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报仇雪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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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系统的空灵机械音突兀响起，令熬夜到天明、八点半才选择补觉的图灵猛然惊醒。
眨了眨眼，稍稍清除了一些困意，图灵才涩着嗓子开口：“说。”
【有个特殊神眷者，需要您亲自判定是否剥离神之眼】
神眷者是官方给获得神之眼的群体取的代称，毕竟洛月说过这些神之眼是由神明亲自发放的。
当然正式称呼是‘眷者’，略微隐去了神明的存在感，却也不算太僭越。
而收回神之眼肯定不至于让图灵亲自出手，她没那么多精神力监控如此庞大的人数、一个个去辨别他们的善恶。
这方面一直都是由系统把控筛选。
图灵将这种她完全没办法处理的任务放权给系统，系统也只会在它无法判断时询问宿主。
毕竟系统没有感情模块，目前也无法解析人性、理解人类的思维。
距离特处局成立过去才三天，系统查到华国就已经将十分之九还要多出两千左右的眷者登记在案，隐藏起来没被发现的数量从总体来看微乎其微。
这效率着实再度令图灵惊叹不已，没有切身体会过，还真无法感受到国家机器全力动起来的可怖之处。
烟州已经略为平稳下来，至少路上也会再随便遇到飞来的风系攻击，毕竟每段路都有驻守的眷者警察巡视。
但人类始终是当世最为复杂的物种，再怎么预防，也不可能杜绝冲突的产生。
系统汇报给图灵的便是其中一例。
雨州二中的天台上，一位头发遮住了眼睛、身上穿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极为阴郁的女孩，正将一个化着妆的同龄女生用风卷起来，扔出天台围栏之外。
她的神之眼蕴含的能量强于绝大多数眷者，甚至放眼整个雨州，可与她媲美的人都屈指可数。
其实图灵给每个神之眼分到的元素力起初都相差不大，并不算太多。
既有减轻它带来的混乱的想法、也有节省本就不多的念力的原因。
但那不是绝对的。
个人体质的强弱、灵魂的坚韧、梦想的执着、信念的牢固……都能影响到神之眼的力量。
所以那名女生的强大，也能昭示她有着某种特殊性。
当然更强的眷者系统也直接处理过：回收神之眼并将罪证发给警方，所以这并不是系统为此打扰图灵的真正理由。
她叫孙婷婷，家中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父亲还会对母女三人家暴，是比较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孙婷婷考上了雨州重点高中二中，可父亲并不想让她继续念书，她反抗无果只好逃出家选择了住校。
或许正因为父亲来学校闹过几次，令她被那些本就心性恶毒的小团体盯上了，从此校园生活也迎来了噩梦。
校园霸凌变本加厉，放假后也无法回家，给她说了亲想让她嫁给大二十多岁老光棍的父亲，隔三差五还会来闹事。
这一切都压得孙婷婷喘不过气来。
报警顶多将那个男人关进去几天，因为他的身份偏偏是‘家人’。
家暴都是以调解为主，恶意伤害放在亲人身上，却有着一本证件作为遮羞布，将残忍的虐待轻描淡写地掩去。
加上更加无法取证的校园霸凌，证人证物总是凑不齐的，老师也不能反过来严厉手段惩罚那些做出恶事的学生。
口头上的制止，换来的便是更加恶劣的对待，事态一次次升级得陷入绝望。
所以当孙婷婷获得神之眼的瞬间，就算她没有玩过游戏，不了解这是什么东西，第一反应便是将其藏起来。
这两日周末孙婷婷没去打工，用仅剩的钱去网吧查找了相关讯息，甚至躲过了周一警方来学校的普查登记。
随后孙婷婷隐蔽地锻炼了一下新获得的能力，接着果断回家。
她进门时，开门的便是额角还在流血的母亲，短暂的处理并未让伤口看上去更无害，反而愈发触目惊心。
那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敞开双腿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用令她如坠冰窖的视线扫视过来。
“还知道回来？”那恶鬼起身，手中拎着已经破碎的酒瓶。
孙婷婷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涌上大脑，无数辱骂毒打的记忆不断闪现，她甚至连自己此刻的呼吸都无法感受到。
但不知由什么驱动着，孙婷婷抬起僵硬的手，关着门窗的室内涌现起风浪。
时间好似顷刻间划走一大截，又好似切过间幕般只渡过了短短一瞬。
再度找回思考的孙婷婷，入目便是尸体已经残破不堪的……那个男人。
“你…你快回学校去。”衣衫破损、浑身肿痛的女人，胡乱地将一些衣物和散钞团在一起塞给她。
“今天你没回来过……听到没有！”
孙婷婷本想说现在的监控很全，行程肯定会被查出来，但她还是沉默不语，抱着那些东西推门离开。
当孙婷婷回到学校后，老师询问了她上节课为什么逃课消失。
可见到她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她平日的难处与痛苦，只好叹了口气，让她先回宿舍休息。
孙婷婷回到宿舍，将母亲收拾的衣物钱财一点点铺平折叠好，郑重地摆在她那画着很多侮辱言语的柜子里。
锁早就被弄烂了，但孙婷婷不会再在意这些。
当孙婷婷来到最常欺负她的那女生班级外，点名有话要对她说时……没人觉得应该忌惮。
政府筛查到的眷者并没有孙婷婷。
那女生当然不会怕她印象中的羔羊，她甚至叫上了经常一起玩的其他人，跟着孙婷婷来到天台。
接下来便是系统出声询问图灵的时间点了，它无法断定如此凄惨的受害者、她的报复行为是否符合奸恶之人的标准。
尽管她杀了亲生父亲，如今还在进行着虐待罪行，按设定应被剥离神之眼。
“你的做法没错。”图灵两眼扫过系统整合出来的资料，急忙从她捏好存放的马甲库中提出一个角色。
“以后再有这种善恶界限不分明的情况，一定要先问过我。”
