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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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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送作业？”
“怎么了？不可以吗？”
闻星辰自然地同许闪闪结伴，一起往数学组办公室走去。
“那倒不是不可以……”她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那是什么？”少年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我记得之前的数学课代表，不是你啊。”许闪闪侧过头，不经意间撞进他清隽眉眼，一时有些被颜值晃了神。
“之前的课代表要备考，主动跟老师辞了职位。”
他淡淡一句带过，绝口不提是自己主动向老师请缨接任，骨子里那份随性又强势的校霸性子，已然显露无遗。
“这样啊，难怪突然换人了。”
“嗯。”闻星辰应声，目光轻扫过她，“你和前任课代表很熟？”
若是相熟，他倒不介意私下好好聊一聊。
“也不算熟，就是平常总一起送作业，碰面会打个招呼而已。”
“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送完作业出来，许闪闪悄悄松了口气，凑到闻星辰身边小声说：“严老师刚才好像一直盯着你，欲言又止的样子。”
少女忽然凑近的气息落在肩头，闻星辰身形微僵，随即微微俯身，侧脸凑近她耳畔，嗓音低低的：
“不是好像，他本来就一直在看我。”
“不上课聚在这儿干什么！”
严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男生女生靠这么近，像什么样子！”
两人瞬间分开，都有些局促。
“闻星辰，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先回去上课。”
往教室走的路上，许闪闪心跳得飞快，忐忑不安地问：“怎么办啊，老师会不会误会我们了？”
闻星辰神色依旧平静，看着她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笑意，柔声安抚：
“严老师抓纪律向来分明，从没乱冤枉过谁早恋，放心，他找我是别的事。”
“别的事？”许闪闪脑子一愣，压根没留意他顺口逗她的那句“早恋”。
“之前篮球的事。”闻星辰语气正经了些，“他要是疑心这个，该让你我一起去办公室，不会只单独叫我。”
顿了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浅讽：“捕风捉影的事，他不会再扣到我头上。”
许闪闪想起当初他因捡篮球被无端误会的过往，心头微微发闷，轻声道：“嗯，坏事不会总缠着一个人。”
闻星辰眉梢微挑，原本想说“世事未必，厄运有时偏可着一人磨”，可对上她亮晶晶澄澈的眼眸，话到嘴边轻轻一转：
“放心，这次不会。”
果真如闻星辰所言，严老师半点没牵扯两人的关系，找他依旧是为当初篮球误会做和解。
无非是几句场面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师一时没想周全，你也别往心里去，经历误会也是一种成长。
放学后同行在路上，许闪闪实在想象不出严肃刻板的严老师，怎会说出这般圆滑的话，忍不住开口：
“当初误会解开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这些？”
闻星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小傻瓜。
不等许闪闪炸毛，他淡淡吐出三个字：“因为人多。”
随即轻轻转了话题：“许闪闪，别忘了回去喂猫。”
他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她，落日余晖温柔落在少年肩头，镀上一层浅绒光晕。
许闪闪望着他侧脸柔和的轮廓，一时看得失神，回过神才猛然记起小白和胖橘，低呼一声：“糟了！”
转身就往错的方向跑。
闻星辰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无奈摸了摸鼻尖，缓步抬步，心里默默默念：
那可是我家的方向。
没一会儿，许闪闪又气鼓鼓折回来，瞪着他：“你刚才明明知道我该拐弯，为什么不提醒？”
“我提醒了。”闻星辰面不改色。
心里悄悄补了一句：在心里提醒的，只是你听不到而已。
回到家，屋里一如既往空荡荡的，父母都不在。
许闪闪瘫在沙发上，脑海里又想起少年那句温柔的叮嘱，猛地坐起身，跑去橱柜翻出猫粮。
一边往猫碗里倒粮，一边慢慢琢磨：
严老师当初不当场和解，大抵是碍于旁人在场，拉不下面子吧。
低头看着吃得圆滚滚的两只小猫，她弯了弯嘴角，果然猫咪还是圆润些更可爱。
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刚好做完练习题，许闪闪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了？】星辰
【明天一起去宠物店吧，你不是说猫粮快没了？】
她指尖敲着屏幕回复：
【作业写完啦，那明天一起去买。】
另一边，闻星辰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指尖轻揉眉心，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扰了美梦。
许闪闪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还是乖乖坐起身。
她向来不爱拉窗帘，就是想借着天光养成早起的习惯。
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背完单词，她简单准备了早餐：面包片、煎蛋、热牛奶。
刚从冰箱拿出鸡蛋，手机又响了。
【起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星辰
【起啦，我刚做了早饭，要不要过来一起？】
消息发出去半晌没回音。
许闪闪转念一想，让他来家里未免太唐突，对方多半会不好意思，便又补了一条：
【我给你带一份吧。】
【好。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馆，你直接带过来就行。】
