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拜访 那双手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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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松三人刚出知府大门，便看到陈文斌站在门边柱子旁，看起来像等候多时。
看他三人出来，陈文斌立马想向前给凌晚松行跪拜大礼，然而那声参见陛下还未发出声，李细奴就已经出手阻止了他，并在他耳边轻语道：“此行隐秘，陛下不愿声张，公子可明白。”
陈文斌压下内心惶恐，连忙点头拱手行礼：“是是，是小人莽撞了。”
上官鸿却笑道，“陈兄，不必如此多礼，你我仍是那日绸缎庄旁初识，把酒言欢的好友。再说，若不是有你的帮助，我们还不会如此顺利呢。”
陈文斌此刻额头汗津津，却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道：“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误打误撞。”
“听闻你通晓兴州城内事，又嫉恶如仇，知恩图报，只是一直未曾考取功名？”凌晚松突然开口。
“大人谬赞，小人不敢。小人愚钝，不过是从小在这兴州城长大，比别人多呆些日子罢了，一直考不上功名，惹大人笑话。”
“好好读书。”凌晚松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待陈文斌抬头时，只看到三人远去的背影。
陈文斌突然想到这城内跟他一样甚至比他更苦的百姓，早已苦衙久矣，如今这兴州城终于要变天了，他的内心涌上一股欣喜。
又想到当今陛下，竟是如此亲和，还对他有寄语，一时又十分感动，于是立志愈发努力读书，文会竟也渐渐不再去。
至于这陈文斌后来如何成了兴州知州，倒是几年后的故事了。
元颖自凌晚松离开后，又休息了片刻，虽仍然有些乏力，但已经能自由行走。
他端坐在房间的圆凳上，一只手就那样随意地搭在桌面，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时不时往大门方向看看。
他在等凌晚松一行人回来。
客栈的小二又来敲门了，贴心地问需不需要准备一些吃食。
元颖看向窗外，月亮西沉，想着那几位一天都在外奔波，未必有时间进食，于是点了点头。
小二刚出去带好门，门外就响起了一声声的脚步声，元颖知道凌晚松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他惊喜地来到门口，猝不及防就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本来想张嘴问候，一时竟然不知从何开口...
毕竟两个时辰前，这双眸子的主人才刚刚训斥过他。
那人只看了元颖一眼，面无表情地便转身回房了。
他讪讪地垂下了眼，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小二就安排好了一桌简单饭食，招呼这几位晚归的客人下了楼。
唯独元颖还在房内。
凌晚松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肴，本该动筷的他，心中却突然生出一阵烦闷。
“李细奴，你去喊他下来一起吃。”凌晚松的声音在包厢内突然响起。
“谁？大公子。”饿了大半天的李细奴正在大快朵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上官鸿朝他使了个眼色，李细奴脑袋才转过来，“二公子吗？是，属下这就去。”
他放下筷子飞身上了楼，不一会元颖就跟着他下来了。
凌晚松仍然面无表情，但却开始动筷。
一旁的上官鸿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某人冷冷地瞥了一眼，于是一切面容表情瞬间收起，开始埋头进食。
“二公子，服下解药身体感觉可好些了？”上官鸿边吃边问道。
“好多了，多谢上官兄关怀。”
“那就好。”
随后谁也没再说话，一桌吃食就在这诡异沉默的气氛中被消灭了，四人各自回了房。
凌晚松回到房间，只见一暗卫于窗边行礼，“参见陛下。”
“何事？可是上次调查之事有眉目了？”凌晚松坐下开口道。
若非重要情况，一般暗卫不会私自主动来到凌晚松面前。
“是，属下经过打探，发现北狄那伙势力似乎与...朝中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对方藏匿极深，属下未曾查出是谁。”暗卫低头道，“属下还查到，兴州城内但凡有背景的酒楼，所用官盐都十分精细，似乎并不是盐局平日售卖那种。”
“你是说有人贩卖私盐？”
“属下不敢胡乱猜测，只是觉得这兴州城内怪事诸多。”暗卫道。
“呵。”凌晚松一声冷笑，“这城内怪事何止一件，区区一个兴州城的酒楼，装饰却堪比宫中。只怕今日的知府，明日的刺史，都还只是替死鬼。”
“你且继续在此调查，若有异常，立即飞鸽传书回京。”凌晚松端起了一杯茶，却又放下。
“是，属下遵命。”话音落，人已消失在窗边。
凌晚松看向窗外，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他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掌心朝下，修长的手指搭在茶杯旁，有一击没一击地轻敲着。
