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梦》彦页jing

16、王朝印象 三

　　出了山腰那间屋舍，五子兮便直奔听雨轩方向。
　　就在临近听雨轩时，他却放慢了脚步。

　　只见五子兮在听雨轩的院墙外来回踱步徘徊，他的嘴里还不时的叨念着：“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原来，他正为此时来此合不合适而犯愁。

　　可是，五子兮又转念一想：好歹也是我的地盘，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去敲听雨轩的门，此时，听雨轩内传出了一个声音：“教主大人今日起来的真是早啊！”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五子兮看到这听雨轩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他不禁轻笑道：“是啊！今日，我也早起了一回。”
　　说着这话，五子兮便踏进了听雨轩的大门。

　　五子兮刚一进听雨轩，就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该是——门被关着了。

　　他四下寻视了一番，在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清霖子后，才又说道：“你至于把这听雨轩封得这么死吗？我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成天将这大门关着，你竟然还在听雨轩周围布满了结界。难道在我的地方呆着——这么不安全吗？”

　　平日里，五子兮之所以不愿意到听雨轩来，就是因为这儿被清霖子布上了结界。
　　他也不是怕自己会被清霖子拒之门外，只是在听了赤衣对这结界的描述后，他也不敢妄动了。

　　上一次，五子兮将天君布下的结界破解了，却也伤到了天君。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想接触这里的术法了，而对结界一类的东西更是敬而远之。

　　清霖子瞥了五子兮一眼，轻声解释道：“在这里，我住不惯。”

　　听了清霖子的话，五子兮思索道：“‘住不惯’？那你来说说——这里的什么让你住不惯了？”

　　在五子兮看来，这里却是一处雅室。他将这御天教建于山野之间，是因为他觉得这里十分轻松自在，完全没有在混元宫时的那种拘谨。

　　再看看这听雨轩——其实，听雨轩是五子兮帮清霖子选址修建的。当初五子兮就是看中了听雨轩内的那池小潭，而且，他也看出了清霖子十分中意这块地儿。

　　可是，现在清霖子却说——住不惯，这话也让五子兮觉得有些失落。

　　听了五子兮的话，清霖子环视了一下听雨轩内的景物。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他也知道这听雨轩的布置比五子兮住的那惬意居要精细许多。光看屋檐上那活灵活现的祥纹浮雕，他就知道建这间屋子定是花了很大的功夫。

　　只是，清霖子觉得：这里并不适合他。
　　人群，他无法融入进去。
　　事情，他不愿去过问。

　　他也曾经想过多次：他为何要答应五子兮来到这人界。

　　清霖子觉得，在遇到五子兮后，他就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欢快。有时候，他真的能忘了自己与相思子之间的那些恩怨。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是师父，我还是想对他说出心里的话来呢？清霖子叹息道。

　　怎么看这个人，都觉得他与原来的混元仙君——相差甚远。可是，他却具有混元仙君身上没有的独特气质。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清霖子忍不住想去接触。

　　知道五子兮还在等待他的回答，清霖子不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有时候，这里太闹腾了。”

　　听了这话，五子兮沉默了一会儿。
　　“这山野人家的，哪里会闹呢？”他辩驳道。

　　闻言，清霖子淡笑不语。

　　见状，五子兮不耐的摆了摆手，他问清霖子道：“不谈这个了。我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此时，清霖子伸出手，礼貌的指了指石桌旁的一处空位：“教主大人，还请坐下说话。”

　　五子兮也不是爱讲客套的人。只见他缓步走到那石桌旁坐了下来。
　　“臭小子！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五子兮狠狠地说道。

　　听了五子兮的话，清霖子不禁转过头看了一眼他此时的表情。

　　不看还好，这一看却也让清霖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子兮一脸的委屈，这种表情哪里与他说话的语气相符呢？

　　清霖子笑问道：“还望教主大人把话说清楚了。”

　　“你既然知道绿衣身上的那东西有问题，为什么不早些说？到后来，竟然还跟我卖关子！”五子兮说道。

　　闻言，清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说，是因为我相信绿衣自己会将这事处理好。其实，那也算不上卖关子，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一下你，而你却没有领悟出来，这——怨不得我啊！”

　　此时，五子兮端着桌上的杯子懒散的喝了起来。
　　见到他的这番举动，清霖子又说道：“我想——教主大人不像是来算账的！您更像是借故来喝茶的！”

