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柯学用法》祝一念

29、第二十九章 众目睽睽之

　　佐岛加奈理和工藤新一走出咖啡店，就看见一个国中生少女在咖啡店门口焦急地团团转。

　　“新一！”看到有人出来，少女眼前一亮，蹦起来冲这边挥挥手，“我在这里！这里这里！”

　　两人迎上前去。

　　工藤新一向佐岛加奈理介绍了一下少女，他似乎还有些故作矜持的羞涩，“这个家伙是我的青梅竹马，毛利兰。”

　　“这位是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一起抓住了炸弹犯的佐岛小姐。”

　　佐岛加奈理收获了一个少女的星星眼。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哈，哈哈，其实也还好啦……可能我确实有那么点天分？哈哈哈哈哈哈……”

　　毛利兰很兴奋地跟佐岛加奈理打了招呼，然后又忐忑地问工藤新一：“新一，听说咖啡厅里发生了命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脑袋灵光一现察觉凶手作案手段、但不巧慢了松田阵平一步的工藤新一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他马上跟毛利兰讲起来整个案件。

　　“说起来，凶手前期准备其实蛮充分的，可惜作案时间选择得太糟糕了，又恰好有目击证人的出现……”

　　一边听着工藤新一给小青梅讲故事，佐岛加奈理也跟着回忆起案件的事发缘由。

　　冈川的姐姐冈川香予和大江康也所经历的那起重大事故，其实原本不会发生。

　　当时的汤口俊孝还是作为隔壁的同学来他们的实验室这边串门，不巧没有看到人，因为一些好奇和私心偷偷动了正在运行的实验设备，在发现无法复原后由于害怕就马上逃跑了。

　　等到他听到实验事故的发生、冈川香予受到处罚然后自杀的事情，他自己对照了时间以后才意识到这个事故或许是因自己而起。不过还没等汤口俊孝缓过神，大江康也就找过来告诉他自己拍下了他当天在实验室的照片，向他索要封口费。

　　大江康也并不是只要一次封口费了事，他沉迷于□□游戏很久了，后来几次三番来找汤口俊孝要钱，汤口俊孝自己的生活严重受到影响。

　　“他不仅敲诈耗光了我打工攒了多年的积蓄，现在甚至开始影响我的学业……我如果再不动手，会被他毁掉一生！他就是个不知收敛的无赖！”
　　被揭穿了作案手法并找到了证据的汤口俊孝，在被压在地板上时这样绝望地喊道。

　　汤口俊孝的作案思路很清晰，并且作案条件也足够随机。如果处理得好的话，由于证据的缺乏他一定会被释放出来的。可惜今天的一场雨让平时客源稀少的咖啡店今天到处都是人，他又遇到了极其敏锐的警察们。

　　工藤新一像讲故事一样将案件发生时的情况描述一番，只是暂时隐去了真凶的名字。

　　“……原本没有在食物里找到毒药，大家就只能从随身物品里寻找蛛丝马迹。冈川小姐带了感冒药和一个很特别的魔方，汤口先生随身带的书里有一本很厚的法文词典，菊池小姐随身的手帕十分干燥。你猜猜看，这三个人里谁是凶手？”
　　工藤新一卖了个小关子。

　　佐岛加奈理托着腮慢悠悠跟在两个国中生身后。特别的魔方啊……说起来好久没有玩过了。

　　等等，松田警官将冈川小姐的魔方塞进口袋里去了，好像没有再拿出来？她记得最后鉴证科的警员将其他人的物品全都归还了的，只带走了汤口俊孝的东西……

　　不过想起松田警官拿到魔方的神情和后面的动作，佐岛加奈理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松田警官会是这么粗心的人吗？

　　毛利兰还在顺着工藤新一的问题思考。
　　“唔……虽然说冈川小姐有点可疑，但是凶手应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带着药盒？我猜是汤口先生好了！”

　　工藤新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猜对了！”

　　“汤口先生的词典是特制的高密度硬海绵加布面，只有在拿起来的时候才能察觉到手感上的不同。他在词典的封面靠近书脊的地方固定了一列微型毒针，内部用复古的装订线连接，当扯动装订线一边收紧的时候毒针也会收进封面内部，套上书封以后就毫无异常；而扯动装订线的另一边拉松的时候，毒针就会被其中活动的书页顶出来。如果他捏实了词典往死者头上敲击，毒针就会隐秘地刺破死者的皮肤。”

　　松田阵平几乎是拿到词典的瞬间就察觉到封面的不对劲，在观察过后马上就锁定了汤口俊孝的凶手身份，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耗费脑力的事情。

　　所以，松田阵平的敏锐让他理应记得各种细节，而他的行为更像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魔方拿走调查。

　　佐岛加奈理鼓鼓脸，问题是，如果魔方需要调查，为什么他不直接跟冈川小姐说一声呢？

　　“原来是这样！不过，针扎在脑袋上一定很痛吧，受害者没有喊出来吗？”毛利兰担忧地皱着眉头问。

　　工藤新一小小地跳了一下，冲毛利兰眨眨眼：“你猜为什么？”

