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酸菜豇豆包

21、第二十一章，第一次过生日 近亲不如远

　　她们早上出发去美食街吃点旭林的特色，接着去游乐园玩玩喜欢的项目，最后去商城吃顿饭、看场电影，结束一天。

　　美食街九十点人已经很多了，暑假很多学生都放假了，甚至还有外地游客，他们挤在不宽敞的巷子里，一家家店的路过。

　　“好多人吃苕皮啊。”

　　大早上，烧烤店已经坐满了人，老板的铁炉上光苕皮都排了十个，叮大的肉串，余笙食量不大都感觉自己能吃上几十串。

　　“你喜欢？苕皮里面加了折耳根、酸菜，味道还行，豆皮也不错。老板，苕皮怎么卖？”

　　看她多盯了几眼，卢凤雪已经走上前去问问价格。

　　“基础款4块，10元三串，基础加这些调料，马上烤好，加肉另算，来点？”

　　“来三串，基础款。”

　　扫了吗，她仨盯着老板刷着油，翻烤着手里的苕皮。这苕皮原来不是里面坐着的人点的，她们很快就接过了老板手上的苕皮。

　　苕皮有点塑料口感，不脆不软，撕咬需要用点力，余笙不喜欢这种奇怪的口感，还是认真的混着豇豆折耳根咀嚼。

　　“包浆豆腐，包浆豆腐～”

　　巷子里，老爷爷挑着担子，吆喝着客人。担子前面是未开火的油锅，后面的竹筐被纯白的布遮掩住，看不见有什么。

　　“老板，我们要一个小份。”

　　这算旭林特色，余笙铁定没尝过，柏圆圆拦住老爷爷，在那边扫码。爷爷揭开纯白的布，夹起几块指节大小的白豆腐丢进油锅里煎炸，油锅一边煎炸，他一边开始准备蘸料。

　　纸盒子下铺盖上一层辣椒粉，爷爷快速的指了一圈调料，柏圆圆点了点头，他就每样都舀了些。折耳根、花生碎、小葱，看着有点像火锅干碟，余笙看着老爷爷捞出金黄的豆腐，没有看见包浆在哪。

　　“混上辣椒粉和折耳根，小心烫，里面不是纯固态。”

　　没来得及听完柏圆圆的提醒，余笙叉着包浆豆腐的牙签已经到了嘴里。包浆豆腐的外层，在进入空气的刹那开始降温，入口不烫，真正烫的是牙齿咬下去的一瞬间。

　　包浆豆腐原来是夹心豆腐，里面包浆，余笙烫得涨红了脸，仍然没有吐出来，她只能一下一下给口腔扇风。

　　“哈哈哈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了吧。”

　　卢凤雪把自己的水递了过去，余生也不再考虑挨着嘴巴不干净，对嘴一口喝了下去。冰水混着包浆豆腐滚烫的夹心，很快给嘴巴降温，一口下去，余笙能被冷着。

　　她还挺喜欢包浆豆腐，余笙咋了咂嘴，心道。喜欢也并不多吃，一盒豆腐，余笙数了数，最多吃三块。旭林并不大，游乐场设施其实并不多，很多玩的，其实她家那边都有，但余笙从未玩过，看见这些难免兴奋。

　　“喜欢过山车？”

　　过山车算刺激的项目，柏圆圆不敢，只能卢凤雪和余笙两个人上。当然，一个车也就两个位置，有人陪就行。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生啊啊啊日快乐啊啊啊啊啊啊”

　　卢凤雪其实也怕，她小时候喊着这辈子再也不坐过山车，不过此时，总得有人陪余笙玩，她首当其冲。夹杂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卢凤雪的祝福最为大声，嚷得余笙左耳被震得空饷。

　　余笙也很怕，但是在这种心脏不受控制地抖动之下，她在享受生死间的摇摆。她没有尖叫，实在忍不了紧张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好奇的时候再睁开眼睛看看前方。

　　“你！”

　　“帽子！”

　　帽子被一个抖动坡上的风吹翻，余笙盯着，伸手猛的一抓，竟直接在空中把卢凤雪掉出去的帽子抓住，紧紧握在手上。

　　来不及惊叹，卢凤雪沉浸在下一个陡坡，继续为这忽上忽下的震动而尖叫。爽，很爽，背后的汗吹干在衣服上，余笙看着旁边游玩和排队的很多人开心地笑了起来，拽着帽子的手却又汗湿。

