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苦苦大王

35、竹影 繁丽院内王

　　繁丽院内王上早已设好宴席，贺兰玄胤早早出发在路上与林英碰了个头。

　　如今千庭长风是北大营的接班人，是千庭府的少将军，自然不能跟在贺兰玄胤身边。

　　他们落座时朝阳公主还没到场，林英和千庭长风坐在他对面，宴会正式开始，朝云王子带着朝阳公主前来拜见王上。

　　这时贺兰玄胤才真正见到这位害了疯病的公主。

　　她身着锦衣华服模样生的好看，但行为却全然是小孩子。朝云王子牵着她下跪行礼，她痴傻地跟着手上还攥着根糖葫芦。

　　“阿克勒携妻子朝阳代表朝云国问候陛下。”

　　“不必多礼，平身，赐坐。”

　　起身后，朝阳公主竟直接跑到王座上，“你吃吗？”

　　贺兰逸被吓了一跳扯出一个笑容推阻道：“孤……不吃，你吃就好。”

　　大臣们纷纷叹息。

　　这杨家遗女如花美貌却无故害了疯病当真是可惜。

　　朝云王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落座时她还痴傻地冲众人欢笑。

　　贺兰玄胤的位子与朝阳公主紧挨着，她心性如孩童一刻也停不下坐下没多久便问他，“你要吃吗？”

　　贺兰玄胤温柔笑着，“分我一个。”

　　说着拆下最鼎上那个他咬下一口，赞许道：“好吃。”

　　朝阳公主笑得开心，“我也觉得，小昭最喜欢吃糖葫芦！”

　　贺兰玄胤附和道：“我也是。”

　　许太傅见此情景笑道，“这，年纪小的就是亲一些啊。”

　　贺兰逸也有笑意不再关注那个角落里的动静，此次宴席本是为多年未归的朝阳公主接风洗尘，可这接着接着就拐向了另一个话题。

　　朝云王子提出想开通新的商道直通云城取代原本的商路。

　　朝云与安庆仅隔一条不深的贡河，朝云地势偏北，东边与瑶夏隔却一座山脉实在是不便发展农业。大多数的商品与粮食都是从十二城购买的，可原本的商路需要从最边境的月城穿越商城进入云城进行粮食商品的合法购买，路途遥远费时费力。

　　王座之上，贺兰逸顿住了。

　　朝云国擅长骑射骑兵众多，朝云男子高大威猛天生具备作战优势，如若开通新的商路虽然缩短了运输距离便利贸易，但也无形中陷云城于险境。

　　朝阳公主：“葡萄！我要吃葡萄！”

　　贺兰玄胤回过神给她剥了葡萄。

　　贺兰逸：“孤今夜设宴乃是迎接我安庆公主回家，有什么需求明日朝堂再议，如何？”

　　朝云王子：“是阿克勒心急了，请王宽恕我无礼之罪。”

　　李大人忙不迭出来圆场，“无妨，无妨，王子殿下也是为朝云考虑，只是与今夜宴席的主题稍微有些偏颇罢了。殿下可借今夜好好品尝一番我安庆的美食。”

　　宴会并没有持续太久，行至一半王上便离开了席位，朝云王子也因为朝阳公主的吵闹而过早离席，只剩朝中大臣互相恭维对饮。

　　贺兰玄胤也觉得无聊，与千庭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离开了。

　　出繁丽院的时候外头正下着大雪，今年的王都雪下得格外多，他们共撑一把伞，在雪地中留下两串脚印。

　　回程的路上碰上了朝阳公主。

　　这样大的雪，朝云王子竟然陪着她打雪仗，一个一个雪球砸在他身上，他脸上仍是笑着的。

　　贺兰玄胤有些感慨，“真好。”

　　千庭长风看向他。

　　贺兰玄胤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和千庭长风过冬天。奇怪，他那么讨厌下雨天却对下雪格外新奇，屋外飘雪他们就一同躲在屋檐下看雪，等雪停了他就从外面捏一个雪团子，每次都“杀”的千庭长风措不及防。

　　忽然头顶的伞没了，一个小雪团砸在他身上。

　　回眸一看，竟是千庭长风来“报仇”了。

　　他的玩心被激起来了，不顾下着的大雪与他在雪地里激战。

　　弄到最后头发上、脸上、衣袖上全是雪渍，还是不亦乐乎。

　　“阿秋——”

　　贺兰玄胤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千庭长风停止这场战斗将他带回伞下，“冷了？”

　　贺兰玄胤点点头，忽然瞥见他满头的雪渍哈哈大笑，“我战斗力这么强吗？”

　　千庭长风调侃道：“架不住某人太霸道。”

