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巳一 作客 幼子之趣 ...
-
当然还是没有做到。
自觉早起这件事，对于一个五岁小孩来说还是太不可能了。而邑姜对他向来宽和，不是什么正规场合就不会强行拽他起来。
侍人们一连叫了几次，姬诵嘴上应下，翻了个身就继续睡。最成功的一次是坐起来了，呆愣了两分钟，又向后倒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到了最后，姬诵直接哼哼唧唧发出一点声音表示抗议，然后把被子拉上到耳朵的位置，假装听不见。
于是侍人也就不喊了。毕竟小孩子不需要束发，衣服也好穿，既然准备时间少，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结果就是等叔封到了西伯府之后，邑姜礼貌地接待了他，然后对侍女说:“去看看诵起来了没有。”
等姬诵迷迷糊糊地被洗漱更衣完，来到正厅，叔封正在艰难地应对邑姜的询问。
“你们都有哪些人要去玩呀？”
“因为要去四哥家里嘛。有我们两个，还有禽和他的弟弟们，可能其他兄长也会来……”
“你们是直接出门？还是先待一会儿，等下午再去玩？”
“应该、应该人齐了就出去吧，也可能等一会儿……”
“你们注意些安全，在大路上就行别跑到郊野去，天黑之前记得回家。需要我派侍卫吗？”
姬诵站在门口等待，发现季载不停地向他眨眼睛。姬诵疑惑地看他，季载用下巴点点邑姜，又点点叔封。
哦，封。感觉他要哭出来了。
“母亲。”姬诵快步走来，拉了拉邑姜的衣角，“我准备好了。”
叔封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嗯？哦，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你们快上路吧。”
“还有，虞也想一起去——”
“不行。”
姬诵当然知道不行，毕竟叔虞刚满两岁。好在邑姜不在纠缠叔封了。
一番收拾之后，几人终于登上马车。
季载心有余悸:“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前跟君夫人说了……”
就是自己出门，太姒也没有问这么细的。
姬诵:“嗯？为什么？”
季载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还是不说了。要是让公子知道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出门，有了明确的对比，说不定以后更难熬呢！
姬诵没有过多纠结，因为他没有完全睡醒，现在只想闭上眼睛。
马车颠来颠去，姬诵把头靠在车上，也跟着一撞一撞的，根本睡不着。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闭上眼睛。
等马车终于停下，姬诵揉着额头跳下车，一个踉跄，连忙扶住车门。说实话挺晕的。
叔封已经下了车，跟在门外招手的伯禽聊起来。
叔封看了看门卫，把伯禽拉远了一些:“你怎么直接站在门口？我兄长不会罚你吗？”
伯禽挥挥手:“父亲他最近忙得很，一直在军营里根本回不来，管不着我。”
那没事了。叔封顿时轻快了起来，对这次出行更加期待了。
伯禽又看向季载和姬诵:“说起来这还是公子第一次来我家里玩呢。封，你们兄弟两个一起聊吧，我带着君公子去转转。”
叔封:“你想带人就带人，不要扯上我和我弟弟。我们先去四嫂那拜访了。”
于是伯禽开心地拉起姬诵的手。
姬诵乖巧地任由伯禽动作。他还没有从眩晕中缓过劲来，有人带路更方便些。
“我来带你在家里逛逛吧。”伯禽看起来有点兴奋，“我们先去……嗯，先去看看我的弟弟们在干什么好了。”
伯禽家里与姬诵家有一点相似，又有一些不同。比如邑姜从来不会在走廊的拐角摆上花瓶，或者特地在窗边种一棵桃树，只为让人观赏。
伯禽推开院门:“陈，你在这里吗？”
院内空无一人。
“嗯，不在这里吗？难道在母亲那？”
“……呜……世子……”
伯禽左看右看，在门柱后面捞出一个小豆丁。
看起来跟虞差不多大。
“苴，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其他人呢？”
“呜……三哥，偷厨房的零食，被二哥发现了……世子你去救救他……”小豆丁可怜兮兮地看着伯禽。
伯禽默默把他放下来。“想点好事，苴。至少不是母亲亲自发现的。陈教训他一顿，母亲就不会生气了，挺好的。”
“之前是这样的，但这次可不一样。”君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口，幽幽地说道。
苴被吓得躲到伯禽身后。
伯禽干笑两声:“陈，龄去哪里了，你没有把他带回来吗？”
君陈先是走到姬诵旁边蹲下:“一个月没见了，公子，望主君安好。我是陈，还记得我吗？”
姬诵点头。
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唔，我很好。父亲……比较忙，但也还好？”
“嗯，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随后君陈才起身回答伯禽的问题:“龄在卧室，我让他暂时不要出来，也算是关禁闭了吧。”
“呜呜呜……”苴忍不住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说想吃新的糕点，要罚就罚我吧。”
君陈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要是偷偷拿一盘走，我就当不知道好了。偏偏他自作聪明，每块糕点上揪掉了一角。以为这样母亲就发现不了了吗？真是个傻瓜。”
伯禽也被这种手法震撼到了。
“那，那怎么办？把那一块切掉？”
君陈:“本来就是两口的大小，再切就没了。”
姬诵突然开口:“不能重新做吗？”
君陈:“母亲从前天就开始准备了，今天才完成。大概是没有时间重新做了吧。”
看来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姬诵看看沉默的君陈，苦恼的伯禽和还在抽泣的叔苴。“所以是什么新的糕点？”
苴擦擦眼泪:“是甜的！很好吃，可惜一口就没了。我这里还剩下一点，我去给你拿。”
“啊啊啊啊啊啊啊——”伯禽慌忙拉住他，“苴，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君陈保持微笑，暗暗瞪他一眼:“你要是敢把那些碎渣拿来招待客人，今天连你一起关禁闭。”
姬诵:“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尝尝味道。”
伯禽捂住脸蹲下来，好像要找地缝钻进去。“公子别说了，给我留一点脸面吧。”
姬诵?五岁很疑惑:“怎么了吗？”
伯禽?十岁依旧捂着脸:“我也说不清楚，但感觉就是很丢脸。”
君陈道:“苴，还记得刚刚说了什么吗？”
苴茫然道:“嗯？我说糕点很好吃……”
“……我是说关于龄那段。”
“嗯……是、是我想要吃东西，所以三哥才拿了糕点……”
“好，待会儿母亲要是生气了，你就这么说。”君陈又转身:“这些等晚上再讨论吧。我先带着苴去见母亲。兄长和君公子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伯禽回过神来:“对哦，才刚刚开始逛呢。”
于是拉起姬诵的手:“趁着上巳正式开始前要赶快了，陈你记得帮弟弟们说两句话！”
姬诵回头看了一眼，君陈朝他招了招手，带着苴离开了。
伯禽家虽然更小些，但东西很丰富，姬诵被带着逛了一圈，认识了不少花草树木。
最后他们站在正院最中央的杏树之下。
姬诵努力抬头看去，能看到树枝上白色的星星点点。
“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冷了，等哪天暖和起来，就会一夜开很多。风一大就会像雨一样落下。”
姬诵想象了一下:“杏花可以入药吗？”
“嗯？应、应该可以吧？”还有不能入药的植物吗？
“到时候问问医氏吧。——好啦，你还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唔。”姬诵有些犹豫，“我还是想知道那个糕点是什么味道。”
伯禽一时不知所措。
“那，那实在不行，我去偷偷拿一块过来吧……”
姬诵:“嗯？不，还是算了。我没有那么想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巳一 作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