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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三月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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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笑低吟。
如今处处生芳草,纵凭高、不见天涯。
更消他,几度东风,几度飞花。
几度东风梦,几度飞花颜。
宁化羽的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两句词,面前的男人似梦还颜,精致的面容竟有种模糊感,似在他们面前,又似在千里之外,远远不可及,全身笼罩着神似的光芒。
琴澜不语,只是笑着看着他们,魅惑众生的笑容竟与星邪如出一辙。
“烟儿,解药拿来。”
许久,琴澜才缓缓的开口道,语气竟那般温柔。
楚烟烟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腰间奉上了解药,难道宫主要给宁化羽解毒吗?
“你就是洛家堡忠心耿耿的侍卫吗?”
琴澜伸出一只兰花指,轻佻的扣起宁化羽的下巴。
“洛家堡还有如此倾城倾国的侍卫,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啊!”
宁化羽厌恶的避开了,果然是和星邪曾经在一起的人,作风完全一致。
“都说我琴澜杀人如麻,我今日也仁慈一回,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是噬心毒,心若被噬咬,那样的疼痛不用我说你都明白吧?”
琴澜温柔的语气此刻听起来比噬心毒还要毒。
宁化羽平静地看着笑而不语的琴澜,这个看起来美丽,实则像毒药般危险的男人。
“这里有两颗药,一颗是毒药,一颗是解药,我给你一次机会。”
琴澜的手心上有两颗一模一样的黑色药丸。
洛千翼看着宁化羽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若不选呢?”
宁化羽反问道。
“哦,那我就让洛家少主来选了。”
琴澜依然微笑着,如沐春风。
宁化羽深吸一口气,在琴澜的手心上选择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放入口中,吞下。
没有反应,没有疼痛感,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
“其实,这两颗药是同一颗药。”
琴澜说道,带着一丝天真,带着一丝邪气,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
“但它既是解药,又是毒药。”
宁化羽不解的看着琴澜,虽然在他的外表上看不出一丝心狠手辣,但是他的内心,昭然若揭。
“在解噬心毒的同时,也同时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一种蛊。”
琴澜继续云淡风轻的描述着。
“这种蛊叫做三月蛊,每三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你会疯狂,你会丧失理性,你会人格分裂,你会做出你永远也不想做的事。”
只是听着,宁化羽就感觉如坠冰窟。
“而解蛊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种蛊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也就是,我。”
琴澜美丽的脸蛋上看不出一丝恶毒,反而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和煦。
宁化羽见识到了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可以坐上暗星宫宫主的宝座,他就像罂粟,外表美丽,只是里面藏着剧毒。
这就是他所谓的仁慈,这比让他死还要痛苦。
“很少有走进暗星宫里的人,本宫没有处死,你是第一个,因为本宫很欣赏你。”
琴澜这一句话貌似是真心的,只是,这欣赏的代价未免太过惨烈。
“暗星宫宫主比想象的还要恶毒。”
洛千翼在一旁说道。
琴澜缓缓的转身,温柔的视线落在了洛千翼的身上。
“我差点忘了,洛少主还在这里。”
宁化羽听的出来,琴澜的语气里有浓浓的讥讽。
“是你杀了星邪么?”
琴澜捋起坠落在肩旁的长发,竟似一个含羞的少女。
“是。”
洛千翼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他死的时候痛苦么?”
琴澜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虚无,好像洛千翼只是一个亲眼看见星邪死去的人一般。
“不知道。”
洛千翼回忆起星邪的表情,他是笑着死去的,想必不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不想这样回答。
“很有骨气。”
琴澜赞赏的点了点头。
“但本宫的原则是,从来只会开恩一次,其余的人,杀无赦。”
琴澜的语气很冷,这个时候,他的霸气、他的魄力才一览无余。
“你想杀我?”
洛千翼明知故问似的反问道。
“不是杀你。”
琴澜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
“是让你自杀。”
“宫主,这有区别吗?”
鬼郎禁不住问道。
他们的宫主实在是深不可测。
“你杀人时,对方最多是在你的刀下那一刻,感觉到了痛苦。而自杀,则是自己惩罚自己的方式,那种痛苦,会一直从你活着蔓延到死去。”
琴澜耐心的解释道。
他对杀人时的痛苦了解的够多,所以,他明白,怎样是最痛苦的。
“你让我自杀,我就自杀吗?”
