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东咫尺破危机 ——是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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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静好。
江面灯塔的清辉穿透宁逸的初夏，直抵黄浦江东——
波光水面映照着卡特修长的身影，荡起了他内心深处一隅苦涩涟漪。
当年与兰葶生死一别，本非我本意。时过七年，正当赎罪。只是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多年来在欧洲大陆携手下一同打造的天地，竟都比不上兰葶一人。多次想过要归隐，却迫于无奈留了下来。组织需要他，就像当年兰葶对他的依赖……不，不……她不是兰葶，兰葶不是她……傅兰葶是他的敌人，不是他的爱人！
念及此处，卡特痛苦地抱头颓然坐在了石灰地面上。
当是时，身后响起清旷冷冽的人声：“机长，累成这样还不歇息？看了，可真教人担忧啊……”
卡特由于受到过强劲严苛的特种训练，对于静谧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并不感到惊恐慌乱，却也还是绷紧了神经。他缓缓转头，看见了自己身后两米开外的一身空姐装扮的米兰，立时放松了一半警惕，微微一笑。
傅倾桐此时在明处，不好做出太不合常理的举动，以免让眼前的仇人看出端倪，因此只是在心中冷冷一笑：卡特，你可知我为何化名米兰？你都没有想过的是吗？米兰，没有了兰葶姐姐，你叫我如何过活！？今日我将让你偿还一切！让你品尝失亲的痛苦绝望！卡特，看我不叫你身首异处！
倾桐毕竟是年纪尚轻，未能体察卡特内心于她过之无不及的伤痛，因此对于仇人卡特的恨意显得无比深刻。“仇恨”作为执着的信念深深烙刻在倾桐心上，几乎腐化了她曾经所有纯净洁白的性子。
望着灯塔阴影中慢慢起身的卡特，倾桐再次怒火焚心——不，她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站起来！她要让他狠狠摔下而再也无力挣起！血债！血还！
随着轻微不易察觉的颤抖，倾桐紧握的背在身后的右拳浸出了汗渍。她知道不能冲动，现在还不到时机，须得看到亚澳与欧美两组织鹬蚌相争，而不能背离组织擅自行动。于是，她就那么无助而愤懑地看着仇人立正在自己面前。
倾桐低头。卡特没有看到倾桐表情在他站起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卡特站定后这才开口：“谢谢你，我正要回家休息。倒是你，在机舱里忙碌了大半天，早些休息吧。”
倾桐一愣，发现了自己鲁莽冲动的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此夜深时刻，机长与空姐怎会江边相见？继而又大松口气——幸好自己登记的公寓与所谓机长的住所同在江东上游。
倾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恐怕不能于今晚一决，于是立刻接话：“多谢机长关心，我正在回上游公寓的路上。那么……机长晚安。”
这一次，卡特凭借□□欧州分部首领的敏锐直觉，没有放过倾桐口下一丝犹豫，马上提起警觉。当下，他便举步向前，欺近欲行的倾桐，意图试探……很好，就是这样，要的就是这样——倾桐不负众望地向后错了一步。这一步，将是局面的扭转——
卡特出乎倾桐意料地停下了脚步，露出了微笑，是那种看上去颇为友善的微笑。她不知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方才卡特暗自忖度：我如此试探，应有两种基本的状况。其一，若米兰身为特工或是间谍，理应具备良好的应变素质。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临危不乱。因此，如此作想，米兰的反应就应该是定定而立。相反，若米兰是寻常百姓，则在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意图靠近自己的时候，会多多少少显露出紧张情绪——这一点在女人身上显得尤为突出。
