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猫的自白 成为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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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僵硬地立在一旁，亲眼见证伊路米模仿自己的语气在键盘上敲下“妈妈叫我吃饭了，晚上游戏见”这句话的行为。
作为家中小辈里最先接受杀手培养并已踏入杀手行业的伊路米，其潜行术已运用得炉火纯青以致糜稽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何时推门进来，也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吐槽他占有欲强的话有没有被看见——不，一定被看见了，因为那句话就在聊天屏幕的最上方，而伊路米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糜稽，那不是占有欲哦，只是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个人隐私。”
糜稽一直觉得伊路米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最可怕，尤其是对方边说还边用那双漆黑大眼牢牢盯着自己，里面像是有着深不可测的漩涡。
“大、大哥，那只是网友之间的胡说八道，而、而且她不认识你！”
“因为不认识所以就编造吗，嗯，我知道了。”
伊路米的语气毫无波澜，平淡地仿佛自始自终都只是在陈述而不是质问，同时按着鼠标滚轮上下滑动，开始浏览他的电脑页面。
所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啊！糜稽在心里疯狂打问号。
“对了，还有一点。”
“什、什么？”
糜稽知道自己结结巴巴的样子肯定逊毙了，但他确信家里的弟弟们没一个不怕伊路米的，他已经算得上抗压能手。
“虽然面对陌生人时保持警惕是好事，编造一些不符合实情的信息也有利于隐藏杀手的真实身份，但是糜稽，”伊路米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会用手机和电脑，不是老古董。”
“对、对不起……”糜稽没想到对方连这部分的聊天记录都翻到了。
“嗯，”伊路米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点点头，像个温柔的哥哥那样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去吃饭吧，妈妈在催了。”
伊路米单方面认为这场属于兄弟间的友好交流到此结束，他提出了批评和意见，糜稽认识到了错误并道歉，这时候适当表现一下对弟弟的关心才是好哥哥应该做的，殊不知对方在他的举动下反而冒了更多冷汗。
露娜那边被糜稽用“占有欲”的借口忽悠过去，虽然伊路米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理由，但如果能让对方不再追问有关黑猫的事就算了，而糜稽对黑猫的关注度远没有露娜高，所以也不用担心后续被追问，另外，相信经过今天的对话，糜稽也不会在家里人面前乱说。
嗯，这样就好，伊路米心想，这样关于他莫名变成黑猫还差点死掉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
一个月前，优路比安大陆北部，危洛塔夫，某别墅。
伊路米·揍敌客刚在这里完成了一项暗杀议员的委托，虽然这次目标的保镖们实力不错，但和专业杀手对上依旧毫无胜算。
轻松解决目标的伊路米给雇主发送了任务完成的信息，不到五分钟后，5000万的酬金也如约打入他的个人账户。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最后一班直飞登托拉的飞艇早在半个小时前出发，他不得不在此多逗留一个晚上。预定的酒店距离该别墅只有三条街的距离，伊路米准备步行前往。
危洛塔夫是一座发达都市，即便到了夜间，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或许和杀手需要隐藏自己的习性有关，伊路米并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他选择了两边都是住宅区的偏僻的支路。
一户亮灯的人家还开着窗，从小作为杀手培养的伊路米练就了敏锐的五感，源自电视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正在播放节目的间奏有些耳熟，他听出那是母亲基裘睡前必看的占卜节目《银河的祖母》。
其实基裘并不相信那位女占卜师的占卜内容，她不过是喜欢根据每日星座的幸运色决定第二天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是有真本事也好，娱乐炒作也罢，不可否认这位女占卜师的节目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饱受家庭主妇们的青睐，甚至有人愿意花大价钱请她上门占卜，各类杂志访谈、电视节目亦热衷于请她作为采访、特邀嘉宾。