　　“太刺激了，以后还要来玩！”

　　卢凤雪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仍指着过山车欢呼，她挺小的时候坐过一次，当时怕哭了，这次刷新了体验感，还盼着下次再来。

　　“哈哈哈听见你尖叫了，整个游乐场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柏圆圆将两人的包递了过去，只是一句应承的话，游乐场全是尖叫，除了她身边的余笙，站在这么远的柏圆圆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软软，你好厉害啊，你一点都不怕吗？全程都没听见你尖叫一句。”

　　不只是没有尖叫，她呼吸都快没了，全程当了块石头，余笙笑了笑道，“还好，还好。”

　　她把手上的帽子递给卢凤雪，戴了帽子的头发，取下来会有压痕，要一直戴着才行。

　　“哇，我跟你说，圆圆。软软，拥有空中捏苍蝇一样的绝技，就那么一伸手，一接，就直接把我帽子在空中接了过去，可牛了....”

　　此等经历，她能吹嘘一辈子，卢凤雪拉着柏圆圆比划着余笙已经不太记不得的画面，产生了自己曾是超人的快乐。

　　游乐场并不大，她们大概选了几个成年人比较多，排队不长的设施玩了玩，就换下一个地点。

　　商城很大，她们从第三层的女装区开始逛。冬装一如既往的朴素，款式单一，她们并没想过要买上一件，还是一家家的看着。大牌的店，不少店员难免趾高气昂，态度比较温和的店员和店长，往往是价格普通的连锁店。

　　“这条裙子好看。”

　　99一排的长裙，除去难看和普通的大多，偶尔还是能剩下好看的缺码。这条裙子，粉白相间，腰间还有别着多手掌大小的花，文艺范十足。

　　价格还算公道，余笙拿起衣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比划。长短还挺合适，差不多能超过膝盖一截，只是可能有胸没束腰穿着会有点像孕妇装。

　　“想试试就去试试嘛。”

　　卢凤雪推着她往试衣间走，柏圆圆在另一边货架选皮带，此时回望了一眼她俩，跟着笑了笑。皮带男款偏多，中款次之，女款最少，柏圆圆一根根仔细筛选，思考着哪条更好看。

　　“好看！衬得你更白了，不过有点显胖”

　　裙子确实好看，余笙用手捏着腰，卢凤雪忍不住夸赞。不收腰，就格外像孕妇装，差了一点，余笙觉得有点遗憾，她还挺喜欢。

　　“你试试这个呢。”

　　一根白色细腰带，搭配这身并不突兀，余笙系上，就刚刚好。

　　“完美！”

　　卢凤雪看着这一身，拍了拍手，这样就刚刚好。

　　“圆圆，你搭配得真好。”

　　余笙也很满意，转了转去看了两圈。这一身看起来人都清秀不少，比起她原本身上的那条有点成熟的裙子好上许多。

　　“我去结账。”

　　选好就结账，不用过多纠结，余笙换下裙子，穿回自己本来的一身。逛完女装区，她们继续往上，逛了鞋包装饰，书城，到火锅店，也差不多四五点可以吃晚饭的时间。

　　下午四点多，火锅店人并不多，她们是火锅店晚上的第一批客人，自助菜有些刚刚上新，有些还没上新。

　　“我来打蘸料。”

　　不会做饭的余笙，最会调制蘸料，她积极地端着三个人的碗，根据她俩的口味分别添加佐料。

　　“这个毛肚好吃，素毛肚的味道好神奇。”

　　自助里，很多肉不一定新鲜，但是点评能到4.8基本都有两把刷子。这家店，小食种类很多，一整个冰箱的水果，一排盘子堆满了炒烧煮好的肉菜，和种类繁多从未见过的饮料。

　　吃了一会，服务员小哥满脸笑容地站到了他们面前问：“小同学们，你们是手机下单吗？”

　　柏圆圆下的单，进来前她们就已经验了劵，她微微不解，“对，不过我们已经验过劵了。”

　　小哥尤为积极，站在她们面前，一派你们不好评我就一直守着你们吃的架势：“是这样的，我们新店开业，好评送小食，有卤鸡爪、甜品和酥肉，你们想选什么呢？”

