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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蔷薇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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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像碎金子般散落。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和一些花儿淡淡的芳香。
林潇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眸虚弱的睁开。
沾水的发丝贴在脸上,衣裳被幽深的湖水浸透了,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透了,她有些懊恼的转过头去。
是那个少年,即使和她一样全身湿透。也丝毫看不出一丝狼狈,莫名的,竟有一丝华丽。
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方手帕,不见了.......
林潇清顾不得身上的寒冷,大惊失色的要往湖里走去,是遗落在了水中吗?
身边传来淡淡的香味,清甜的,仿佛甘露一般。
宁化羽定定的望着她。
“是在,找这个吗?”
他的手上是一方被水浸湿的白色手帕,左下角绣着一朵红色的蔷薇花。
这方手帕,是他偶然得之,只因为它上面绣了娘亲最喜爱的蔷薇花,所以一直保留着。那夜,为了不让她认出自己,用这方手帕蒙住她的双眼。只是,没有想到,她还留着.......
林潇清有一丝失神,阳光下的少年魅惑而妖异,却仍有一丝凝固在眉心的纯真。
“谢谢你。”
林潇清接过帕子,低声道了声谢谢。
她无法不紧张,她无法不心虚。因为水下的那一幕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上演,冰冷的唇,深潭似的绿眸,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靠近她时的仿佛时光流转的震撼........
会是他吗?林潇清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在自己最恐惧的时候,拉住自己手腕的少年,蒙住她双眼的少年。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相似的让她心惊.......
只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她便由相逢的喜悦跌为无尽的罪恶。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那个叫做洛千翼的男人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有什么资格期待再遇见那个少年?
宁化羽望着波澜不惊地湖面,沉思在身边的少女中。
水下,幽暗,冰冷,窒息。他靠近她的唇,覆上那一片柔软。他本以为自己冷酷到无所知觉,可是淡淡的触动到神经的酥麻,让他忘了是在救她。
手触到她的手腕,莫名地漂浮过来一方洁白的手帕,红色的蔷薇,即使在水下,也艳丽无比。
不是没有温暖,不是没有感动,但只要稍稍一镇压,便埋藏在了心底。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习惯了在冰冷的世界里行走,习惯了看见丑陋的东西。这样美好的人,他疏离着,甚至抗拒着。
沉默像毒药般蔓延开来。
少女的心思谁人知,少年,任自己身上的水一滴一滴像雨点般滴落。
林潇清抱紧了身子,深入骨髓般的寒冷像蚂蚁般噬咬着她柔弱的身躯,不停的颤抖。
额头上的水珠滑过白皙的脸庞,林潇清觉得头很重很重,身体在慢慢变软,好累好累,累的几欲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
林潇清睁开朦胧的双眼,一一束火光窜入了她的眼眸,不停的闪烁。
熊熊升起的火焰温暖了她的身躯,也温暖了她的心。
好冷。
林潇清下意识地离火越来越近,却发现,火焰的周围没有人。那个少年........不见了。
她猛然站起,像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向四周张望。
眼帘处撞上了抱着一堆柴禾的少年,似乎刚刚从附近的树林里走来。
火在这个幽暗的夜里显得异常鬼魅,好像黑色边缘的一块红印。
“把衣服,脱下来。”
宁化羽将一堆柴禾撂在正在升起的腾腾火焰里,亮色的火星,激烈的碰撞着。
什么?在夜色的掩盖下,林潇清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她悄悄低下了头。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将她淋湿的衣服烤干,可是,她如何能做到.......
夜风清凉,吹入人心。
夜幕上的满天星斗似乎在绽放着属于它们的光芒,这个夜,静谧的似乎只剩下了他们,虫叫、风动、鸟鸣,这一切都成为了和谐的伴奏。
“深湖水至寒,如果不及时调理,你会染上许多恶疾。”
宁化羽拨弄着火星,低低的说着。
火光映上他的脸庞,就像遗落在世间的一块美玉,静默的绽放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林潇清默默的咬着下唇,手绞上垂落的发丝,却没有动。
宁化羽的余光处,少女的眼眸清澈明亮,更多的却是羞涩。
衣袍猎猎作响。
覆在少女的背上,宁化羽低低的说了一句,我去找食物,转身进入了树林。
林潇清轻扬着头,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心却越来越沉沦,沉沦这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
清晨,旭日东升,阳光和煦。
宁化羽轻睁开眼眸,一丝阳光透了进来,带来了山野间独特的清香。
也许,并不是一种清香。身边的少女何时滑向了他的肩膀,均匀的呼吸着,似乎还在做着好梦。
宁化羽有丝慌张的转过头,鼻尖触到了林潇清的发迹,属于少女的独特芳香让他有些恍惚。
这是一种不同于娘亲和玉娘的独特芳香,娘亲的身上总有着好闻的阳光味让他很温暖,玉娘的淡淡脂粉味会让人心醉神迷,而这种芳香,触动了他心中最深的不愿向别人提及的感情。也许,他自己也不明白。
也许阳光太过耀眼。
也许清晨的山野还有些寒冷。
林潇清缓缓地睁开了眼眸,朦胧中她才意识到自己在野外度过了一整晚。
而身边少年的呼吸让她猛然坐直,眼眸惶恐的移向别处。
她......怎么可以枕在他的肩上,而且,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
两个人都尴尬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自诩最最冷静的宁化羽此刻在心中也有一些气恼,用了他的肩膀一整夜,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到底是大家小姐,娇贵惯了,怎么可能适应这种生活?
林潇清的心莫名地跳动起来,既尴尬,又紧张。
无话,却又想说点什么。
谢谢吗,似乎太没有诚心。不说话,他会认为自己很冷淡吧!
到底是一个声音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只是这声音不来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从树林里传来。
低沉的、嘶哑的、甚至带点血腥的。
“杀,杀........”
三个重生者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周围,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们包围,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勾魂鞭叫嚣地挥舞着,像毒蛇的信子,随时会铺面而来。
宁化羽取出了腰间的唯一一枚银针,银针的顶端在阳光下,发出细微的冷光。
三个重生者,不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表情,就像冰冷的大理石。
银针穿透阳光,直直的向一个重生者射去。
勾魂鞭却也叫嚣着飞来,似乎真的能勾走人的魂魄。
为了躲避银针,勾魂鞭没有直直的钩向宁化羽的颈项,而是重重的扎入了他的胸前,没入了他苍白的肌肤。
直到,鲜血弥漫着刺目的鲜红,汩汩流下,仿佛永无止境。
那种疼痛,似乎五脏六腑都被掏光了,身体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下唇被咬出了血迹。
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
宁化羽看见,林潇清双手沾满了他的血液,抱着他的头,低低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好像,还有一些温润的液体流入了他的嘴里,只是,尝不出了味道。
他想努力的听清,却什么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