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27、【番外】前尘梦 ……此乃一

　　对于清霖子这个名字，混元仙君还是从天君的口里的得知的。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混元仙君并没多在意，最多也只是知道这个清霖子是林心儿的孩子。

　　天界中有个流言：混元仙君与龙族王妃林心儿的关系甚好。怎奈混元仙君不喜龙王，于是，混元仙君与林心儿之间的来往也就淡了。

　　所谓的流言，真的只能是流言。
　　说混元仙君与林心儿的关系好，其实他们也只不过是常常在一起品茶论道罢了，并没有更深的交往。

　　不过，关于流言说了些什么，混元仙君怎么会在意呢？
　　不做解释，也只能被旁人看做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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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与龙族的人有什么牵扯了，混元仙君却收到了一份请柬。

　　打开请柬一看，原来是龙王在其子清霖子周岁之际，邀天界各方道友仙众到龙族参加盛宴。
　　论混元仙君在天界的地位，自然是要受邀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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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着请柬，混元仙君毫不犹豫的来到了龙族。
　　当他站在两界交汇处时，他自己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为何会有种冲动想到龙族去看一看呢？
　　也许，他是想看看天君口中那个孩子吧！

　　天君常常在他的耳边说，那个孩子很静，那个孩子很乖巧，那个孩子聪明的不像同龄人。
　　到底有多安静？到底有多乖巧？到底有多聪明？
　　混元仙君想自己去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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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少出门的他，今日竟然会去龙族。
　　若是旁人看了，一定又会在背地里议论了：混元仙君与龙族王妃的关系真的是非比寻常啊！

　　可是，真的是非比寻常吗？
　　他，甚至连龙王与林心儿的婚宴都没有去呢！

　　林心儿暂且不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个龙王。每当他看到龙王异常魅惑的笑颜时，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若不是他二人师承一处，他想，他今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同相思子这种人结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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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身边陆陆续续赶往龙族的各方道友仙人，混元仙君也迅速御风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有些事，既然想不明白，就暂且不想了吧！

　　混元仙君刚一落脚，便觉得身边闪现一个不祥的气息。
　　不会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师兄能前来，真是吾儿清霖子此生之幸啊！”

　　混元仙君看了一眼这人，暗自腹诽了几句。
　　既然此人是龙王，他自然不能失了礼数，对相思子拱了拱手，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龙王喜得一子，本仙君怎能不来道贺？”

　　闻言，相思子不禁莞尔一笑。
　　他对混元仙君戏谑道：“师兄真是客气了。不过，话是这么说，在本王与心儿成婚时——师兄可没有来呢！”

　　混元仙君冷哼一声，似乎是在说他来不来与他相思子何干？！

　　看到混元仙君脸上突现的厌恶之色，相思子尴尬的笑了笑：“仙君请自便，恕本王暂不能奉陪之罪。失礼之处，还望仙君海涵。”

　　相思子似乎是在等混元仙君的回答，可他等到了却是混元仙君转身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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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相思子，作为四族中龙族之主，从来都是一个充满傲气的人。自从与混元仙君一块儿修行开始，他便对混元仙君有爱慕之心。
　　介于混元仙君的那个心性，他没有说出来。

　　可是，混元仙君对他的态度，又让他气愤不已。
　　那种异于常人的冷淡，让他不禁怀疑：在混元仙君的眼里，他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盯着混元仙君离开的背影，相思子狠狠的握紧了拳头：“本王看上的人，容不得你说不！”
　　这，便是相思子最后下定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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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仙君一向不喜与人交谈，在他心中也没有避嫌之说。
　　看着身旁这些陌生的面孔，混元仙君决定去会会所谓的“老朋友”——林心儿。

　　看似混元仙君十分熟悉龙族宫殿的布局，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随意。其实不然，混元仙君到龙族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他，是寻着林心儿的气息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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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行渐远，当他走到林心儿所居住的殿所前时，四周早已没有那些繁杂的人声。

