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渡》娇不语

1、回来了

　　春天的气息越发浓厚，最后一滴雪融化在了枝头，换作一缕轻烟融入那缭绕的黑色云雾里，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清香的泥土味。霎时春风吹拂，云雾散开，半山中央露出一个大约十尺高的山洞，洞口缠绕着许多粗实的铁链，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三个大字“灭仙狱”。
　　一只鸟儿飞过，像是碰到什么一样倒在了地上，想必便是灭仙狱的结界了。
　　“教主，这次武林大会，给我们灭仙狱也递了邀请函。”
　　“哦？拿给我看。”说话的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双丹凤眼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他秀眸惺忪的看了一眼面前给自己呈上邀请函的左护法。
　　“魔渊姐姐近日怎的更加水灵了。”
　　魔渊睨了他一眼，没搭话，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这般没正经的样子。
　　他接过邀请函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越发懒散，用一根手指捏着正反面看了看，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一般，随即便扔到了地上。
　　“没意思。”说罢，便又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小憩。
　　魔渊无奈的笑了一下，看着从山顶透进来的淡淡微光扑洒在少年白皙的脸上，俊美的脸庞瞬间被渡了一道柔和的光，长发随意的垂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精致无比。只是他肤色几近苍白，身形修长，着一袭玄衣，发带又偏是白色，仿佛正与恶都汇集到一起，看上去又给那份精致增添了许多邪气。
　　“魔渊姐姐，我好看吗？”少年忽的睁开眼，一双眼睛黑黝黝，笑吟吟的看着他，仿佛是真的在认真询问这个问题。
　　“楚嘉怿，你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少年听见“楚嘉怿”三个字，愣了一瞬间，随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我出去快活了，魔渊姐姐自便啊。”
　　魔渊被他的笑容晃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魔渊倒不担心他出去会被人认出是魔教教主来，毕竟没人知道这突然横空出世，令人闻风丧胆的灭仙狱的魔头长什么样，只知道那魔头带着一张丑陋的面具。可没人知道，这丑陋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副令人惊艳的容貌，甚至具有几分欺骗性。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把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在世人面前，可世人偏偏不能把他与那心狠手辣的魔头想到一起，楚嘉怿心里讥笑，一群蠢货。
　　因为最近要举行武林大会，山下来了不少侠客，街道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楚嘉怿随意的逛着，手摇一把折扇，看上去落拓不羁，倒有几分贵公子的感觉。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醉香楼，在门口招揽生意的李妈妈看见了他，“哎哟”一声便迎了上来。
　　“楚公子！您终于来了，胧烟可天天盼着您来呢！”李妈妈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一身紫色的薄衫让她看上去更加丰腴，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眉眼间都是风情，此刻正欲往楚嘉怿身上贴。
　　楚嘉怿笑吟吟的看着她，不经意间便拉开了和李妈妈的距离，脚步不停的往里走，嘴上却还在撩拨:“光是胧烟盼我？李妈妈就不盼我吗？叫我好生伤心啊。”
　　“您看您这话，我们楼里的姑娘啊，都盼着您呢！”李妈妈挥了挥手帕，朝里面喊道，“快把咱们上好的云香玉液送到兰月轩去！”
　　兰月轩里坐着的那位正是胧烟姑娘，一身白色轻薄长纱，眉眼如画，略施粉黛，美得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此刻她正坐在帷幔后面，弹着一首令人心醉的曲子。
　　曲闭，胧烟起身倒了一杯酒，坐在楚嘉怿旁边，语气略带娇嗔:“楚公子，您许久不来看胧烟，胧烟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楚嘉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把美人搂近怀里，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飘入鼻腔，他语气轻佻的说道:“怎么会呢。”
　　胧烟抬头看着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痴迷，她用手指划过少年微微抬起的下巴，又描摹着那如刀雕刻出来的五官，正当她手指划过少年的喉结时，她的手被攥住了。
　　“胧烟，去弹曲子吧。”他语气没有了刚刚的轻佻，变得平淡，听不出喜怒。
　　胧烟眼里浮现出了忧伤:“公子，胧烟不知哪里做的不好，这么多年来，公子不愿碰我一下，莫非是嫌弃胧烟出身不好？”
