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已殇》微微叶

8、风在山路吹，过往的画面全都是我不对 我是

　　我是梵迦叶的师傅。不，不是梵迦叶，他应该叫耶律殇。若大辽没有亡国，他就该是当今的皇帝了。
　　事到如今，我常常想，这么多年来，步步为营，为了达到复国的目的，不择手段，是正确的吗？
　　当年，我是大辽的将军。当金朝进攻大辽之际，我正率领军队与北宋周旋。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除了我。我竟苟活了下来。这时，我又听到了天祚帝自尽的消息。
　　于是，我开始策划一场复仇。我带着藜藿，我唯一的女儿，来到金的都城，上京。最值得高兴的是，天祚帝的独子，亦是檀越，竟还活着。
　　终得一个机会，我接近了太子，将一切告诉了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我恨夏侯言，是他逼死了先帝！我在夏侯家的饮水中撒了迷药，希望太子能亲手报这杀父之仇。但他坚持不肯，我知道，是因为夏侯胤瑄。这个女人，将来一定会毁了太子，毁了复国大业。我用了比杀她更有效万倍的方法，让太子服下失心散，杀夏侯言，单单放过了夏侯胤瑄。我要他们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一起！
　　当我看着太子一剑一剑插进夏侯言的身体，那般决绝，下手毫无迟疑，涌入我心头的竟不是欢愉，而是恐怖，那般触目惊心。
　　事情的发展一步步按着我的要求在进行，那样天衣无缝。为此，我赔上了我的女儿。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爱上太子，最后由爱生恨，亲手毁了太子与夏侯胤瑄的爱情。
　　我的女儿，这还是我的女儿吗？凶残、暴戾，是我把她推上了绝路，把她变成了这样。她本该是个多么单纯、快乐的姑娘，我，这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原来，所有的过错都是我铸成的。太子死了，复国大业完了。我对不起先帝，更对不起大辽，甚至，连女儿，都害死了。
　　“是么？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怎么还不去死呢？”
　　我回过头，一绝色女子，满身繁华，气势如同……对，如同当年的皇后，她是谁？
　　“怎么，不认识我？夏侯胤瑄！”女子的脸上布满恨意。
　　她，竟就是夏侯胤瑄！她越发快地走近我，扬起右手，一个巴掌。用力之深，无法想象出自一女子之手。看来，她恨透了我。
　　“现在，梵迦叶死了，藜藿也死了。为什么，你还不死呢？”
　　“你以为我不想死吗？”要不是为了复国大业，我又何苦如此活着呢？
　　她扔下一个瓶子，转身而去，“吃了它吧。”
　　“是什么？”我捡起，问道。
　　“鹤顶红。”她的语调平静地好象这根本不是会害死人的毒药一般。
　　我惊得半晌没有说话，她却在最后回头，莞尔一笑，我竟痴了。她的声音如梦似幻般闪过，“复国大业，我会助你完成。而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我笑，该了，遂举起，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