天可怜见，卡特这一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他不知倾桐虽身为国际刑警特派的秘密特工，却是年幼失亲，对于弑亲的仇人除了仇恨还有着出于本能的隐隐的畏惧——尽管在她的眼神中从未有过这种恐慌。正是这一点畏惧，拯救了化身空姐的倾桐。倾桐微一错步，松动了敌人警惕，化解了咫尺危机。
夜风清凉，打在倾桐脸上竟有一丝冷冽。二人方才拉近了距离，此时相望不语。
卡特在这一刻，才认真打量了这姑娘的容貌。让卡特心头一震的是米兰夜空般深邃的黑瞳，以及它们传达的女孩清冷和坚毅的内心世界。这使他突然想到了她，那个在自己手下中枪倒地的年轻女孩，他的爱人，他的兰葶。兰葶的一双绝美的眼睛曾经亦是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永远不知道她在坚持着什么，也许是任务，也许是生命，也许，是爱……又或许都不是这些。
卡特心中微酸，却又转念一想：她是敌人，她接近我的目的是毁掉我，我不应对她存有怜惜与感怀，绝不……
就在卡特心中惆怅郁郁之时，倾桐生硬地打破沉默：“机长……晚安。”
倾桐恨不得立马钻入地洞躲避隐藏，她真的被卡特刚刚的举动吓坏了，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对策，幸而现在的卡特看上去并不那么危险了。
卡特回神点头：“晚安。”
二人就此分别。
是夜无人观江。
缓流的黄浦江边，一间电话亭里。
替下乘务员制服换上一身黑衣，头戴绅士帽的艾瑞克对着领间无线机用日语低声道：“水豹，上山。”
水豹的实名叫做菊一焦人，是个日本人，与木狼同级。先前二人常常共同行动，互相视为生死之交。现今，木狼留守西欧，自己则受上级指示跟随艾瑞克一同来到中国大陆，意图瓦解两个不同地域相互对立的□□组织。水豹心中总是有些异样。
而所谓“上山”，则是国刑特别行动小组的暗语。上山，站得高，看得远，组织内引申为 “观望”并“按兵不动”的意思。
对讲机传来低语，用的亦是日文：“明白！上将。”
对话迅速结束，周围恢复了一片谧静。
艾瑞克思量：叫水豹菊一上山，说白了是为了支派走大家，只留自己在傅倾桐身边潜伏。倾桐这孩子从小倔强，要是让她知晓了有这么多人被组织派来保护她执行任务……倾桐那孩子发难起来真是不可想象，想来最容易遭殃的便是堪称自己左膀右臂的木狼徐光楠了。到时怕是倾桐会误会光楠不信任她，一发不可收拾。
艾瑞克正想得出神，忽听有人脚步声近。他闪身一躲，半蹲贴在电话亭的半透明玻璃上。谁知，脚步声主已在近前，早已发现他的所在。继而呼吸之间，电话亭玻璃门已成碎碴……
棕色夹克衫没有拉上拉链，衣摆在风中猎猎而动。
艾瑞克认出眼前此人正是“上司”卡特，眼神一凛，内心一紧。他反身立刻将礼帽压低，再回身一脚横劈卡特腰间……
适才卡特与倾桐二人分别后，欲回住所，一路思考回想着“米兰”那双膝黑的眼睛。就这样走了百米开外，偶一回头，发现江边电话亭的位置有黄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熟知公用电话亭内不应有闪烁的灯光，他登时警觉有人深夜跟踪，于是果断折返，预备杀人灭口。
来到电话亭前，卡特反举手枪，以枪柄砸开了玻璃门——
眼见横劈来一脚瞄准了自己腰间要害，卡特向左闪身，掉转手枪。对方上来并不来夺手枪，而是俯蹲下身，一个打滚，似欲遁地而走。
艾瑞克几乎从卡特□□穿过，顺势拔枪，以备不时之需。
突遇强手，卡特轻乱，又转念一想：干脆放了他——这家伙深夜潜伏，必有后幕。我倒不如静观其变，引出深水大鱼。
卡特从旁跃出，正给了艾瑞克逃脱的空间。艾瑞克趁机瞄准，又突然想到组织上的任务是渔翁得利，并不急于一时之功，理应放人。
想着，二人面对面举枪各自倒退。卡特退至花坛边，一个纵跃，没入花草阴影之中，随声远去……
艾瑞克握枪大松口气，只有一点他还在担心：卡特该不会认出我便是他的忠实“下属”了吧？嗯……应该不会，不然他怎会放我归山？
马路对面的高级洋房门后，藏匿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黑如夜空的双瞳光芒闪烁。
——是谁与我同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江东咫尺破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