　　一听这话，五子兮便将刚喝入口中的茶水呛在了喉间。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叹息道：“咳……这……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听了这话，清霖子不禁皱紧了眉头，他没再理会五子兮。
　　可是没过多久，清霖子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他转过头，对五子兮说道：“虽然教主大人不与我算账，我却有事情要询问教主大人呢！”

　　听出了清霖子话中语气的沉重，五子兮挑眉问道：“你说。”

　　只闻清霖子冷笑一声，道：“玄机现在在哪里？”

　　经清霖子这么一提醒，五子兮才想起玄机的事来。按照原先的约定，玄机在昨日就该回来。
　　他回答道：“也许是城郊的那个老伯家事情多，耽搁了。”

　　五子兮的话还未说完，清霖子就摇起了头。
　　“玄机失踪了，无涯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他的气息。”

　　听了这话，五子兮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虽然玄机是小孩子心性，可他从不会逾期不归。若是有事，他也会事先与无涯说明。
　　这一次，却……

　　只见五子兮站起身来，他也没有再向清霖子解释什么，直接将这听雨轩的大门打开——御风而去。
　　人已经走了，可他的声音却响了一路：“赤衣！赤衣！我有事找你！”

　　看到这样的情景，清霖子也只好无奈叹了口气。
　　他不禁想道：就算是山野人家，只要有你在——想不闹腾都不行！

　　清霖子迅速将听雨轩的大门掩上。
　　就在掩上门的那一刻，他便全身发抖起来。

　　此时，无涯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他问清霖子道：“大人，看来是您的回神日到了！还是先回屋去吧！”

　　清霖子对它摇了摇手，颤声道：“无碍。你扶我到那小潭边去。”

　　见清霖子如此执着，无涯只有按他的吩咐办事。
　　在临近小潭时，清霖子一把将它推开，他自己也顺势倒在了这小潭中。

　　“大人！”无涯惊道。

　　此时，小潭中传来了清霖子的声音：“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用担心，明日我就可以恢复了。”

　　无涯不禁叹了口气：“小的只是想问您，您为何要将仙君支开啊？这寻找玄机一事，有小的一人就够了！”

　　它的话音刚落，只见小潭中出现了一条银龙——似驼的头，似鹿的角，似兔的眼，似牛的耳，似蛇的项，似蜃的腹，似鲤的鳞，似鹰的爪，似虎的掌。
　　银龙的身上还带着一丝虚弱的气息。

　　只闻银龙开口说道：“这次回神，会返回原形。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这——分明是清霖子的声音。

　　听了清霖子的话，无涯也觉得心中一暖：“别人”——小的对于清霖子大人来说，不是别人。
　　它点了点头，答道：“是，小的明白。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清霖子又将头沉入水中。
　　“没事了。你……你也去找玄机吧！”他的声音从水中传来。

　　“是，小的领命！”
　　待这小潭恢复平静后许久，无涯才幻形离开。

　　隔得老远，赤衣就听到了五子兮的声音。
　　“赤衣！你还在这里吗？”

　　听到这话，赤衣轻叹了口气。
　　走出紫衣居住的那间屋舍后，她就直接飞身来到了五子兮的身边，道：“教主，您找赤衣？”

　　看到赤衣后，五子兮才缓了一口气：“唉！赤衣啊，你果然还在这里。”

　　赤衣浅笑道：“教主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且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了，赤衣自然是在这里。”

　　五子兮点了点头，问赤衣道：“玄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闻言，赤衣不禁抿了抿嘴。
　　她也是刚听绿衣说这事儿，正考虑着今日找时间去寻玄机。可她没想到五子兮现在就来问她了。

　　她对五子兮拱了拱手，微低着头，道：“是赤衣昨日疏忽了，没有及时的询问这件事情。赤衣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事的。”

　　听出了赤衣的话中略带自责，五子兮宽慰她道：“我把这些事全交给你一人处理，确实难为你了。这玄机的事情就由我亲自去办吧，你去忙别的！”

　　赤衣急忙说道：“这……赤衣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五子兮又对她摆了摆手，说道：“这事还真的要我去。我记得——前几日，你曾经提到过王朝的荣亲王，如果玄机的事真的与他有关，还是我由出面好些。而且……咳……”

　　说到这儿，五子兮清了清嗓子，他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刚刚好像得罪了清霖子，帮他找玄机回来……也算是对他的赔罪吧！”

　　听了五子兮的话，赤衣颔首道：“赤衣明白了。”

　　赤衣的话音刚落，五子兮就御风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吩咐道：“我晚上再回来，你们准备些宵膳在亥时前放进我房里就行了。”

　　赤衣应声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