　　贺兰玄胤拍拍他的脑袋：“你刚刚好像白了头。”

　　细小的雪花落在发丝上的确有一瞬白头的错觉。

　　千庭长风微笑，“回家吧。”

　　贺兰玄胤挽着他的手，“回家！”

　　***

　　曾广殿

　　贺兰玄胤刚刚泡过脚躺在床上发呆。

　　千庭长风走来了用手挥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贺兰玄胤：“在想今夜朝云王子的那个提议。”他拍拍身旁，“你说父王会同意开商道吗？”

　　千庭长风坐在他身边，“不会。”

　　“云城是十二城中最大的城，整个十二城中也只有云城配备了自卫军，平日里别说经商就是外来人想进云城都难，更不可能开通商道给外族。”他边说边把热毛巾递给他。

　　贺兰玄胤：“的确，云城对于安庆来说太重要，没必要犯险。朝阳公主出嫁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想必就是为了这条商路。”

　　他记得朝阳公主出嫁的时候连十四都没满吧，当年朝云王子来安庆做客，一眼便相中了角落里不说话的朝阳公主，起初众人都以为他知道公主痴傻时会退回这门亲事，结果他却是义无反顾地娶了她，此后朝阳好多年没回王都。

　　贺兰玄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你离开王都不久后，我接到了一封密信。”

　　千庭长风疑惑，“密信”

　　贺兰玄胤：“信上说，还有一位皇室血脉流落人间。”

　　千庭长风：“谁给你的？”

　　贺兰玄胤摇摇头，“有人截了十二城给我的信换成了这个。”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封层层夹叠的信条，上面的字迹甚是陌生。

　　“我也曾给他回信，但他再没传过信给我。”

　　千庭长风凝视着他，“你打算找那个孩子？”

　　贺兰玄胤眼神有些闪躲，“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千庭长风：“如果真的找到他了你是打算扶他上位？”

　　贺兰玄胤被一眼看穿也不多掩饰，“差不多。”

　　他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我跟林英说好了，找到那个孩子，给我们五年时间，清理完朝中沉疴，我们就都辞官归乡。”

　　他盯着天花板，“你若想接着打仗保家卫国，我便随你出征，你若不愿再上战场，就撂挑子走人，我们浪迹天涯去。”

　　本以为他会左右为难，没想到千庭长风却笑了，“那我得加快脚步了为安庆培养新的武将，不然……怕你把我丢下。”

　　贺兰玄胤一瞪眼捧着他的脸，“瞎说什么呢？丢下谁都不会丢下你的！”

　　千庭长风脸上挂着笑，顺势抓过他的手腕亲了一下，他顿感一阵酥麻。

　　***

　　临近岁除日十二城的城主们也陆续回到王都，早朝变得热闹起来。先是十二城城主向王上行礼拜岁，再是群臣拜岁。

　　他们回来后，十二城城主就占了一边，千庭长风正巧能和贺兰玄胤站在一边。

　　李大人率先提到了昨夜朝云王子的提议，并说：“微臣认为可行，一来可以促进云城经济的发展，二来也加深了朝云与我国的关系。”

　　林英再次反对，“臣以为，十二城最适合与朝云通商之地不是云城。”

　　王上：“哦？林学士有何高见？”

　　林英：“云城通行程序繁琐，虽说设有榷场，但城内大部分土地都以农田的形式给了百姓，商品贸易并不发达。况且云城地处十二城中心位置，不宜过多停留各路商贩，但云城旁边的商城就更为合适。商城自古以来以商贸文明设有较大榷场，谈起商路也是商城的商路最为通达，且商城离朝云最近，便利了商品贸易。”

　　王上点点头，“林学士说得不错。”

　　又问：“朝云王子你意下如何？”

　　朝云王子谦逊行礼，“陛下称呼阿克勒即可。臣以为可以依照林学士的方案，在商城开通一条与朝云的商路。”

　　王上面露悦色，“就按林学士说的办。”

　　公公：“退朝——”

　　朝堂散尽后，众人还在堂上，十二城城主互相寒暄，这份寒暄竟也带上了贺兰玄胤。

　　“许久未见小殿下长大了。”白春生笑着走到他面前。

　　贺兰玄胤回敬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嘴上却不礼貌，“白城主也是老当益壮啊。”

　　白春生不甚在意摆摆手乐呵呵地说：“晚上我等设宴醉仙楼，不知殿下可否赏光前往？”

　　贺兰玄胤：“城主盛情难却，自当赴约。”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转向千庭长风，“少将军也可一同前往，尝尝这王都的菜肴是否如从前一般味道。”

　　看着他们离开身影，贺兰玄胤一挑眉对千庭长风说：“走，晚上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