伊路米对此毫无兴趣，只是节目恰好说到他的星座并给出了“近一个月内不宜出远门，恐有不祥之事，严重者危及生命，幸运者绝处逢生，直到一个月后云开月明”的占卜结果，才在他的记忆中留下印象。
“严重者危及生命，幸运者绝处逢生”，这种模棱两可、互相对立的描述往往是星象师、占卜师们最喜欢的说辞。如果一个月内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么你会认为自己是“幸运者”，如果真的发生危险，那么自己就是“严重者”，如此将可能出现的情形全部包括在内，占卜的结果自然“准确”。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占卜结果居然真的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伊路米·揍敌客，揍敌客家族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杀手，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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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念这一奇妙能力的存在，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超乎认知甚至想象事情都有可能，所以伊路米的第一反应是中了念能力者的圈套。
然而细想之后，确信此行过程中并没有接触过任何奇怪人事物的伊路米不得不接受自己就是遭遇了小概率灵异事件的事实。
如果真按那个节目所说——假设那个女占卜师有一定成功预测的能力——那他就要维持这个状态直至一个月以后，而作为一只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法使用念能力的猫咪，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也是想当然的。
伊路米本想电话联系家里，但变成猫咪后的他开口只有无用的“喵喵”声，于是只能试着适应这副四脚的身体，练习如何用爪子打字发消息。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向家人寻求帮助，只是和母亲报平安，省的她总臆想大儿子变成她常看的家庭伦理剧中进入叛逆期的孩子，一天到晚离家出走。
比起求助他人，伊路米更倾向于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且他作为家中长子，亦不想让弟弟们见到自己这副弱者的模样，哥哥应该给弟弟树立榜样，想到正在进行杀手培训的三弟奇犽，以对方的脾性，要是知道大哥这么不靠谱，以后怕没理由时常管束他了。
基于上述种种理由，伊路米选择将此事隐瞒，计划先找个安全舒适的地方住下再考虑后续一个月的生存问题。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猫咪形态下忙活了一小时才将短信发出去的伊路米又被敲门后迟迟不应以为发生意外而开门进来的保洁员发现。
“哪来的野猫！”
女保洁一脸惊讶地看着伏在床上的黑猫，对方的爪子正按着一部手机，房卡遗留床头柜上，房间的主人却消失不见。
作为一家五星级酒店，自然不允许野猫这种生物出现在房间里，于是黑猫伊路米迎来了自己16年人生中的最大危机——被女保洁拎着后颈抓起。
这种被他人把控的感觉很不好，但现下只是一只柔弱猫咪的他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手提着自己一手将手机递交到前台的失物招领处，最后还被扔进酒店外的灌木丛。
这还不是最糟的，来自人类的恶意在他变成猫咪后暴露无遗，从前轻易杀死的普通人此刻却是极大的威胁，还未完全适应新身体的伊路米在十分钟后又被陌生的女人抓住，外表靓丽的都市丽人背地里却是残忍的虐猫爱好者。
被特制的绳索捆绑束缚，一时间难以挣脱，紧接着他的耳朵被撕扯、身体被烟头烫灼、四肢被折断……他的默不作声让正在兴头却听不到猎物哀嚎的女人十分恼火，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甚至用镊子硬生生将他的指甲拔除。
对于从小接受各类残酷训练的伊路米来说，这点疼痛其实算不上什么，但这毕竟不是他原本的身体，拘囿于猫咪的外壳，他不确定这副柔弱的躯体能否抗住女人的下次施虐，而如果他在猫咪的躯壳中死去，伊路米·揍敌客的尸体是否会在日后呈现？
并不想死在这里的伊路米用上了杀手训练中的最后一课，装死。
揍敌客家族的成员们并非全都热衷杀戮，杀人更多时候不过是生意，为生意付出自己的性命是不划算的行为，而伊路米一直以来的信条都是“不打没胜算的仗”，所以在面对特殊情况时，死遁是最优选择。
对于擅长隐匿气息的他来说，暂时地停止呼吸和心跳并非难事。
女人果然在发现猫咪“死亡”后倍感无趣，随手将他扔进了垃圾桶，黑猫伊路米就此逃过一劫。
然而过重的伤势和短时间的呼吸心跳停止也使这副猫咪的躯体自发陷入沉睡，等他再度醒来时，眼前已是另一个陌生的房间。
身上的痛感明显减弱、四肢的断骨被接好、爪子上裹着厚实柔软的纱布。
或许这就是女占卜师所谓的“绝处逢生”，有人救了他。
黑猫伊路米起身打量着室内，从挂在衣架上的裙子可以推断出这是一间属于年轻女性的卧室，家具风格多样且新旧差异巨大，他甚至看见了木制床头柜上的蛀孔，整个房间的布置像是从不同套组中揪出部分再随意拼凑后得出的结果。
