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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遇险 夜里,聂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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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聂深被尿意憋醒,迷糊间想去上个厕所。走到一半,突然一个激灵,停下脚步,走回自己的床边拿起手机,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经过谢怀然的床边,发现他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聂深就没开灯,摸黑进了厕所后才打开灯。
刚开始并无异样,但打开水龙头时相似的场景又让聂深警惕起来,四处扫视一番,水龙头正常,镜子也正常。
一口气才松到一半就堵住了,一股恶寒突然从背后涌上,随之而来的是洗脸盆的下水口传来的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聂深一个激灵,不敢耽误,第一反应就是跑去开门,结果发现门纹丝不动。
背后动静越来越大,聂深转过头看去,一只手已经搭在洗脸盆边,指头乌黑,朝着聂深的方向神经质地跳动着,跳得聂深头皮发麻。
聂深抖着手拿出手机背面的符,冲到盆边,心一恨眼一闭握着符就往盆里拍去,一声尖利惨叫后,聂深睁开眼,手里的黄符已经烧成了灰,洗脸盆里的手也随之消失不见。
聂深终于舒出后半口气,虚脱地将手搭在洗手台上。没想到脚下突然一紧,低头看去,一双手从远处的下水道口蜿蜒而出,抓住了自己的双脚,接着用力把他往下水道拉。
聂深一边大喊着谢怀然救我,一边抓住台子想要减缓自己被拉下去的速度。外头的谢怀然毫无动静,而聂深那点力气根本抵不过鬼怪,身体被扯得凌空,双脚扭曲着被扯进了狭窄的口子。
看到这一幕的聂深崩溃了,谢怀然没反应,就胡乱喊着爸爸妈妈救我,到后来连悟心小浅都叫上了,语无伦次地喊着救命。
但这一切只是徒劳,聂深的双手在僵持过后无力地松开,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以一种缓慢且磨人的速度被拖进去,这时候聂深的小腿已经消失在下水道口。
聂深已经陷入绝望,只是徒劳地用手在光滑的地砖上扒拉着。这时候一双手扯住了聂深,止住了他的下陷。但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会儿,下水道里的鬼似乎是恼了,再次发力将聂深往下一扯。
聂深惊叫一声,感觉自己又再往下沉,只得更用力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被抓住的是谢怀然,他脸色发白,暗忖着:手掌上匆忙画成的符难以同厉鬼对抗,必须想想别的办法救聂深。焦急间看到聂深与自己交握的手因为之前的挣扎破了几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心里一动,谢怀然左手依旧紧抓着聂深,右手却松开来蘸着聂深的血,在他的额头上画起驱鬼符,越是危急,谢怀然的手越稳,他画符的手没有一丝颤抖,随着最后一笔的完成,聂深额间血符一道金光迅速闪过后消失。谢怀然看不见鬼怪,只觉得手中与自己僵持的力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而聂深此时则是听到身后响起“嗞啪嗞啪”的响声,伴随着一声又一声高亢的叫声,不久后归于平静。
谢怀然在察觉到力量消失之时,就迅速地将聂深拉出来,否则他的双腿就会在鬼怪的力量消失后困在下水道里。
聂深愣了好久才缓过来,还不忘向谢怀然道谢,“谢谢你了,不然我就没命了。”说话时,聂深的嘴唇发着抖,显然吓得不轻。
“没事,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其实聂深刚开始叫的时候谢怀然就听到了,只是一直醒不过来,他拼尽全力才从梦魇中挣扎醒来。
在谢怀然将他扶到床上后,聂深依旧发着抖。谢怀然不知道如何安抚他,只能用手笨拙地附抚摸着他的额头,想要给他一点安慰。但聂深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抖越凶。
谢怀然正茫然间,一股熟悉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忍着痛将聂深的胸口露出来,胸口的黑气浓得连尚未修炼的谢怀然都能看到。
谢怀然只好再次将聂深已经止血的伤口扯开,让血流满聂深的手,然后抓着聂深的手指,当作笔在他自己的胸口上画符。如果聂深还清醒着,就会发现这正是昨天谢怀然练习的那张符。
随着谢怀然的落笔,聂深胸口的黑气渐渐消散不见,胸口的疼痛也渐渐褪去。聂深在画符期间清醒过来,看到谢怀然握着自己的手在自己胸口作画,就觉得,挺变态的。还好符咒已接近尾声,没尴尬多久谢怀然就收回了手。
折腾了许久,天都见亮了,两人不敢再在山下耽误太久,连忙趁着天光赶回净灵寺。