　　“你多虑了。”
　　“真是我多虑吗？”胧烟眼里浮起一层薄雾，“从公子来的那一天起，楼里的所有姐妹都羡慕我能得到公子垂青，可只有我知道公子心里并没有我。”
　　楚嘉怿没回话，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一般，自顾的喝着酒。
　　胧烟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里一热，跨坐在他身上，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眼睛:“公子，我知道的，你总在喜欢看我穿白衣，是因为公子心里的那个人，我不介意当替身的，公子可以把我当成她，让我来照顾公子。”说着便想去吻楚嘉怿的唇。
　　楚嘉怿偏过头:“胧烟，做好你自己该做的。”
　　“什么是我该做的？”胧烟被他的闪躲彻底伤了心，“公子无数次醉酒后都会喊着那个名字，公子，我已经快嫉妒得不行了，胧烟哪里不如她，您说，我可以学。”
　　楚嘉怿转身把她压在身下，目中以有了微微怒气，可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你过界了。”
　　胧烟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记忆中的他每次都是一副风流倜傥，多情的样子，可没有人比胧烟更清楚，这人表面上有多滥情，心里就有多痴情，
　　她心底一阵苦涩，强咬着牙把泪水忍了回去，当初公子看中的就是她的识时务，不多事。只一瞬间，她便调整好了情绪，又变成那个知书达理的胧烟:“公子，胧烟知错，请公子不要生胧烟的气，胧烟以后不提便是。”
　　楚嘉怿松开了她，在桌上留了一锭银子:“我改日再来。”说完便离开了。
　　胧烟说的没错，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胧烟的时候，她也是穿着和今日一样的白色长纱群，看上去干净又纯粹。
　　记忆涌上心头，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日见那人的样子，也是一袭白色长衫，似是从黑暗中出现的神一般，剑眉星目，俊雅无双。他跨坐在马上，双眸灿若星辰，于黑暗中向他伸出了手，像不染尘埃的仙子，从此给予了他光明。
　　只是这位神却还是食言，他苦笑一声，转身入了闹市。
　　他买了一碗馄饨，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仿佛还是和当年一样，和那人一起品尝一碗馄饨一般。
　　“听说了没啊，今年武林大会公孙长老要退位了，听说要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参加的人可都铆足了劲呢！”
　　身后传来了小商贩们的八卦声。
　　楚嘉怿挑了挑眉，他许久不关注这些事，那公孙老贼竟也舍得退位？
　　“听说了啊！听说连灭仙狱那位魔头都收到邀请函了！”说话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啧啧啧，公孙长老真是宅心仁厚啊，连那个魔头都邀请。”
　　楚嘉怿看着白瓷勺里躺着的白白嫩嫩的馄饨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一口吞下。
　　“诶，我跟你说，我有内部消息，这次武林大会，公孙长老另一个目的就是给他千金选夫君呢！”
　　“哎哟！公孙长老的千金，谁能娶到她，就是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呀！”
　　“谁说不是呢！”
　　“那你知不知道，公孙长老有人选了不？”
　　那小贩左右看看，低声说道:“听说啊，当年与公孙长老为世交的楚家的大公子回来了！”
　　楚嘉怿心颤了一下。
　　“哎哟，如今应该二十有三了吧。”
　　“是啊，当初楚家灭门惨案，至今都令人唏嘘啊！”
　　两人还在说什么，楚嘉怿已经完全听不清了，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满脸阴郁，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眯起的双眸中满是危险，似是有风雷在搅动，嘴里呢喃道:“回来了呀，很好……”
　　赤无山庄。
　　“博远贤侄，一别五年，伯伯对你没有一日不念啊。”公孙尘身体硬朗，头发却已多了许多花白，一丝不苟的梳于脑后，“要是立泽兄看见你如今的样子，定会倍感欣慰的。”
　　楚博远半低着头，掩去眼底的一丝阴沉，恭敬的说道:“侄儿也甚是思念公孙伯伯，只是侄儿身体不佳，时常需要药引子吊着，不然定会来看望伯伯，还请伯父伯母原谅。”
　　“不碍事，贤侄不必挂在心上，调养好身体，你好好的，我也好给立泽兄一个交代啊。”公孙尘眼底一片漆黑，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那贤侄此次回来，便不再离开了吧。”说话的人是公孙尘的夫人，叶璐雨，已经年过半甲，却已经风韵犹存，风姿不减到年。
　　“回伯母，博远此次回来，一来是想来看望伯父伯母，二来也是有些事要办。”楚博远说着抬眸看了一眼公孙尘，见他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但待事情结束后，还是要离开的。”
　　“博远，不要回去了，就留在中原不好吗？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伯母替……”
　　“诶，暂且不要说这些。”公孙尘打断了夫人的话，“博远刚来，让他好生休息，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届时博远你和我一道去。”
　　“是。”

作者有话说

　　主要在长那个佩，这里是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