　　“笨蛋新一！有话就直说，不要再卖关子啦！”

　　“因为在凶手敲上死者脑袋之前，他的头上已经被旁边的冈川小姐敲起来一个包！第一次敲击的疼痛正好混淆了第二次的疼痛，所以死者一直到毒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哇……好狡猾的计策！所以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反而将自己的犯罪隐藏起来了！”

　　佐岛加奈理顿住脚。众目睽睽之下么……

　　她正好走到了杯户町的一个交叉路口，之前案件结束后她给安室透打电话让对方开车来接她，约定的就是这个等候的地点。

　　“佐岛小姐，你到了约定的地点吧？”工藤新一问道。他记得佐岛加奈理好像有人接。

　　佐岛加奈理点点头，“对哦，我的管家一会儿就来了，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毛利兰很有礼貌地冲她挥挥手，然后和工藤新一两人一起往米花町的方向走去。两个少年人的背影走着走着就蹦跶一下，看得佐岛加奈理脸上都不由得浮起微笑。

　　安室透的车很快就到了。

　　车窗下移，露出驾驶座上金发青年柔和的笑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个笑容里除了之前让人熟悉的温和以外，还稍微带有一些之前未有过的坚定和沉稳。

　　“你想起来了？”佐岛加奈理坐在后排，从后视镜的角度正好看得到前方人的脸。她一直都很擅长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和表情。

　　安室透闻言从后视镜那里望了她一眼，对上佐岛加奈理探究的视线。

　　他笑了笑，坦诚道：“是的，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佐岛小姐了。”

　　“多亏了佐岛小姐在我失去记忆时的完美配合，让我有机会转圜，有机会继续自己的工作。也多亏了佐岛小姐当时跑去仓库找我，不然我的冒失行为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这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惊险啊。”

　　也多亏了你的及时反应，让松田免遭厄运。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虽然当时见到松田的自己尚不记得许多事，但是和故友见面的片刻让他在高压的行动中多少也有片刻的慰藉。

　　这幅游刃有余又真诚坦然的态度反而让佐岛加奈理有些不适应。她有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突然想到刚才在咖啡厅里偶遇到的绿川先生。

　　“对了，我刚才在店里遇到绿川先生了。他也在附近工作吗？”

　　安室透隔着后视镜又看她一眼。“怎么了？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佐岛加奈理挠挠头，态度自然地讲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在咖啡厅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只是今天咖啡店还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在想那家店是不是平常也总有里世界的人出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也回避一下。”

　　hiro被发现了？安室透想，回头还要问一下是什么情况。潜入搜查官要是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是不会被普通人发现的。

　　他顺着佐岛加奈理的话回答，“你把咖啡店的名字告诉我，我回头帮你看看。不过一般情况下，帮派的人是不会选择街边咖啡店这种地方交易的，佐岛小姐不用紧张。”

　　佐岛加奈理长长的“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路程不算远，差不多20分钟后眼前就是熟悉的街道了。

　　安室透刚想减速将车子停下，却注意到前方路口忽然走出来的一个人。

　　“佐岛小姐，稍后麻烦配合一下。”他说。

　　啊？佐岛加奈理愣住一秒钟，反应过来，这是遇到需要“配合表演”的情况了。

　　白色的马自达在佐岛加奈理家旁边停下，安室透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来给佐岛加奈理开门。

　　“佐岛小姐，我们到家了。”

　　他脸上挂着一种具有高度亲和力的阳光笑容，佐岛加奈理甚至被这种笑容闪到晃了下神。

　　她搭着安室透的手从车里出来，眼神很自然地落到安室透的脸上，余光却越过他耳后落在对面的街道，那里正有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士插着兜走过。

　　……这个人？

　　对方似乎对视线非常敏感，立即投来犀利的目光，佐岛加奈理好险在前一秒收回视线、才没被发现。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只手扶住安室透的胳膊，略有些做作地冷着声音道：“上去吧。”

　　**

　　“刚才那个人……我之前也见到过。就是你失忆那天，去便利店采购的时候，他从同样的那条巷子里出来，还抽了支烟。”

　　回到住处，佐岛加奈理想了半天，回忆起自己之前见到此人的情境。

　　“是很危险的人吗？”她问。

　　安室透点点头，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站着托腮思索，沉默了一会儿道：“抱歉佐岛小姐，接下来或许会有更多的危险。”

　　佐岛加奈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闻言笑起来：“难道我会害怕吗，安室先生？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过得很刺激耶！”

　　“但是这并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太过冒进，才让你置身险境。”安室透看着佐岛加奈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复杂，带着犹豫，带着沉重，也带着溢于言表的关心。

　　佐岛加奈理的脸上，原本满不在乎的笑意收起。

　　从一开始，她好像就一直没有展露什么害怕的情绪。或许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生体验后她自动进化掉了怯懦和胆小，又或者她原本就无所畏惧。

　　但是现在，她只是眨着那双明亮但又坚定的眼睛，回看着安室透的眼睛，撇了撇嘴。

　　“安室先生，我活不久的，我没有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