的庇护，一边又眼红英雄们得到的待遇，不知道哪天就会背刺。
明明被很好的保护着，却还因为一点利益心里不平衡，动辄就闹事撒泼。
周围的召唤师们看着被保护在怀里的艾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厌恶鄙视化作无数隐形的箭矢扎向他。
将众人神情扫进眼底的辛盛，心底闪过一丝得意。
召唤师在普通人面前就是有天然的优势啊。
乐乐啊乐乐，你闹这出又有什么意义呢？
突然一股大力从怀里将他推开，辛盛踉跄着后退两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艾乐。
“我、要、和、你、上、挑、战、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