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曼清少

36、第三十六章 大婚（1） 原来，那晚

　　秋风萧瑟。落叶寒秋。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荷花枯了，人心散了，只有那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一些生命的迹象。

　　亭台楼榭水阁，在这苍翠的绿萼山庄，美的犹如镜中画。

　　少女手中的菊花早已枯萎，没有了盛开时的芳菲，留下的只是无尽的愁思和凋落。

　　一瓣，一瓣，洒入湖中，飘入湖面，就似谁的倒影。

　　一瓣，一瓣，都是她的愁，她的恨，她凋零的心。

　　“小姐，天色已晚，还是早点回房里睡吧！”

　　暮歌垂首，庄主走了，小姐更加郁郁寡欢了。

　　“暮歌，庄主的房间可已收拾好？”

　　林潇清扔下最后一片花瓣，花瓣随波逐流，渐渐失去了踪迹。

　　“收拾完毕。”

　　“好，我要在那里，留下一些我不想记住的东西。”

　　烛火摇曳，淡雅的厢房里透着阵阵的药味，寂寥的夜晚，更显得凄凉而落寞。

　　烛腊滴落烛台，融化，凝固，砌成了一片红色。

　　相逢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白皙的纸上现出一点点墨迹，林潇清执着毛笔，缓慢的写下每一个字。

　　为什么月亮有阴晴圆缺，人间有悲欢离合？

　　既然相逢，又怎样别离？百花凋残，风也无力，恰似你我的心。当蜡烛已成灰，我的泪也开始干涸。

　　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她的心。

　　夜夜纵茫然，月断情人思。

　　夜深人静，只剩鸟空鸣。

　　林潇清吹熄了蜡烛，房间归于了静谧和黑暗，就像不曾有人来过。

　　脚步声，很轻很轻，就像猫一样。

　　风吹过，了无痕。夜静的像沙子拂过地面。

　　宁化羽推开了房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又重新踏入了。

　　他，非来不可。也，别无选择。

　　那日，他清楚的知道，清儿告诉林啸的只是上卷《死涅卷》，若没有《槃生卷》，一切，岂不前功尽弃？

　　这是他为影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他这样告诉自己。却欺骗不了自己，他利用了谁？又伤害了谁？

　　清儿。这个与他共生死的少女，这个对他执着如磐石的少女，这个开口说喜欢他的少女，他的愧疚也变得廉价了。

　　厢房里有独特的清香，不属于林啸的清香。

　　晚风吹入屋，吹开了帷幔，却吹落了人心。

　　“为什么，是你？”
　　帷幔下，少女的脸庞忧伤而难过，泪水不曾蔓延过脸庞，却早已心泪成河。

　　“为什么，是你？”
　　林潇清又执着地问着，企图在黑暗中看清那双碧绿的幽眸下藏着真情还是假意。

　　“是我。”
　　宁化羽没有否认，也不想否认。

　　就像他每一次对林潇清说的，是我，只是这次，心如死灰。

　　他从来不想去试图解释什么，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再掩饰，也是枉然。

　　“你一直在骗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
　　林潇清喃喃低语着，秀发遮住了脸颊，泪划过了她秀丽的脸庞。

　　宁化羽手心被指甲刺的微疼，没有喜欢过吗，没有喜欢过......

　　他好想不顾一切的喊出来，没有喜欢过如何宁愿牵着你的手，没有喜欢过如何为你系上蔷薇手帕，没有喜欢过如何只愿为你缠绵和微笑，没有喜欢过，如何毫不犹豫的来到绿萼山庄......

　　只是。他的嗓子好像被禁声了般，唇只是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会相信吧，她若相信，就不会今晚在此等他。

　　也许，缘尽了，人也应该散了。他早说过，他是杀手，他们早就不属于一个世界，即使相爱了，也只是以破碎来收场。

　　“告诉我，从头到尾，不是一个谎言，告诉我，你是真心的。”
　　仿若，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林潇清的话语中充满了莫大的悲戚。

　　“这些，还重要吗？”
　　宁化羽嫣然一笑，倾倒众生。

　　只是此刻，说不出的残酷。

　　“不重要，原来已经不重要了。”

　　你我的缘分到此刻为止了，宁化羽在心中默念，嫁入洛家堡，毕竟是你最终的归宿。他可以给你的，他给不了。就像幸福，是无法给予的。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宁化羽移开脚步，不想在此停留。夜太深了，他本不该来此。本不该扰别人清梦。

　　“等一下。”

　　凄凄然的声音传来，就似一首夜间小曲。

　　“手帕，还是还你吧！”

　　一方蔷薇手帕，蔷薇在黑暗中艳丽无比。

　　林潇清从手腕上解开，这方手帕，她系了很多很多个日日夜夜，那是温暖，那是情丝，如今，只怕已是累赘。

　　宁化羽接过手帕，碧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连最后的一份维系也放弃了，她甚至不想保留关于他的一点回忆。

　　原来，那晚，他用手帕蒙住的少女，注定会错过。

　　只是，既然错过，又何必相遇？

　　既然相遇，又何必相爱？

　　他与她，到底谁错了？还是，根本不该就此相遇。在别人的阴谋里相遇。

　　晚风吹打着脸颊，宁化羽眼眸微闭，手中的手帕不自觉的飘落，竟随风吹到了湖面上。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

　　宁化羽跃入湖中，冰凉的湖水立即将他淹没，寒意蔓延了他整个身躯，虽还未寒冬，他还是冷的打了一个寒颤。

　　手触到那方手帕，已然湿透，蔷薇还是红的像血。

　　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轻易忘掉对一个人的思念。

　　林潇清躲入墙角，追随着他，却看见他为了那方手帕，跃入了冰冷的湖中。

　　何必，何必要这样做？

　　其实，她何曾不知道。何曾不知道，他爱过她。就像她，一如既往的爱他。

　　只是，她希望他能忘了她，她希望他能碰上一个比她更好的少女。

　　起码，不是身在囚笼的少女，起码，不是，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