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渡》娇不语

3、见面 “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老夫今日召开武林大会，是打算重新选出一位武林盟主。”公孙尘站在擂台上说道。
　　“公孙长老，您三思啊，这武林中您排第二谁能排第一啊！我看这武林盟主之位，非你不可啊！”
　　“是啊是啊，还请公孙长老三思啊。”
　　楚嘉怿冷笑，天下人都知，这次武林大会，各派都铆足了劲，无比重视，这群老贼当真是虚伪。
　　“诸位莫要再劝，老夫一生闯荡江湖，做了许多行侠仗义之事，如今也不想再漂泊了，江湖的事就交于小儿和诸位了，老夫只想安静的在我这赤无山庄安稳度日啊。”公孙尘抬手把女儿公孙琪瑶叫上了台，“诸位，我小女今年已到适婚年龄，实不相瞒，此次，我也想通过武林大会，为小女选出一位合适的夫君啊。”
　　那公孙琪瑶生得小巧，一身粉红衫，一张鹅蛋脸面若桃花，眸子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长发散落至腰间，一颦一笑都惹人怜惜，听闻爹爹的话，许是臊的，她脸颊有些微红，更增添了几分美。
　　“放眼望去，也只有楚公子能配得上公孙小姐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楚嘉怿身子颤抖了一下，眸子微缩，眼里充满了戾气，仿佛想把说话人的脖子折断。
　　公孙尘哈哈大笑两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说道:“在坐的都是英年才俊，今日我们还是以选出盟主为主，现在请大家开始吧。”说完便回到凉亭坐了下来。
　　首先跳上擂台的是一位不知名的男子，该男子长相凶狠，左半边脸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身材魁梧，一身的腱子肉。
　　“我先来！哼，我不觉得我比那楚公子差在哪里，我怎么就配不上公孙小姐了！来！谁来挑战我！”这话一出，瞬间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幻月族的大弟子花永晖站了上去。
　　“臭师兄！死师兄！呸呸呸！不死不死，就是臭师兄！”花诗静看着他为公孙琪瑶出头，心里有些郁闷，独自在一旁低头小声的咒骂着。
　　楚嘉怿看着花诗静的小动作，又看了看擂台上的人，心里了然，这是少女情怀啊。
　　“哼！放马过来！”那男子大喝一声，“我王有龙行走江湖多年，没怕过谁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花永晖对他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求赐教。”
　　语罢，王有龙上身微微前倾，拳头握起，朝着花永晖冲过去，手欲往他心头出拳。花永晖手掌向下巧用轻功，一个转身便躲过了他的拳头。
　　王有龙一个后滚翻，手掌撑地，借力打力，双腿一跃，直击花永晖小腹，花永晖后仰着身子，似剑擦地般，躲过了他的袭击。后一个转身，双手似狂风一般直击对方后背。
　　“臭小子，有两下子，接下来我不会客气了。”
　　“前辈尽管来。”
　　幻月一族最擅长的莫过于灵竹棒法，可今日武林大会，规定了不许试用武器，花永晖便想象着手中握着一把灵竹棒，化无为有，动作行云流水，几招下来，王有龙显然处于下风。
　　“公孙伯伯，侄儿去方便一下，去去就回。”楚博远低声对公孙尘说道。
　　“去吧。”公孙尘摆了摆手，注意力全在打得热火朝天的擂台上。
　　看到那人离开了，楚嘉怿和花诗静说了一声有点不舒服，回去躺一下，便也离开了。
　　楚博远离席后，借助地形左右拐了几个弯绕到了一处假山后。楚嘉怿步步跟紧，可因为地势复杂，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他有些慌，刚欲转身，就感受到脖颈处的清凉，一把剑横在了他脖颈上。
　　“你是何人，干嘛跟着我。”楚博远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瞬间楚嘉怿的心宛如地动山摇，浑身一股血液倒流，直击他的心脏。
　　脖颈上的剑又往里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楚嘉怿深吸了几口气，用真气把心中的躁动压了下去，他庆幸自己不久前刚服下药丸，不然肯定立马失控了。他慢慢转过身来，全然不顾脖颈上的疼痛。
　　“我只是刚好路过，并没有跟着公子。”楚嘉怿微微垂着眸，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赤红。
　　楚博远愣了一下，恍惚间都要以为是那人了，他看着面前长相清秀的人，嘴角苦涩的笑了一下。
　　他注意到对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隐约间还能看出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缓缓收起了剑，沉声道:“失礼了，那便请你先行。”
　　楚嘉怿没说话，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从他身旁离开，消失在路口。
　　楚博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眸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往假山背后一晃，环抱着手臂，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道身影便又出现了。
　　“你果然是在跟踪我。”楚博远冷冷的说道。
　　楚嘉怿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所以他刚刚躲了一会儿，想着对方应该走远了，才匆匆追了上来，没想到被抓个现形。
　　“用你的真面目示人。”楚博远的剑又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阁下用易容术来跟踪的。”
　　楚嘉怿冷笑一声，随机手掌微微一转，似有一道真气在手中，瞬间，容貌就恢复了原样。
　　“小怿！”楚博远手中的剑脱落，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他瞳孔放大，全然没有了之前在观赏庭的稳重，乌黑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楚嘉怿垂眸看着落到地上的那把剑，他当年模仿别的姑娘送自己心上人荷包，笨拙的给楚博远也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不是那么美观，可里面却是注入了他很多心思。此刻它正安静的栓在了剑的手柄处。
　　“小怿，真的是你……”楚博远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睛瞬间便开始发烫。
　　“我找了你很久。”白日里那样沉稳的楚博远此刻嘴唇也在发颤，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楚嘉怿，仿佛在确定这是不是真实的。