　　顾看四周，这里的布设虽然清简，却不失典雅。
　　与龙族其他的宫殿不同，合理没有辉宏骇人的装饰。

　　单看这里的布局，混元仙君便能觉得它的主人属于小家碧玉。

　　混元仙君看了看殿外的那个庭院：四周布满了郁郁葱葱的竹林，还有那些新绿的草皮，让人觉得自己是身处山间。
　　再仔细看看，那竹林深处还有一张石桌，石桌周围摆放着四座石墩。石桌不远处还有一潭小池，小潭清澈见底。

　　一阵风飘来，随风而来的是池水的清香，其中夹杂着新绿的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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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混元仙君还发现这座宫殿的殿门虚掩，殿内还时不时的有欢笑声传出来。
　　混元仙君驻足聆听着这一切，仿佛也想融入到其中。

　　良久，却有一个宫装侍女从殿内走了出来。
　　这个侍女在看到混元仙君后，面露惊色，也忘了向混元仙君行礼，慌忙转身向殿内跑去。
　　见侍女的这个反应，混元仙君也明白其中的缘由：这天界之中，无人不怕他。

　　这件事，全都是因为他那古怪的性格。
　　天君曾经与他说过多次，让他改一改。混元仙君却一直不以为意。

　　现在看来，他真该考虑要不要接受天君的这个建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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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仙君也没有性子再等人出来迎他，直接提步走进殿内。

　　入殿后，他便看到了刚才的那个侍女。
　　那侍女正拽着一个妇人的衣袖，神色慌张的在说些什么。

　　被她拉住衣袖的妇人，怀抱一个幼童，神情淡然安详，绝美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哀愁。

　　就在混元仙君进殿后，妇人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她对着混元仙君展颜一笑：“仙君能来龙族，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混元仙君走到一处，坐了下来，不等主人的招待，自顾自的开始倒茶喝：“你我相识已久。如今，还记挂着这些俗物不成？”

　　这个妇人真是龙族王妃——林心儿。
　　她对混元仙君的行为并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仙君总是比旁人看的透些。”
　　说着，林心儿伸出手，抚了抚怀中正在熟睡的孩子，示意站在身边的那个侍女退下。

　　听了林心儿的话，混元仙君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
　　“你，不开心。”他肯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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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心儿也不做掩饰，躬了一下腰，坐在了混元仙君的身旁。
　　她的动作极轻，似乎是怕打扰到怀中的孩子。

　　林心儿淡淡一笑，回答道：“这种结果，我早就料到了。”

　　混元仙君为她斟上一杯茶：“那你……是因为父母之命？”
　　林心儿摇了摇头，道：“不。你知道的，我何时在意过这些？我，是自愿的。”

　　混元仙君不解的看向她。
　　就因为这一句话，便让他有所感悟。这几百年来的相交，他却从未将眼前的这个女子看透过。

　　就在他发现林心儿看相思子眼神会变得格外柔和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林心儿爱上了相思子。

　　是的，仅仅是——林心儿爱上了相思子。

　　那相思子呢？相思子的心在哪里？
　　混元仙君知道，相思子爱的人绝对不是林心儿。所以，在听到林心儿要与相思子成婚的消息时，他觉得很诧异。

　　但是，他没有说破，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着。
　　不论好与不好，都不是他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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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心儿继续说道：“他是个高傲的人。同时，他也是个孤寂的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眼神温柔无比。

　　混元仙君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去，惊觉这个孩子的面容。
　　他知道，林心儿的美貌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可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年龄尚小，他竟然比林心儿还要灵巧三分。

　　特别是那孩子左眼下那枚红色泪痣，更是给这个孩子添了几分韵味。
　　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这个孩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混元仙君忍不住伸出手，附在这个孩子的额头上，交接处出现了一缕幽蓝的光芒。
　　随后，孩子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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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心儿莞尔一笑，道：“有劳仙君帮忙了。”

　　混元仙君摇摇头，收回手。
　　此时，他看着这个孩子，发现此时林心儿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孩子……”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林心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林心儿一边为怀中的孩子整理衣裳，一边说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再明了不过了。

　　混元仙君撇开眼，盯着林心儿看了许久。
　　他叹息道：“你说不后悔，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只是这个孩子，你认为相思子会容得他的存在吗？还有，若是日后天君也知道了实情，天君会容得他的存在吗？”

