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30、【番外】忆年少 荣亲王的视

　　母后常常嘱咐我：将来，你一定要好好的辅佐太子。

　　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辅佐”。但是，我却明白母后口中的太子，便是我那同父同母的哥哥。

　　哥哥是太子，住在东宫之中。
　　而我因为年幼，便住在母后的寝宫里。

　　虽然同哥哥见面的机会甚少，母后从不许我叫他哥哥，她告诫我说：“你一定要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我不明白：哥哥，或是太子殿下，竟然有这么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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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人云亦云的“太子殿下”，似乎将他与我的距离隔得很开。
　　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机会，背着母后问他：“太子殿下，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哥？”

　　不知为何，听了我的话后，他竟然笑了。
　　他的笑，让我如沐春风。

　　我依稀记得他给我的回答是：“我本来就是你的哥哥，这有何不可呢？”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孤”。

　　随即他便走上前来，牵起了我的手。
　　我感觉到他的手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想法：就让时间静止吧，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牵着这双手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主动牵起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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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沉静在喜悦中，可是母后来了。
　　在看到哥哥和我后，她的秀眉微蹙，冷声说道：“太子殿下何日回来的？”

　　哥哥这才放开了我的手，走到母后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个礼，道：“今晨才到。刚得了空，便到母后这儿来了。”

　　就在手心落空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失落。而母后那严厉的目光，偏又让我觉得有些怯懦，我几乎忘了要向母后行礼。

　　正在犹豫之际，我看到了哥哥的笑容——
　　很安逸，很温暖。

　　他的眼中充满了鼓舞。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前行礼说道：“母后万安。”
　　见母后对我点了点头，我便退到了哥哥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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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们端来了茶水，并为我们母子三人一一沏上。
　　良久，母后问道：“太子是不是在宫外游学甚久，将宫里的规矩全都忘了？”

　　听到母后冰冷的声音，哥哥全身一震，我也有些惊慌。
　　我想，应该是我刚刚与哥哥在一起时说的话，都被母后听到了。

　　若母后是想计较此事，那本是我的不对。
　　可是，她却是先质问哥哥的不是。

　　我正在踌躇之际，哥哥便站起身，掀起衣摆，长跪于地上，道：“是儿臣的错。鸿儿他，还小……”

　　他的话还未说完，母后就将手中的杯盏掷到了地上。
　　随后，我便听到了母后的训斥声：“本宫现在是在说你，而不是指鸿儿。鸿儿的事，呆会儿再说。”

　　我瞬间被母后的气势吓到，最终也只是呆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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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哥哥在母后的寝宫里跪了有半日之久。

　　究其原因，竟然是那句让我十分感动的话——
　　“我本来就是你的哥哥，有何不可呢？”

　　母后说，太子不该自称“我”。
　　母后说，太子应该有太子的样子。
　　母后还说，作为太子，要学会利用身边的人，而不是露出这种温和懦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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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懦弱？
　　原来，哥哥的温情在母后的眼里都是懦弱？
　　那她到底想将哥哥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冷酷淡情？还是冷血无情？

　　可是，这都不适合他啊。哥哥这个人，适合一个温馨的生活。没有礼数的束缚，没有政事的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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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跪了半日，我也在一旁站了半日。
　　好不容易得到母后的应允，可以站起来了，哥哥却因跪得太久险些摔回地上。

　　看到这个情景，我急急地迈开步子想要上前扶住他。我却忘了我也站了许久，步子迈得甚是吃力，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

　　就在我懊恼之时，眼前突现了一只手。

　　我抬起头，看了看这只手的主人。
　　他见我看他，便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站起身来。

　　我扶住他的手，很暖很暖，与刚才一样。
　　他轻轻的为我拍落衣襟上的尘埃：“鸿儿是男孩子，摔倒了要自己站起来。哥哥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

　　哥哥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但是我却听得十分清楚。
　　看到哥哥那满是柔情的眼眸，我也忘了先前的事茬儿，笑着点点头，只为让眼前这个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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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我在不敢在母后的面前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来。