　　楚嘉怿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他使劲眨了眨眼，按压下眼中的酸涩，他感觉呼吸也变得困难，多少个日日夜夜，在梦里，他都盼望着这人能回来接自己，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敢再奢望。他恨他，也爱他，复杂的感情让他几乎快要疯魔。
　　他直视着楚博远的双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风流态道:“楚公子找我干嘛？”
　　这一句“楚公子”让楚博远愣了神。
　　“倒是我，应该恭喜楚公子喜得佳人。”那张柔软的唇偏偏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刀般剐在人的心上，“我祝楚公子和公孙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楚博远浑身一震，眼里充满了悲怆，楚嘉怿垂下眸子，不再看他那双眼睛。
　　楚博远知道，因为自己的食言，楚嘉怿对自己定是有恨的，自从没有了楚嘉怿的消息后，他夜不能寐，找了许多地方，可都没有寻得他的踪迹，这几年来，他心里也是如放在滚烫的铁板上日夜煎熬。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知道他对自己的怨。
　　“小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今日傍晚，我在此地等你，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楚嘉怿收起了刚刚那风流的笑，冷哼道:“等我？可笑！”他狠狠地瞪着楚博远。
　　说话间，后面传来了稀稀碎碎的脚步声，只一瞬间，楚博远便抱着楚嘉怿，一个转身就隐藏在了假山后，两人贴得很紧，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楚嘉怿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刚刚的药量似乎是吃的少了，不然怎的现在感觉又要失控一般。
　　待脚步越来越近时，楚博远悄悄一看，是几个山庄上的小丫头。
　　“楚公子，人已经走远了，可以松开我了吗？”楚嘉怿的双眸已经开始有了变红的趋势，他在体内悄悄运着内力，才把这一口气压下去了些。
　　“楚公子？”楚博远双眸眯了起来，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他比楚嘉怿高了约半个头左右，从楚嘉怿的视角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他眉头微蹙，眼睛盯着楚嘉怿的双眼，深邃的眼底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楚嘉怿，你当真祝我和那公孙琪瑶白头到老？”
　　这声“楚嘉怿”让他愣了一瞬间，楚嘉怿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倔强的不再看他，可也没有说话。
　　“楚嘉怿，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心的，只要你说是，我就娶她。”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约的怒气，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说话，那我只当你确实是这般想的。”楚博远松开了他，收敛了情绪，仿佛刚刚的失态都是错觉，他依旧是在观赏庭的翩翩公子，“那我这就去找公孙尘说，说我答应娶那公孙琪瑶为妻！”
　　“你敢！”几乎是在他松手的同时，楚嘉怿就对他吼了出来，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楚博远，然后发疯一般的咬上他的嘴唇，直到两人嘴里都有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他才慢慢的松开，眼里满是凶狠，“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杀了她！再杀了你！”
　　楚博远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人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眸子发红，故作生气的样子，可耷拉着的眉梢里却透露着不安与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楚嘉怿被看得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心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他的失态而讨厌他，明明等了这么久才得以见面……
　　楚嘉怿越想越有些害怕，复杂的情绪让他眼里的雾气越发浓重，但是偏生还要嘴硬，一把推开他，故作凶狠的样子:“哼，来就来，我又不怕你，傍晚我就在这里等你！不来我看不起你！”
　　说完便逃一般的跑开了。
　　楚博远手腕处还留着那个人的余温，他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剑，动作温柔的把上面沾染的灰尘掸干净，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楚博远眼中晦暗不明，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了目光，利用轻功来到了后院，左右看了看没人，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片，两根手指指尖相对，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不一会儿便飞来一只鸽子，把纸片卷了卷捆在了鸽子的脚上，又对着它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就把鸽子放飞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迅速的回到了观赏亭，这次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幻月族后面的楚嘉怿，在对上他的目光后，楚嘉怿很快的就撇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了。
　　楚博远面色变得阴沉，小家伙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在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那安静的栓在剑上的荷包，脑中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楚嘉怿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