　　听闻此言，林心儿的神情微恸。
　　她抿了抿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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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仙君又说道：“他娶你，便是故作一场戏与人看。现在，他又想到了要为自己所谓的第九个儿子办生日宴。难道，这一次他就是出于真心了吗？”

　　听了这话，林心儿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却打在了孩子的脸上。
　　“我……我……不……不……”她已经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混元仙君长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后，继续说道：“日后，龙族若是要追查龙华珠一事，这个孩子必定……”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发现原本熟睡的孩子已经转醒。
　　只是一小会儿，这个孩子迷茫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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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心儿也察觉到了混元仙君此时的失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并没有对混元仙君的存在提出任何质疑。
　　他抬起手，拭干了林心儿眼角的泪痕，轻语道：“母妃，不哭了。”

　　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混元仙君觉察到自己心中一动：他——好想接近眼前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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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心儿抚着这个孩子背脊，低涕道：“好九儿，母妃不哭。”
　　这个孩子任由林心儿这样抱着，可他眼中仅有的一丝情感，已经逐渐淡去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混元仙君的眼里。
　　混元仙君不禁有些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孩子？

　　待林心儿的情绪稳定后，那孩子才走出了他的怀抱。
　　因为年龄尚小，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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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陷入了沉静，除却几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外，在没有别的声音了。

　　就在此时，一个龙族侍从走进殿来。
　　那人对混元仙君和林心儿等人一一行礼，沉声道：“王妃，宴会即将开始。王派属下来接清霖子大人。”

　　林心儿点点头，拉过自己的孩子，嘱咐道：“九儿乖，呆会儿一定要听父王的话。”
　　孩子点了点头，问道：“母妃不去吗？”

　　林心儿面露难色，微蹙的眉角让人看得心疼。她掩饰道：“母妃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没有再纠缠下去，清霖子抚平了林心儿微皱的眉角，微微一笑，道：“这样啊，那我先去了。母妃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说完这话转身随那侍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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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霖子离开许久后，混元仙君对林心儿说道：“他的温柔全都给了你。”

　　林心儿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他是个好孩子。”

　　混元仙君又赞道：“‘清霖子’，确实名副其实。也难怪他能得到天君的称赞了，清霖子的资质异于常人。只是……”
　　林心儿明白他所指，长叹道：“只要有我活着的一天，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看到这个女子异常坚韧的目光，混元仙君不禁问道：“如果——如果要伤害他的人，是相思子呢？”

　　闻言，林心儿一怔，找不出话来回答。

　　混元仙君轻笑了一声，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直指上空，道：“我混元仙君以我混元之名起誓——清霖子之命系于我命，永世不悔。”

　　“这……这……”林心儿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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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混元仙君会这么做的原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混元仙君对林心儿笑了笑，道：“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看着混元仙君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林心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孩子……值得这样做么？”

　　混元挑眉一笑，道：“和我相熟这些年，你何时看我考虑过这种事情？”

　　林心儿轻笑了一声，道：“这也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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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牵挂的事情了，混元仙君准备告别林心儿，离开这里。

　　在离开前，混元仙君对林心儿说道：“龙族，不适合这个孩子。如果你舍得，就将他送到我那里去吧！虽我混元仙君门下并无一徒，以我混元仙君的实力，应该是足以担当了。”

　　以混元仙君一贯的作风，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世上能有几人？
　　林心儿又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我答应。但是，还要问问清霖子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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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人拒绝当混元仙君徒弟的机会吗？

　　最终的答案是，有人。
　　而这个人，正是清霖子。

　　想想，若不是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也许真的不会拜混元仙君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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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一梦——前尘一梦。
　　待五子兮渐渐转醒时，无数的前尘之事犹如梦境一般，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脑海中上映。

　　这一刻，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看清了很多事情，也想清了许多事情。

　　仔细想想那个梦中的庭院，五子兮这才恍然大悟。
　　那日从龙族归来后，他便将自己的混元宫变造的与之一模一样了！
　　如此说来，当初，还真是自己将清霖子“宠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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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五子兮无奈的笑了笑。
　　也许从最开始他所忘了的，不是作为混元仙君的事情，而是自己对清霖子最初的悸动。

　　不过，还好。
　　忘了，他还可以想起来。
　　想不起来，他还可以重新来过。

　　他深信，自己对清霖子的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