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4、竹林探悉 一 ……

　　“唉——”
　　赤衣认真的数了数，这是五子兮今日发出的第十六个叹息声了。

　　她放下手中的事物，一转身便看到五子兮正趴在石桌上。
　　昨日，五子兮说要出去熟悉熟悉天界的环境。可自他从外面回来后，就露出了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赤衣轻声劝道：“仙君不出去走走么？”

　　在听到赤衣的声音后，五子兮才直起了身子。
　　他瞥了一眼赤衣，愤愤道：“不出去！”

　　五子兮原本也很想出去走走。在这个混元宫中，除了赤衣敢与他平心静气的说话外，其他的六个侍婢在看到他后都会面露惊色。

　　她们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难道是我长得太凶神恶煞了？五子兮不禁思索道。

　　在昨日出宫一游时，他本想与路人打个招呼，套套熟路。

　　可是，每个人在看到他后，都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色。
　　就这样，五子兮出游的心情被破坏了一大半。

　　此后，每当他走到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会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见到这种状况，五子兮哪里还有什么游玩的心情？
　　他不禁低声咒骂道：“靠！避瘟神都没见过这么快的！”

　　后来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真的长得钟馗模样，引人厌恶。

　　可当他看清这个“混元仙君”的容貌后，就更加疑惑了——
　　这混元仙君长得虽与天君有几分相似，但混元仙君的面容更显英气一些。这么俊朗的一张脸，怎么就如此惹人厌呢？

　　赤衣看到五子兮一脸的厌气，便轻声询问道：“仙君，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仙君？又是仙君！
　　此时的五子兮显得有些恼怒。

　　他沉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叫我五子兮！”

　　看到五子兮的怒容，赤衣心中也是一紧，她迅速跪在了地上。

　　“仙君莫恼！是赤衣逾越了。”她低声说道。
　　此时，她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疏远。

　　看到赤衣的动作后，五子兮才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将自己在混元宫外受了气撒在赤衣的身上。在这天界之中，只怕赤衣是唯一一个愿意用真心与他交谈的人了。

　　起初，他让赤衣与他姓名相呼。
　　在赤衣的推却之下，他也意识到这个行为很欠考虑。“混元仙君”乃天君的兄长，若是赤衣这样称呼了自己，那该将天君置于何地呢？

　　后来他也默认了赤衣对他的称呼。

　　好歹，现在的赤衣没有再称自己为“奴婢”了。

　　五子兮尴尬的笑了几声，连忙起身将跪在地上的赤衣扶起。
　　他说道：“赤衣啊！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胡乱发火。”

　　看到五子兮苦恼的表情，赤衣不禁低声问道：“仙君，您在苦恼什么？”

　　终于看到赤衣的神情与往日无异了，五子兮不禁送了口气。
　　苦恼什么？五子兮没有想到——在天界的生活竟然会这么无聊。

　　历经一次出宫之行后，五子兮再也不想去接触那些天界的人了。可是，整日呆在这混元宫中，又让他如何能打起精神来呢？

　　他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回了石桌旁。

　　五子兮扣起手指，若有若无的敲了几下石桌。
　　“赤衣，混元仙君与天界其他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差么？”他问道。

　　在听了五子兮的话后，赤衣便明白了——一定是五子兮独自在混元宫外时，受到他人的排挤了。
　　若是以前的混元仙君，这哪里算得上事儿？可是，眼前这个人却……

　　赤衣哧笑道：“您一定是在气恼没人搭理您吧！其实，在天界这也是常有的事。先不说您的身份，单是以仙君的……”

　　说到这里，赤衣看了一样五子兮的神色，才又继续说道：“单是以仙君以前那种性格，就没有人敢来招惹您。”
　　许是料定了五子兮并不会气恼，她竟然也将埋藏在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听出了赤衣话中那丝调笑的味道，五子兮不禁莞尔一笑。

　　“那你倒是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性格？”
　　其实五子兮也很好奇，这以前的混元仙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五子兮期待的眼神，赤衣轻笑道：“若是赤衣说了，还望仙君不要治赤衣的罪啊！”

　　五子兮对她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你说吧！”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个石墩，说道：“过来坐着说吧！你站得高了，我为了跟你说话，仰得脖子都酸了。”

　　赤衣听了这话，无声的叹了口气。她顺着五子兮的意思，坐到那个石墩上。
　　“与您不同，以前的仙君性情孤高，他对身边的一切都看的很淡。人或物，能入得了仙君的眼的，寥寥无几。”赤衣说道。

　　五子兮好似赞同的点了点头。
　　“天界中的人，好像都很惧怕‘我’。这个又是什么原因呢？”他又问道。

　　赤衣为五子兮斟上了一杯热茶，解释道：“这就要从很久以前的事情说起了。”

　　五子兮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赤衣将品茗杯递给五子兮，又说道：“曾经，一个小仙派侍童来请您去他舍下赏景，您却把那个侍童赶走了。”

　　虽然说的是实话，赤衣却觉得自己说得极为别捏。
　　她自我安慰道：只是将话说了一半而已，不算欺骗仙君。

　　其实，混元仙君不止是将那侍童赶走了，他还将那个侍童的腿给打折了。事后，混元仙君给出的理由是——那个侍童扰乱了他的清修。

　　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后面的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五子兮端着那品茗杯，仔细的品着赤衣刚刚说的话。
　　“原来‘我’这么孤僻啊！那不就是没有人敢来这混元宫呢？”五子兮不禁叹道。

　　发觉五子兮越来越萎靡不振了，赤衣只好赔笑道：“也不尽然。”

　　可是，这话刚一说完，赤衣就后悔了。她抿了抿嘴唇，那藏在石桌下的手指在此时也不安的搅在了一起。

　　只见五子兮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他轻声问道：“怎么——‘不尽然’了？”

　　过了许久，赤衣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五子兮也发现了此时的赤衣神色有些变化。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赤衣所隐瞒的事，但是——像借着自己的特殊身份来逼人说出实话这类事，五子兮是做不出来的。

　　他对赤衣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若是有难处，我也不逼你。予你方便，予我方便。”

　　突然，赤衣站起身来，她对五子兮欠了欠身子，说道：“不，没有不方便的。刚才说话支支吾吾，是赤衣的过错。”

　　她不明白，为什么天君没有将事情与混元仙君说明了。
　　可是，她知道——该知道的事情，仙君迟早会知道的。

　　于是，她对五子兮慢声说道：“除了您收的两个徒弟，再无人敢随意来此了。”

　　随着赤衣话音的落下，五子兮惊愕的站了起来。
　　“我还有两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