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京华》豆小豆

5、第 5 章

　　从洛京城到陇西一共花了十天的时间，从陇西到凉州仅用了半日，待到了凉州城，三姨母安排了表兄温弈在城门口等候，和熙拉开车帘，车马前立着一个年约十六七的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黑发，一身月白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

　　姨母没有女儿，只得了两个儿子，上辈子大儿子温弈和小儿子温绪投身戎马，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战必胜，攻必取，温绪不幸死于乱军中，温弈数次击败西部民族柔然的进攻，为大周的安定建立了卓越的功勋。二人见面后，便由着温弈带路去温府。温府在凉州城西，从城门口过去用了一刻钟左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扇大红门，门的上方挂着一块招牌，四周有一道金镶边，上面刻着两道醒目的金色午门。细碎的阳光洒落，温府显得神秘而静谧。殿内的柱子由许多红色柱子支撑着，每根柱子上雕刻着一条旋转的、栩栩如生的浮云。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姨母侯在门口，着件浅水蓝的裙，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温暖。她拉着和熙的手亲切叙话，又为和熙安排在落云阁居住，落云阁散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

　　正在和姨母说话间，天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姨母盯着外面的雨雾，秀气的眉蹙，似乎带着化不开的愁。

　　和熙见状，主动询问道：“雨下了有多少日了?”

　　“已有六七日了。”说着，又道：“城郊有一个庄园地势低洼，容易积水，往年也被淹过，要是这雨再下下去可能今年又被淹了。”

　　“姨母不用担心，庄园的贵重的财产可以提前转移，下人可以提前安排到其它的地方，安全为第一。”

　　“是了，我这就去安排一下，你在这边歇息。”姨母说完，变走了。

　　来陇西看谢昭只是一部分原因，如果是上辈子陇西和凉州一同经历叛乱，流民死亡无数，如果她只是一个一无所知的闺阁小姐，可能并不会在一这些，然而，经历了上一世执政，她清楚的知道底层百姓的艰难，明帝早期还算贤明的君主，到了后期逐渐昏聩，加之灾害频发，内乱不止，风雨飘摇，百姓流离失所。上一世，她颁布过无数的政令抑制豪强、严肃法纪，针对当时人口流失，田地荒芜的情况，先后采取招怀流民、迁徙人口、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等办法，充实编户，恢复农业生产。

　　在上一世史书的记载中，这次陇西和凉州两地的洪水和叛乱导致接近万户的百姓饿死。这一次在来凉州的路上，她用母亲所留下的财产，一路上采购大米等粮食，到了凉州，已经购了10万石已经在凉州城中秘密安置了。此时尚未发生洪灾，因此粮食价格尚未上涨，等后来，洪水肆虐，加上陇西叛乱劫掠百姓粮食，家家户户基本无粮，商户趁机哄抬价格，普通百姓无钱购粮，国库空虚，朝廷无力赈灾，因此饿殍遍野，严重动摇了大周的根基。

　　和熙急需能信赖的帮手，上一世，她有一位得力的谋臣孙恩便是住在凉州城西郊，上一世孙恩家贫但很好学，在遇见贵人前，他以卖肉为生，后来遇见贵人，入了京城，再后来便被她看中纳为谋士了，孙恩出生底层，了解民间疾苦，在制定政策出谋划策，为大周国提供了诸多实用性意见。第二日，她便去城西寻人，西郊市场不大，和熙在马车上，掀起车帘一角，偷偷观察，待看见一人，半张脸掩盖在浓密的落腮胡中，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便知他是孙恩了，谁能想象，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日后能她下了马车，径直来到孙恩的摊子前。

　　连日下雨，孙恩的生意并不好，只见一个穿着粉蓝色裙子的女孩，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虽然戴白色帷帽看不清长相，但是一身贵气与西郊市场格格不入。

　　“买肉吗？”孙恩问道。

　　“不，请你出山。”和熙看着他，“连日下雨，生意不好，不如暂且收摊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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