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君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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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诵第二天照常闲逛的时候，发现前院有一间房间的锁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下人收拾东西的声音。
姬诵想凑近看一看，刚走到门口，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个正着。
他后退两步，揉着眼睛。正好有一个仆人手挂抹布，端着一盆水走到门口，姬诵拽住她的袖口，问道:“这间屋子要做什么？”
这人道:“仆也不清楚，夫人只说让我们把房间清理出来。”
于是姬诵便放她走了，又回去找邑姜。
邑姜一看见他就皱眉。“你这孩子玩什么去了，怎么脏兮兮的。”
姬诵低头一看，自己刚刚摸了门框，又拽了仆人的袖口，现在手上全是灰。
邑姜拉过他的手，放在水盆里仔细清洗。姬诵道:“我去看仆人收拾屋子了。阿娘，那间房要做什么？”
邑姜用皂角仔细搓洗姬诵的指缝，随口道:“你阿父带回来一堆典籍，暂时没处放，先收到家里来保管。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放哪里都没有我亲自看管安全。”
确认自己儿子又白白净净的，邑姜满意地拍拍他的头。“正好，阿娘给你换身衣服，带你出去一趟。”
姬诵缓缓点头，反应过来之后瞪大眼睛。
“出去，我吗？”
因为姬诵年龄小，姬发和邑姜怕他生病，一直把他拘在府里，甚至过年的时候都把他留在家锁住门。
“嗯，带你出去。”邑姜觉得儿子睁大眼睛的模样可爱极了，笑着刮他的鼻子，“你已经有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今年过年要到族里聚餐了，得先带你出去认认亲戚呢。”
姬诵不知道过年和认亲戚是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他能出门了。
他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待了太久了。
外面的世界，阿娘经常接触的世界，阿父一直停留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姬诵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任由邑姜给他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直到被拉上马车。
姬诵抓着边沿使劲往外看，邑姜紧紧抱着他的腰，怕他直接摔下去。
马车颠簸了一会儿停下，邑姜先下了车。姬诵看了看地面，蹲下来试探了一下距离，没够到地。邑姜笑着把他抱了下来。
邑姜拉着他的手走到前面的人群中。
有一妇人上前来，笑道:“这就是公子诵了吧。西伯和夫人藏的真深，之前都不让我们看两眼。”
邑姜也笑道:“之前孩子小，怕他生病。这不就让他出来见人了嘛。”
姬诵本来偷偷在看人，在那人看向他之后又转到邑姜身后，被邑姜扒拉下来。“诵，这是你三叔母，快说三叔母好。”
“三叔母好。”姬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说。
“哎呀，这小孩害羞，不敢见人呢。”三叔母捂着嘴笑。“我家小子当年也是这个性子，像个闷葫芦似的，可惜今天无缘见面，否则一定能相处很好。”
三叔母只有一个儿子，已经年满十五，跟着父亲从军，就没有带来。
说话间，又有妇人领着一个孩子走来。
“见过君夫人。夫人安好？”
“安好，安好。”邑姜无奈道，“都是私下聚会，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
“哎呀，平日里在府上讲究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妇人轻轻地笑，把孩子推上前来，“禽那孩子又粗心做错了事，被他父亲罚着学礼呢。这是我的次子陈，你们都见过的。”
君陈好奇地观察着姬诵，一时不察，被推得踉跄一下，站稳后行礼。“陈见过君夫人，见过三叔母。”
“好，好孩子。”邑姜打量了他一下。
“记得上回见还是年前呢，感觉又长高不少。我记得你说他要比兄长聪明。”
妇人瞪了君陈一眼。“哼，聪明什么呀，鬼脑子就会耍小机灵，一点不像他兄长那样乖巧。尽不让我省心。”
然后又轮到姬诵的环节。
“四叔母好。从兄好。”
“见过公子，公子安好。”君陈流畅地说，“陈给公子准备了一点见面礼，希望公子喜欢。”