【啊？】
【没事，这家店长跟我很熟。】
【可是自带早餐去店里，会不会很奇怪……】
【我另外点了别的。】
【那好吧。】
许闪闪提着两份早餐走到早餐馆，一眼就看见穿便装的少年。
他面前放着一碗豆浆、几枚灌汤包，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划着手机。
邻桌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姑娘，眼神跃跃欲试，明显想上前搭讪。
闻星辰似有感应，抬眼直直对上许闪闪的目光，浅浅一笑，放下手机，朝她勾了勾手指。
许闪闪微微一怔，下意识走过去。
那女生见了她，瞬间泄了气，默默低头吃饭。
“你都点了早餐，我还带过来，不是浪费了？”许闪闪坐下轻声问。
闻星辰看了眼她手里的面包煎蛋，语气慢悠悠：“我只给自己点了一份，本来打算让你自己单点，没准备你的。”
“可我做了两份啊。”
“你做的这些，刚好够我吃。”
最后索性互换着分食：闻星辰吃了她做的面包煎蛋，配着豆浆；许闪闪解决了灌汤包，只剩一个没吃完。
吃得有些撑，她提议：“我们走路去宠物店吧，刚好消消食。”
闻星辰浅笑应声：“好。”
两人住的别墅区在市中心，步行过去二十分钟，不远不近。
一路上从天分文理分班的奇葩安排，聊到校花答应追求者的轰动八卦，许闪闪还故意观察闻星辰的反应；
又絮絮叨叨说着自家两只小猫最近长胖多少，再愤愤提起女校霸霸凌同学、逼得人退学的事。
这些从好友莫依依那听来的八卦，她一股脑全倒给他。
闻星辰始终耐心听着，时而轻笑，时而调侃，时而温和，时而淡漠，每一句都认真回应。
许闪闪心里莫名觉得安稳又满足。
不多时到了宠物店。
许闪闪认真听店主推销猫粮，专心挑选；闻星辰随意四处闲逛，目光一瞥，看中了一样东西，招手叫来服务员下单，还特意交代了配送地址。
等许闪闪选好猫粮结完账，拉着他快步离开。
闻星辰刚想提醒可以送货上门，就听见身旁少女声音微微发颤：
“闻星辰……你看那边，是不是猫的尸体？”
垃圾车旁一幕映入眼帘，闻星辰瞳孔微缩。
何止是一具，足足十几只猫咪尸体，形态残缺，看得人心头发沉。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温声安抚：“别怕，在这儿等我。”
说完径直走向压缩垃圾车，叫住正要关门驶离的回收员。
两人低声交谈许久，回收员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挥手道别。
“走吧，先回去。”
“是不是有人在虐猫？”许闪闪脸色发白，轻声问。
“嗯。”
“你能查到是谁吗？”
“附近只有这家宠物店会频繁收流浪猫，回收员每三天来一次，每次都有这么多尸体。”闻星辰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他们店里明面收流浪猫，暗地里多半在网上收购，背地里作恶。”
“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想到刚才店主热情推销的虚伪模样，许闪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闻星辰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嗓音笃定：“别怕，交给我就好。”
他领着她走到僻静拐角，拨通一通电话。
许闪闪隐约听见“记者、曝光、宠物店、全盘接手”几个字眼。
等他挂了电话，许闪闪满眼疑惑：“你要买下什么？”
“把这家店里所有猫都买下，断掉他作恶源头。再整理虐猫实证，发给进货渠道，同时联系媒体全网曝光。”
杜绝往后再有猫咪受难。
“这样不会打草惊蛇，让他起疑心吗？”
“我会先让人把周边其他宠物店的流浪猫也分批收购。”
许闪闪张了张嘴，最后由衷感叹一句：“闻星辰，你家也太有钱了吧。”
少年被她傻乎乎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望着眼前清隽精致的少年，许闪闪怔怔失神，苍白脸颊悄悄染上一层红晕。
回到别墅区，许闪闪第一件事就是去撸猫，抚平心里的后怕与难受。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闻星辰缓步走近，抬手轻轻覆在她头顶，眼眸深沉难懂，认真开口：
“闪闪，别怕，有我在。”
一句话落，许闪闪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下午门铃忽然响起。
许闪闪点开可视屏，看见闻星辰站在门口，开门让他进来。
少年却没进屋，只朝她伸手：“走，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新装备。”
原来是自动喂食器和自动饮水机。
没过多久，闻星辰陆续发来链接：全网曝光宠物店老板虐猫的新闻、深度报道文章。
许闪闪还刷到店主店铺关停、被网友人肉，连家暴、出轨等黑料一并被扒出的消息。
妥妥一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嘴脸，往后名声和生活彻底毁了。
闻星辰做事的利落与手段，可见一斑。
气愤过后，伤感渐渐平复，许闪闪收心开始备考——明天就是分班考试。
她向来考试不紧张。
不紧张的人大抵分两种：一种胸有成竹，从容应对；一种胸无点墨，破罐破摔。
许闪闪显然是前者。
收拾好复习资料，她长长舒了口气，推开窗户。
夏日燥热晚风灌进来，吹散空调的凉意，檐下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
手机接连震动。
是好友苏以沫：
【闪闪你看到网上那个宠物店老板了吗？】
【太不是人了！你之前还在他家买过猫粮，赶紧别用了！】
【居然还家暴出轨，简直离谱……】
看来曝光做得很彻底。
当初没提前跟闺蜜说，本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从网上刷到。
许闪闪心里默默想着：闻星辰，真的很厉害。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印着四叶草的纸片，提笔写下一行字，仔细折成一只千纸鹤。
折好后，字迹完全藏在里面。
纸鹤内里写着：
我看花时，花已落，风卷起，又是别一番风景，悲，也美。
落下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