尽管图灵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做出正确的判决，但她绝不会让没有人性的机体真正去掌控感情丰饶的人类。
文艺作品中这种话题经久不衰，彻底放权的结果往往是不尽人意的。
那些从道德与法律各种角度怎么解读都属于恶的、前因后果条理清晰的事件倒也罢了。
这种情感动机十分复杂的境况，图灵并不能信任系统的处理方式。
除非未来长久的相处下，系统能拥有人类的思维与情感，并符合公序良俗。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二中校园，当所有人循声跑出教室看向声源地时，只见一位少年飞在半空，手中拎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
孙婷婷冰冷地与少年对视，她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几乎爆出青筋。
不论有谁阻拦，她今天一定要将那些噩梦全部清除，然后毫无阴霾地投入天空的怀抱。
倘若还有一个存活在世上，她定然无法安宁地闭上眼。
“我是支持有仇报仇的。”白轻轻叹气到，“倘若对经受苦难的人多加桎梏，却无视恶人肆意妄为，也太本末倒置。”
“所以你不必仇视我，我并不会是你的敌人。”
“可校园暴力不会判死刑！”
孙婷婷咬着牙嘶声怒喊，字字句句宛若泣血。
“他们对我的伤害折磨，比死亡恐怖得多！我不会惧怕死，但在死之前，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我要让这些人，全都为我陪葬！”
在楼下围观的、正匆忙爬楼梯赶去天台的师生们，都怔愣地听着这句足以刺破心迹的嘶哑尖叫。
这几乎推翻了所有人心中孙婷婷的印象，那个沉默的、总是逆来顺受的女孩，竟有这么坚决极端的意念。
可谁都没有想过，她的逆来顺受，从来都只是因为无法反抗。
寻求帮助反而会带去更多的伤害，她怎样挣扎都没能扭转半分现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溺毙。
“救…救我……”白手中拎着的女生哭得妆都花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我！”
天台上歪七扭八倒了两男三女，其中只有两个女生还有呼吸心跳，且五个人从外表来看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就连白手中这个，也浑身好像从血池里泡过一样，左臂断成好几节耷拉着，右臂自手肘彻底断掉露出白骨。
这副惨状令内里的图灵都十分胆寒，她的确预测过报复的程度不低，却还是没能猜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原本坚定的想要‘包庇’的心态，也不得不因为现状而做出改变。
倘若孙婷婷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全部杀掉，图灵都不至于这么纠结。
可是图灵心中也清楚，她没经历过孙婷婷的痛苦，没资格指责对方报复的手段超出限度。
私下报仇本就不合法，哪来的上限下限一说？
若非孙婷婷没得到神之眼呢？那些伤害她的人会停手么？
答案是百分百的否定，那些人不会突然间就良心发现，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追求伤害他人的爽感。
变本加厉，直至将孙婷婷逼死为止。
穿着已经和游戏中流浪者别无二致服饰的白飞到天台上，轻盈地降落在孙婷婷面前，随意将手中的女生扔在地上。
白用微风拂去手心沾染的血迹，而后眉眼柔和地看着她：“既然你执意如此，就尽快动手吧。”
图灵自认并不是个纯粹的好人，孤独和憎恨伴随了她整个童年。
别的小孩有着父母宠爱或管教，她却只能独自被校车送到家属院，开门进入冰冷而没有人气的家。
她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恨着父母的，那时的图灵被称之为恶也算是贴切。
可随着逐渐长大，在学校慢慢懂得了家国、荣辱、道德、大义，图灵也开始为自己的恨而感到自卑又痛苦。
好像她觉得父母不爱她，就是在玷污父母为国奉献的忠诚一样。
那是主流道德感加附在她心间的沉重枷锁，直至父母接连牺牲在岗位上，使得她的精神在瞬间被击垮崩溃。
母亲的离去悄无声息，而父亲的葬礼上，图灵痛哭呐喊，毫无保留地倾诉她的爱与憎、期盼与失望。
媒体像闻着血味的鲨鱼汹涌而至，那段时间网上甚至纸媒到处都是图灵的样貌，讨论特殊职业的家属心理健康。
很多人都心疼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女孩，但过高的曝光、仍旧占比不小的恶意，给了本就绝望的她最后一击。
图灵的的确确是爱华国的，不会迁怒保护着自己的国度，那是父母留在她心中最坚定的信念。
可曾经恨过的父母都离她而去，她无法继续怨怼英雄，便只能憎恨她自己。
恨她的卑劣、渺小、自私、可悲。
然后继续躲在房间中醉生梦死，幻想着悄无声息地死掉，最终腐烂发臭。
是洛月强硬地将她拉出黯淡无光的深渊，像月亮，柔和温暖却永不消散。
被拯救的图灵宽恕了那个她曾经的丑恶，才小心试探地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图灵万分明白，她会坚定地向善、会努力保护好所能保护的全部……可她做不到像父母那样无私正义。
从系统那里得知了孙婷婷受到的惨痛折辱，图灵只想亲眼见证她报仇雪恨。
所以前来救场的，并不是自由仁爱的风神，而是设定中被洛月改掉了命运的、不具备此世三观的白。
受到白支持的孙婷婷直接用风盖住了地上剩下三个女生的口鼻，双眸几欲充血，注视着她们窒息而死。
白沉默着用风挡住天台大门，待孙婷婷做完一切后，才放开大门的封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