疲惫又清醒。
他突然很想知道隔壁房间的那位在干什么，是否已经入睡。
今日忍不住动了怒，只怕那位贵侍会愈发怕他。
可他转念一想，那位似乎只是看起来胆小，否则也不会主动要求跟他南下。
脑中掠过他那日在御书房清瘦倔强的样子。
思及至此，凌晚松自己都未曾发觉，脸上的酒窝已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泛起。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便准备回京。
章兴二州之行目的已达成。
当李细奴敲门而入见到凌晚松，询问是否可以启程时，凌晚松却道：“不急，可在兴州再停留一日。”
话毕，眼神却望向了窗外葱郁的枝桠，光影摇摇晃晃，映在乌瓦白墙间。
正是江南好风景，行路匆匆却是辜负。
凌晚松来到隔壁门口，看到那人正在整理随身衣物。
很快整理完毕，又开始拿出一方丝帕开始擦拭那本就光洁透润的玉笛。
那人擦得很专心，直到凌晚松轻咳了一声，方才打破这宁静。
元颖抬头一看，发现是陛下来了，遂起身准备行礼，公子二字还未说出口，凌晚松却道：“不必行礼。”，又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知晓他在关心自己，元颖心中顿时松快，他抬眼望向凌晚松，微微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已无大碍了。”
凌晚松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两分，也带了笑意，“那就好。要不要随我出去走走？”
“可公子...今日不是要启程回京吗？”
“是要回京，但不是今日。”凌晚松望向元颖，发现他今日穿得十分素雅，“你今日倒是穿得素净些。”
“公子，那不是之前形势所需嘛。”元颖笑道。
他听到凌晚松要他陪着一起出去逛逛，眼神里兴奋得光彩都要溢出来，心情就差写在脸上。
之前还说要给小林子带特产，可南下匆匆，不是赶路就是在完成此行目的，昨日知晓要启程回京，元颖还在犯愁用什么理由来给小林子交代呢。
凌晚松看在眼里，笑意愈增。到底年幼好几岁，小孩心性。
“走吧。”他牵起元颖的手就往外走，元颖跟在身后，耳尖又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那双手直到出了客栈门和上官鸿他们说话才放开。
悬日高照，是一个好天气。
一行人低调地出了门。
虽然兴州官场已风云突变，但城内近况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缓解，不过街上行乞的人倒是少了许多，多半是官府已开仓放粮。
凌、元二人在前，上官、李细奴二人在后。
行至一条商街，来往的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小贩叫卖声、儿童嬉笑声，各种声音围绕在侧，热闹非凡。
凌晚松突然转身道：“你二人不必跟着，也去随意转转吧。”
上官鸿微微颌首，拉着李细奴就往附近的酒楼去了。
好容易来一趟江南，那他不得把之前的春笋腌笃鲜和草头鳜鱼汤统统再来一遍。
京城毕竟在北方，做的江南吃食哪有此地正宗。
再说附近多是暗卫，二人确实不必紧跟。
这边元颖跟着凌晚松穿进一条幽僻的小巷，又行了半刻钟，二人终于在一家外表看上去很寻常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只见凌晚松轻敲了几下门，一年轻的小厮便探出头来，二人交谈了两句，随后大门敞开了。
一入那扇门，元颖就发现里面的装饰陈列却是别有洞天。
原来这店铺是一家首饰店。
与其说是首饰店，不如说是各类饰品、精巧物件的藏宝地。
从屋顶到店内摆放装饰的盆栽，无一不透露出主人布置的精妙奇思。
屋顶及附属件皆用名贵彩色颜料点缀，呈现出繁复华丽的图案。
所有陈设家具皆为上好木头制成，其木质油润光滑，质感细密，陈列架子的式样也多为镂空雕刻，看得出来是工匠花费了巨大的心思精心雕琢而成。
而架子上摆放的各类玉器、宝石、珍珠、贵木等饰品，更不消说其品质与工艺的高超。
饶是在京中从小长大的元颖，也未曾见过如此多、如此奢华、如此巧妙的珍贵物件齐聚在一地。
他不由得沉浸在对这一切的观赏之中。
凌晚松看向元颖，只觉有趣，转头却向那小厮道：“不知玉夫人可还在此？晚辈京城沈家沈晚松，请求拜见。还望劳烦通传一声。”
小厮回礼，随即转身从侧门出去了。不一会便折返，边行礼边道：“贵人，小人怠慢了，还请贵人随我来。”
“元颖，你且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凌晚松向那旁还在入迷的元颖交代了一句。
元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凌晚松随着小厮，二人进入了后花园内。
只见一穿着朴素，鬓角发银的妇人坐在一精致的圆轮木椅上，看上去双腿不便于行。
那木椅巧夺天工，似乎不用旁人也可以独自控制行退。
妇人正闲适地逗弄喂着池畔的金鱼，丝毫不觉已有人至。
“晚辈沈晚松，拜见玉夫人。”凌晚松行礼。
“好...好...”被称作玉夫人的妇人听到凌晚松的声音，露出笑容，看上去十分喜悦，却不抬头。
待手里的鱼食尽数喂完，她终于缓慢转头看向了凌晚松，“好孩子，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