姬诵看向邑姜，邑姜道:“拿着吧，快谢谢从兄。”
“谢谢从兄。”
姬诵接过了礼物，是两个连在一起的环扣。
随后又来了几轮，姬诵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最后一个是姬武之妻，年芳二八，无子，对他腼腆地笑了笑。
都介绍了一遍，邑姜让他跟从兄们熟悉熟悉，然后就和几位夫人坐到一旁聊天，不再关注。
姬诵想了想，在周围找了个地方，把收到的东西都放好。等他走近原来的地方时，其他人已经开始玩了。
几个人还都是孩子，之前互相认识，玩起来很投入，直接忘记了今天认识的新人。
姬诵看了看，几个人又是抢什么东西，又是互相抓人，时不时发出“哇——”的叫声。
……不知道在干什么。
于是姬诵又回到放礼物的地方，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两个环扣，不知道有什么用。
一根粗麻绳……看起来像是仓库里绑东西用的绳子。
一张比他的巴掌大一点的小网。配上一个小木杆。不知道有什么用。
姬诵疑惑地把东西又摆好，不再关心。
然后他看了看这一块草坪，无聊地开始拔草。
“你在干什么呀？”
姬诵抬起头。君陈从背后走到他对面，也跟着蹲下，笑着说:“还记得我是谁吗？”
姬诵:“……从兄。”
“记得是哪个从兄吗？”
姬诵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君陈有点失望，又安慰自己，毕竟是第一次见，不认得很正常。他第一次见人也一定就能记住。
君陈刚要再开口，就见姬诵拿起环扣展示给他看。
君陈心情一下子明快许多。“对对，这个是我送你的，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公子知道怎么玩吗？”
姬诵摇头，于是君陈拿过环扣，三下两下就解开了。
姬诵唰的一下睁大眼睛，看向君陈。于是君陈又把环扣系上，又给他演示一遍。
于是姬诵接过环扣开始捣鼓起来。
两个环扣不是很复杂，姬诵摆弄了一会儿就解开了，又看向君陈:“其它的呢？”
君陈:“其它的……就按他们的用途玩？”
姬诵又盯着礼物们看了几秒。
“我知道了。”
“嗯？”
“叔母们要从兄送我礼物。”姬诵说，“所以有什么送什么。”
“……这么说也没错。”君陈干咳两声，“至少我是很用心的挑了——算了，不提这个了。我之前听君夫人喊你诵，是哪个诵？你会写吗？”
姬诵茫然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吧，那就说说我吧。我的名字是陈，你知道陈怎么写吗？”
姬诵摇摇头。
君陈瞬间起了兴致。“那我教你吧！那边有一块沙土地，我们去那里。”
姬诵看向地上的东西。君陈马上说:“我这边有布袋，你可以装起来一起带着。”
姬诵看了他一眼，转头把两个环扣放进网里包上，把竹竿插进去，再用麻绳缠了几圈。
简单演示了一下如何“按他们的用途玩”。
君陈:“……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君陈拉着他的手走到旁边的沙地上，四处看了看，捡来两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划。
“你看，左边是简写的阜，右边是東。”
姬诵不会写阜，也不会写東，对着君陈的字乱画。
“嗯？世子，字要用右手写。”
“为什么要用右手写。”
“不知道，师氏没有说。不过我不会左手写的字，没有办法教世子，世子先跟我学右手吧。”
姬诵不知道左手跟右手写字哪里不一样，但是好吧。
“哎，错了错了，不要从下往上画……”
然后君陈就看着姬诵用手掌抹掉一半继续写。
“世子，字是不能重描的，虽然我有时候也会偷偷描……但是师氏说不可以，所以我们还是好好写吧。”
君陈把刚刚的字抹掉，还在描字的姬诵发现对照物不见了，抬起头来看他。
“每个人写的字都不一样的，会写笔画就行了，世子跟着我写吧。”
姬诵跟着君陈写了几遍，又自己对着字写了几遍，确信自己会写了，满意地开始乱画。
君陈一低头，发现姬诵用一种奇异的花纹和轨迹把地上的几个“陈”字连在了一起。
……怎么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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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妇人们喊孩子回来，姬诵拿树枝随手划去了地上的图案，带着包好的礼物们回到马车上。
第一次出门，还认了那么多人，姬诵的精力早就消耗殆尽，在车上就在邑姜怀里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君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