聂深本想去找悟心说说在山下遇到的情况,却发现屋里没人。院子外扫洒的小沙弥告诉两人悟心大师有事出远门了,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慧远大师。
聂深听后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昨天悟心还叫自己早点回上山,一点要出门的迹象都没有,今天一早怎么就不见人影了,但昨晚的事情实在拖不了,只得转头去找慧远大师去。
聂深两人到时,慧远大师正在做早课,双腿盘坐在蒲团上,眼睛闭着,神情祥和,口中不疾不徐地念着经。一走进来,聂深感觉内心的焦急恐惧也在这种气氛里沉淀下来。
听了聂深的讲述,慧远大师依旧不慌不忙,只说悟心有几样东西给两人,说着就叫身边跟着的小和尚去拿出来。
小和尚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慧远大师先拿起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给谢施主准备的牛眼泪,毫无修为的常人是看不到也碰不到魂体的,谢施主如果有需要,可以在眼皮上抹上两滴就能暂时看到鬼魂。”说着又拿起一对护腕,护腕内侧各绣着一道小符,“戴上这对护腕就能触碰到鬼魂,谢施主可以用来自保。”
最后拿起一个通体雪白的琉璃玉器,造型十分奇特,玉主体呈柱状,如幺指一般细长分段,玉柱底端生出一条白龙盘旋向上,两只爪子抓住玉柱顶端,脑袋则向上昂着,作出仰天咆哮的模样。
“这是给聂施主的,聂施主请伸出左手来。”
聂深依言照做,慧远拿起一根针就刺向聂深的无名指,一阵刺痛后,血珠就一滴一滴地冒出来砸进白龙张开的口中。
就好像被激活了一样,血被玉龙吃进去,顺着龙的身体进入玉柱,血红色慢慢顺着玉柱上攀,到达顶端时,玉龙的眼睛冒出红光,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龙吟声。红光消失后,玉柱上的血痕也向下落了一格。
聂深还在为这惊异景象感叹时,耳边传来慧远大师的声音,“不愧是聂施主,已经应了一苦。”
看聂深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慧远大师解释道:“想必悟心已经告诉过你,只有渡化八苦才能化解你身上的煞气,而在瑞青村你们渡的则是相爱却被迫分开的怨侣,应了爱别离这一苦。以后你们如果再渡一苦,这玉柱上的血痕就会下降一格,以此为依据也知道进展如何。”
聂深惶惶然接过玉器,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有种预感,悟心这趟远门会出很久。
“至于聂施主昨晚的遭遇,请原谅老衲并不擅长鬼怪一道,净灵寺只有悟心擅长此道。”慧远大师说着从托盘中拿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本书,上面写着《玄怪录》三个大字,“悟心将他毕生所学都写在这上面,你们如果仔细研读,一定会有所收获。”
给了这些东西之后,慧远大师就以自己要静心坐禅为由,叫小和尚送走了两人。
走出门后,聂深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表情茫然。谢怀然只得带他走到之前的回廊,任他发呆,自己则坐在一旁看那本《玄怪录》。
好久后,聂深才扯了扯谢怀然的衣服,“谢怀然,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悟心不在,万一那个鬼又找上门来我该怎么办?”
谢怀然表情冷静,“这里是佛门重地,鬼怪应该不敢过于放肆,而且昨晚我们自己不也能把它赶走么?自己的命运,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担惊受怕。”
聂深明白这个道理,可自己天赋有限,这段时间也就学了点皮毛,用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去对付那些凶狠诡谲的鬼怪呢?
“要不,我先用敛息符藏起来,让鬼怪找不到我,等学完这本书我们再去应对这些东西?”
看着聂深忐忑害怕的样子,谢怀然答应了,为此聂深又贡献出了一些血来画符。
而且为了安全,聂深叫谢怀然晚上同他睡在一起。前半夜风平浪静,谢怀然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但聂深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连手机都玩得心不在焉。
无奈之下他只得试探喊着谁在身旁的谢怀然,喊了两声也没反应,聂深就不好意思喊了,只好自己干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睡也睡得不踏实,睡梦中一直有人在他耳边笑着,聂深困极,哀求道:“你别笑了,让我睡吧。”
那声音停了下来,聂深刚舒心一点,那笑声又不依不饶地贴在耳边响起来。
聂深有些生气了,他用力一挥,发出清脆的拍击声,“烦不烦!不要吵我睡觉!”
当手碰到了冰冷的皮肤的触感时,聂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