靠墙放着两个木柜，高的那个上摆着诸多杂物，如果他的鉴赏力没出错，其中大半是源自世界各地的珍宝艺术品，包括来自“猫咪之城”的古老木雕、海湾城市特产的天然水晶沙漏、作为王室外交礼的宝石复活蛋等等。
旁边的矮柜中则摆满了似乎是装着药物的深褐色瓶瓶罐罐。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一台外设丰富的电脑和正在充电的游戏机，这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二弟糜稽。
如此画风迥异的房间让他对主人的身份愈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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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下意识隐匿身形的黑猫伊路米第一时间躲藏到了距离最近的被子之后，以致原本接好的腿骨和爪子在这大幅度的动作下再度流血。
“你这么快就醒啦，已经能动了吗？”
比预想中还要年轻的声音，属于一个十几岁的黑发女孩。
对方拥有一双绿宝石般清透明亮的眼睛，说话的声音轻柔温和，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好骗还爱心泛滥的类型，而这一点在后续她体贴黑猫可能患有的应激而与他保持距离的行为中亦可体现。
观察得出暂时没有危险的结论后，黑猫伊路米稍稍放松了警惕，趴在床上继续盯着她的同时，脑中也在构思如何利用对方度过未来一个月。
她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灵异事件只会按时结束，在那之前他必须保证猫咪状态下的绝对安全，同时如果到了必须寻求帮助的时刻，还需要利用她联系家里。
“这次不可以再乱动了哦！”
对方的声音打断了伊路米的思考。
身上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完毕，食物也被端到面前，他应该感谢她的体贴，不过在她试图揉他脑袋的时候，他低头避开了。
他并非真正的猫咪，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打算发声与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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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短暂的几日相处，伊路米掌握了以下信息——
被那个女人扔进垃圾桶后，昏迷状态下的他又被垃圾车运到了流星街。
作为需要利用流星街建立的暗网和各类雇主打交道的杀手，伊路米自然知晓近些年此地因与黑/道组织的交易合作而发展不错，再加上母亲基裘以及数位家仆出身流星街的缘故，他并不意外能在这里看到生活条件不错的居民。
女孩名为露娜·芮佐，是诊室医生的学徒。
说是学徒，但在见识过她的治疗手法和念能力后，伊路米认为她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虽然做不到和那位塞丽佳医生一样“念系缝合”，但她远快于寻常医生的缝合速度以及变出各类稀奇古怪药剂的念能力结合之后十分实用且医疗效果拔群，让顶着猫咪外壳的他不过一周就行动自如。
如果能够按项打分的话，露娜无疑是各项分数都优异的猫咪饲养员。
虽然对方的厨艺差劲到只会加热煮熟别人调味好的食物，但在满足自己真实的需求上，她似乎总能和他心有灵犀，具体体现在能够读懂猫咪状态下他的各种意味不明的举动——那位塞丽佳医生就做不到。
而露娜也不在意他随意乱动她的手机和电脑，最多就是自言自语一句“你上辈子怕不是个网瘾少年”，这在一定程度上为他熟练掌握以猫咪的身体操作这两样信息收发工具并在后续联系上糜稽推波助澜。
自作主张地给他取名糯米（Nomi）后，她又开始热衷于给为他拍照和缝制衣服，不过在每次付诸行动前都被已经灵活掌控猫咪身体的他躲开，但后来为了让糜稽借机带自己回去，他不得不偶尔妥协，勉强让其得逞几次。
如此平安度过一月后，糜稽按约到达流星街将他接回，而他和露娜亦“钱货两讫”，只是对方在临别前那幼稚的举动让伊路米感到一丝茫然。
果然，就像小奇喜欢自己一样，她也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对猫咪状态的他产生了依赖情绪吗？
适当地给乖巧听话的孩子一些甜头也没什么。
于是他抬爪和她“说”了再见并换来对方更加幼稚的话语。
这样的话如果是从小奇嘴里说出来的就好了，伊路米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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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回家后第二天，黑猫伊路米变回了伊路米·揍敌客。
而这段灵异经历也在日后他再度前往危洛塔夫执行委托并顺手解决了当初那个女人后彻底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猫的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