　　卢凤雪与余笙对了一个眼神，四目相对，马上就明白这家店能这么高评分的原因。柏圆圆扫了一眼服务员局促的手，点了点头道；“卤鸡脚。”

　　柏圆圆快拍了几张照片，编辑文字也不忘安利，“软软，试试卤鸡脚，我们这边卤鸡脚很好吃，算特色。”

　　余笙瞧着她认真地打字，点了点头，又看了卢凤雪一眼答，“好啊。”

　　这一路过来，她俩带着余笙试了很多食物，旭林大大小小的特色都放到人面前来让她看一看，吃一吃。

　　火锅烫菜，赤红辣椒覆盖住食物本身的味道，每一样都沾上麻香、辛辣之味。常年以来，余笙只有春节能吃到火锅。多人聚在一起，闹闹嚷嚷的环境里，唇色明艳地交流着大大小小的趣事八卦，颇有年味。

　　吃完饭消消食，她们在影城外的娃娃机面前，一人拿着一把币，挨个试着机器。这个爪子很松，这个爪子还行，夹了几个娃娃，全都可爱。

　　电影是卢凤雪选的，一部温情片，余笙并不能欣赏这类电影，但她还是一直盯着电影屏幕，偶尔回一回消息。

　　【你们还没回去？】

　　【快了，看完电影就回去，妈妈。】

　　余母接近中午才发来一句生日快乐，打来几个电话，余笙都没接。不过，这会刚好她回家的时间，要是也一字不会，恐有一顿好骂。

　　【软软，我和周叔叔就扯证了，以后周叔叔就住家里了，有空回来吃顿饭。】

　　余母总有一种本领，能让人刚觉一点温馨，就霎时扼杀，余笙已经明白余母的意思了，她很快回道，【好的，我以后有空回来。】

　　余笙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世藏秘，并非父母亲生。不过，她做过亲子鉴定，自己悄悄地，拿着父母的头发。亲子鉴定和长相，余笙不能否认的血缘，万般痛苦的根源。

　　今天一路，卢凤雪和柏圆圆的所言所行，与手机另一边发来的消息呈现鲜明的对比。余笙听见她俩悄悄商议给自己定的蛋糕，蛋糕何时会送到旅馆，她俩着急得明显，余笙难免被影响。

　　余家从不曾给余笙庆生。不会庆生，自然不买蛋糕，余笙早就接受。小时候，喜食甜，余笙有试过让余母买几块钱一份的纸杯蛋糕，只有一次，余母答应了。

　　小小的余笙端着纸杯蛋糕拉着余母的手：“妈妈，我刚刚选了个桃子形状的，粉粉的，很可爱。”

　　余母看了眼她的蛋糕，神色淡然：“姥姥是不是给你零用钱了，你先付了，妈妈等会给你。”

　　姥姥给钱，会给余母说。这边五块钱刚给，那边余母已经知道了。余笙不是很想用零用钱，家里很少会给她零用钱，偶尔姥姥也只给五角一元，五元这种的钞票，票额很稀有。

　　可是，余母在水果摊旁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有路人前来买水果，她根本就不搭理余笙的话茬，更不主动给钱。本来蛋糕店的老板和余母是熟人才允许余笙先吃，可她根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吃一个欠债的蛋糕。

　　买了蛋糕，还剩两块钱，余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能收到陌生人的祝福。

　　“你不是已经付了钱吗？姥姥的钱就相当于我给的，不要挡在这里，一边去玩。”

　　八岁，余笙最后一次问余母要生日蛋糕，无论是表姐表妹生日的那种蛋糕，还是几块钱的纸杯蛋糕，后来她都不会再开口。没人开口，没人问，他们保持了很多年，久到余笙都不会幻想生日蛋糕，有一天会写上自己的名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关了灯的旅馆，点燃蜡烛的蛋糕，余笙瞧着蛋糕上面的字，闭眼的一瞬间，挤出了眼泪，许下了今生第一个愿。

　　今年的生日，余笙超开心，卢凤雪和柏圆圆亲手奉上的桃粉色礼盒，以及前台徐南进凑巧得知她生日充忙留下的抱枕，她终于拥有了别人的祝贺。

　　“软软，你买这么多玩具家里放不下，以后少买点。”

　　“知道了，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