洛千翼冷冷地问道。
“你这么倔强,当然不会,不过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臣服。”
琴澜又送出了一个妖孽众生的笑容。
“比如,你的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
“比如,你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妻子。”
“本宫都有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以洛少主的为人,这恐怕比看见自己死了都难过吧?”
这个男人不是恶毒,他是一个魔鬼。
洛千翼握紧了拳头,隐忍着愤怒。
“这一把刀,是你杀死星邪时留下的。”
琴澜抽出一把上面还带有干涸血迹的刀,递给了洛千翼。
“你就用这把刀自缢吧。”
洛千翼不语,脸色苍白,还有一些虚弱。他总是很强,很霸道,很自我,但今日,他就要命丧于此刀下了吗?
他不甘心,他不服输,他还没有称霸武林,他还没有得到他想得到的人,他怎么可以去死?怎么可以?
宁化羽没有想到洛千翼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帮我照顾好清儿。”
挑起那把刀,就直直的向身体刺去,却被宁化羽拦下,刀身飞向了一边。
“你还不能死。”
宁化羽轻轻的说着,转身向着琴澜,不惧的看着他。
琴澜此刻却很有兴致地盯着宁化羽,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宁化羽的左手。
“那枚戒指,是紫灵戒,是星邪的紫灵戒。”
琴澜像着了魔似的喃喃低语道。
“怎么会在你这里?”
琴澜猛的抓住宁化羽的左手,似是要把戒指看的更清楚。
宁化羽低低的叹息。
“是星邪送给我的。”
星邪临死之前送给他的,并让他承诺,永远不要取下来。
琴澜松开了宁化羽的手,竟苦涩的一笑。
“星邪不会轻易把它送人,那意味着,你是他可以相信的人。”
星邪相信他吗?那么短短的相处时间,他就真的那么信任他吗?宁化羽此刻,竟然发现,星邪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以他的方式把他当成了朋友。
“星邪死的时候没有痛苦,他走的很安详。”
宁化羽对琴澜说道,不知为什么,他希望他不要再为星邪的死而伤心。
“他终究是厌恶了这个世界么,他终究是厌恶了我么,他终究是不愿再见我一面么?”
琴澜自语着,饱含着悔恨的自语。那张美丽的面孔,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令人同情。
宁化羽忽然很想知道,星邪与琴澜的过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当年纵使爱也罢恨已然,如今,生死相隔,不觉凄凉。
“走吧,都走吧。让他们下去,本宫想休息了。”
琴澜似乎很累,连背影看上去都那么憔悴。
“是,宫主。”
鬼郎、蝙蝠和楚烟烟一起回答道。
宁化羽和洛千翼被他们押进了大牢里,暗星宫的牢狱也许是因为在地底的原因,看起来格外的阴暗和潮湿。
牢中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这证实了江湖上的传闻,暗星宫宫主琴澜从来不把犯人收押,基本上都是当日处死,所以牢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看来,他们能进来这个牢,已是幸运至极。
洛千翼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似是很安然。
“谢谢。”
洛千翼拍了拍身边的稻草,小声的说道。
宁化羽本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所有的词语都用完了。
“你不恨我吗?”
宁化羽问道。他应该恨他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忍受别人与自己的妻子有牵连,尤其是他。
恨?他恨他,他恨他八岁那年就夺走了他全部的心,一点都没有留下。他恨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他,从来没有。
“那,你恨我吗?”
洛千翼偏过身子,深邃的眸子里照出了他的影子。
宁化羽不喜欢这样的注视,偏过头,想逃避开那样的深沉。却被洛千翼大力的扳过下巴,再次触碰上那似黑夜般的眸子。
“看着我,告诉我。”
洛千翼的语气中竟有丝隐忍。
宁化羽莫名地害怕起来,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推开他,而是因为他的那双眸子,灼热的像要燃烧起来,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放开.......”
深黑的牢狱里,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宁化羽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熟悉的感觉像潮水般涌来。
洛千翼把宁化羽推向墙边,霸道的唇狠狠的压向黑暗中的宁化羽。
手箍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有一丝的动弹。
洛千翼像是积聚了所有的怨恨在此刻一起爆发,都给予在这个深深的吻里。
他霸道的撬开他的唇瓣,他霸道的缠绕他的唇舌,他霸道的汲取他的芬芳,他不顾一切的夺取他的全部。
对于洛千翼而言,此刻就是永恒。
对于宁化羽而言,此刻就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