　　母后以为我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心生了惧意。
　　其实，我是想：现在，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哥哥确实是一个治世之才。
　　随着年龄的增长，母后便让我跟在哥哥身边做事。

　　对于这个安排，我很喜欢。
　　跟在他的后面，静静的看着他那忙碌的背影——这是我每天最大的乐趣。

　　哥哥也不厌于我的询问，总是温和的回答我问的每一个问题。

　　可就在我眼睁睁的看到他被刺客重伤时，心里甚是悔恨：我一定要练好功夫，好好的保护哥哥。

　　皇城不比别处，练功习武是每个皇子都要学的。可是，我却不能满足于那些练武师父所教导的东西。
　　那些，还不够。

　　那一段时期，我常常奔走于藏书阁中，那里藏书甚多，书的种类也很多。
　　所幸是应了那句话，“功夫不负用新人”，在藏书阁里我找到了一本所谓的内功心法。

　　练功辛苦，除此之外，我还要将自己的实力掩藏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好哥哥。

　　在我第一次斩杀前来刺杀哥哥的刺客时，心里欣喜不已。

　　我知道，我终于有能力去保护哥哥了。
　　虽然我做的这一些——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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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重病时，哥哥身上的压力很大。
　　朝中的事物由他全权负责，他还要面对到哥哥皇兄的刁难。

　　为了给哥哥减轻一点负担，我遣出自己的势力，帮他将阻碍一一排除开去。

　　万事过后，哥哥终于登基了。
　　“贤帝”，这个称号确实是哥哥足以担当的。

　　哥哥登基，便意味着我们这些兄弟——要四方封地了。
　　这便意味着，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哥哥了。

　　最终还是要分离么？

　　我心怀不甘。
　　于是，我到御书房向哥哥请愿：“皇兄，我……我不想到四方去。”

　　这话，很不成规矩。可是，我还是说了。

　　哥哥笑着看着我，亦如那一次在母后寝宫里见面时一样。
　　果然，他没有变。就算是当上了皇帝，他还是我的哥哥——那个会宠着我的哥哥。

　　“现在倒记得叫我‘皇兄’了？不是都叫‘哥哥’的吗？”
　　他的声音很柔，听的很舒服。

　　哥哥，我确实很想就这样叫他。但是，一想到这会成为其他人议论的话题，我便忍住了。
　　“皇兄，您现在是皇帝。”

　　这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哥哥眼中的哀痛。
　　我便想，是不是因为我那句话的缘故？

　　“王弟不想到四方去？”他随意问道。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个做法很荒唐。

　　其他的亲王都已经到四方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封地。
　　我虽是哥哥的同胞弟弟，却也免不了这个结果。

　　“朕倒也有些舍不得。你尚为年幼，暂且在这王都里选一处建府住着再说吧！”
　　没想到哥哥竟然松口答应了。

　　我也不做他想，心中狂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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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都里呆着，为了不落人把柄，更是为了不给哥哥带来压力，我便刻意的将自己的势力慢慢掩藏起来。

　　越是表现的狂妄不羁，那群朝臣就越不敢把我怎么样。
　　因为，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荣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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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过的十分安逸，常常找些旷世奇宝献给哥哥。
　　我想，这样应该可以缓解哥哥身上的压力吧。

　　虽然觉得荒唐，我还为他找来了所谓的鸾鸟。
　　古书有云：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鸾鸟，纵是假说，我也不妨一试。
　　我要的只是哥哥的一个欢颜。

　　哥哥在看到鸾鸟后，果然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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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看到哥哥重病后，我真的慌了神。
　　好在哥哥的病被治愈了，他的身体也变得好多了。

　　这一次，我真的看清了自己内心对哥哥的念想。

　　可笑……可笑我在他心里，也只是弟弟吧！

　　一个没有威胁的弟弟。
　　因为我表现的十分懦弱，所以他才会保护我。

　　但是，纵是弟弟又如何？
　　我对与他的思念是不会变的。
　　我，甘愿陪在他的身边——一直这样陪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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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我知道：我早已入魔。
　　不过，我不怕，还有他在我的身边。

　　即使是化魔，我也要将陪在你的身边——
　　哥哥，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