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怀》月光黑海

3、第 3 章

　　慕容儁睁开眼 头顶是陌生的床幔 床幔上用金线绣着一对龙凤 上面缀满了宝石

　　奢华至极 烂俗至极 他想如果将来他做了燕王 一定要把王宫里所有珠光宝气的俗物换掉

　　他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宫殿 只听得外面的鞭子声簌簌地响

　　他想起身 感觉自己的小腹有一把钝了的刀子在反复研磨

　　宫殿散发着微寒的生涩的用冷水冲刷过的味道

　　慕容皝站在兰淑仪的寝宫里 兰淑仪说 ：“请大王降罪.”

　　慕容皝把衣服一层层脱掉 他的胸毛浓密 腿毛浓密 胡子浓密 手臂肌肉结实 可以看出年轻时骁勇善战的模样 兰淑仪脱了衣服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世子若有不测，咱们的道明也要麻烦.”

　　“我已经把那个庸医抽了五百鞭子.”慕容皝抱着妃子的柔软的肉身“谁都会有麻烦，他不会.”

　　段王后带着侍女们站在医官被抽成碎肉的尸体旁围观涅浩赶紧跑来

　　“禀告王后，世子醒了.”

　　慕容儁躺在冰冷的宫室里 段王后隔着帘子和他说话 “你爹要去杀你舅舅了，他越来越恨我，恨你舅舅，也恨你，他后悔，为什么要早早立你做世子，昨天他上朝提了一嘴换世子的事，一多半的大臣帮你说话，你知道你爹说什么么?"

　　慕容儁觉得浑身冰冷 若不是他虚弱得动弹不得 此刻他一定已经抖成了筛子

　　“好冷.”

　　段王后说：“不冷，是你流了半天的血.”

　　段王后接着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慕容儁烦躁地闭上了眼 闭了眼疼痛更清晰 从下身到头穴的一根筋在疯狂跳动 这根筋脉似乎浸满了毒液

　　慕容皝确实生气 他受够了段辽拿刀插进他的心脏的梦也受够了段皇后的外戚们在朝堂对他高盛阔论

　　“兰淑仪是汉人非我族类不能母仪天下 她不是王后他的儿子怎能做世子？”

　　“那总比现在的王后好至少她不会有一半的亲戚的掌握着全国一半军队.”

　　慕容皝在兰淑仪身上拼命耕耘 “我要封你做王后道明做王世子.”

　　兰淑仪一脸严肃“大王万万不可，天下人会唾弃臣妾，说我祸国殃民.”

　　慕容儁昏了醒醒了昏 再睁眼 床幔内的一方空间已然漆黑 他拼命喊着可单鲁的名字 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 涅浩从帐子外点上灯 棺材般的床幔里升起一丝血色

　　“世子要什么.”

　　“渴.”

　　涅浩叫来一个小丫头，从床幔外递进来一杯温水

　　慕容儁一饮而尽

　　“有没有人来看过我.”

　　“王后，五皇子、兰淑仪、公孙夫人、六公主…”

　　“有没有人送什么东西来？”

　　“世子，没有.”

　　慕容儁低头看看自己下身的寝衣 又被染上了大片血

　　涅浩等小丫头拿着温水走后 从帐子里探进半个身子 他看着他从小看顾到大的世子 浑浊的眼睛开始流泪

　　“四王子一直没有消息，奴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母亲的替身奴婢给您送来了这个.”

　　慕容儁接过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本旧书 是十几岁他们一起跟太师上课 常常抄读的《吕览》 上面布满了慕容儁的朱批 他学了都懂 慕容恪却一知半解 慕容儁就用笔为他注释 这样写了三年 慕容儁常常笑道我可以做太师了

　　旧书真叫人肝胆俱裂慕容儁看了这东西血流得更厉害

　　“我爹知道了么？”

　　涅浩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要你打听到他在哪？”慕容儁一手抚弄着书“我爸怎么可能知道是玄恭？他妈的有内奸？”

　　涅浩点点头 每个老子不相信的儿子身边都有几个老子的走狗 尤其是这个儿子有着强大的母家

　　涅浩放下床幔 “世子好好休息，奴才一定为世子打听到.”

　　“你等会.”

　　“世子放心老奴嘴巴很紧…”

　　“不是，我又流血了，再流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