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女子怒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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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上的赞赏声中，众侍卫躬身行礼，四下里告罪的声音一片。
“……，皇上受惊了！臣等护卫不力……。”
“请皇上责罚……！”
一片片黄叶应景地落下，飘到众人的头上、身上和脚下，谁也没有出手扫一扫。天空远处是无穷的萧瑟，唯有人类是改变这一片萧瑟的主人，也可以说，皇上是改变这一地萧瑟的伟人。
回过神来的众人惊惶地认识到这一点。即使没有罪过的人，也有请罪的理由，上位者不悦起来，轻则夺人饭碗，重则夺人性命，非一般人可以承受。所以，该低头时就要低头。何况真追究起来，谁敢说谁没有责任？
请罪的人中还有一名刚刚赶来救护驾的人，身材高大，俊朗非凡，一匹黑马，一身白色铠甲更使得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王子，刚才射在黑熊头上很关键很有用的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这不仅需要胆量，还要需要更多的技术，最重要的是还要有担当的能耐。射偏差了，伤到皇上谁负责，那么伤到那个小姑娘又谁负责？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细究下来就会变得不简单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这个救人的人还需要有一定的身份。
这个人，就是在猎场兜兜转转，最后离开了自己的狩猎队伍，而加入护卫行列的少年将军冷松庭。
冷松庭的不放心，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弄清楚，是对皇上安危的担忧，还是由于心头聚集的不安促使他过来，并且在黑熊扑到苏芷南身前，形势危急之极时射出了恰到好处的快箭？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救了那个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的前未婚妻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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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样子对自己的侍卫们和忠心的臣子们是满意的，他脸上带着的分明是了然大度的表情，这份不计较使他看起来更符合他一贯留给民众的印象——体贴、豁达的王者。
皇上深受国民爱戴，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伏卧在血泊中的黑熊刚才还不可一世，妄想挑战人类的尊严，现在却像一摊烂泥进入众人的眼里，不少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水，眼看是活不成了。在强大的人类面前，它终究还是显得渺小和可笑了一点。
苏芷南咬住嘴唇，不发一言地从地上立起身来，目光清冷锐利。在她看来，全身插满箭矢，伏卧在血泊中的黑熊并不可怕，可怕的人心的莫测和阴暗；而气势凶恶，伤人性命的猛兽所做的事情皆是本能，远不如人心的可笑和不可理喻。
她手上、脸上犹带着因躲避而滚开一边被小石头和杂草刺伤的血迹，细小伤口隐隐作痛，可她感觉不到，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愤怒让她头脑空白，茫然。
原来皇上所说的精心照顾，也是这种照顾么？
后知后觉的她在忽然中明白了刚才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况之中。这就是人民爱戴的君王，内心腹黑，视人命如草芥；而外表华丽，处事却优雅之极。
这就是明东韵所爱戴的父皇。怪不得明东韵要千方百计地离开那个阴险的宫廷。皇上对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子也能下得了狠手，未必就会对在受到挑拨时对无亲可靠的儿子就网开一面。
如果有人说君王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想必那个为皇上开脱的人说出这话自己也不会相信。
被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折磨着的苏小妞，面色涨红了半天。在众人的请罪声中她清越地声音像拂开落叶的风，惊起了众人眼中的这诧异。
“皇上，小女子有一言，不得不说……！”
皇上大度的手一挥，刚才还面色苍白的小姑娘，转眼一脸的平静，原来是酝酿了——有话要说？
且等她都说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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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南却只是向莫将军伸出了手，刚在躬身中还等待皇上恕罪的莫将军等人脸上一片惊愕，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苏芷南又向皇上看了一眼，也不揭破谜底，只是征询：“皇上，可以吗？”
这个小女子玩的什么把戏，让前一刻感觉了狼狈的高贵的皇帝陛下也有点期待之意：“苏小姐无论做什么，朕都允了！”。总不至于让他下不了台吧，不过，看这个小女子，应该是知道分寸的。
在苏芷南的字典里，一向秉承的祖训是低调，一心想做好的事是与人为善，可是当一个老实人发起火来，世人都会有几份警觉之心，何况，苏芷南从某种意义来说，还不算是老实人。
苏芷南听到皇上的许诺，微微一笑，不是百花盛开的那种笑，而是树叶轻点淡淡地惆怅的那种笑，还有一种自我嘲讽的笑。
她用纤细的手指拔出了莫将军腰间剑鞘里的匕首，用手抚了抚，就像抚摸一个漂亮的玩具，有着淡淡地惋惜之意。回头转身，她快步走到了那匹面色不安，略带点烦躁的枣红马前。
那匹马的缰绳现在正在一个侍卫的手上。
这一匹马有什么过错，幼稚如她，不会是迁怒于一匹马吧？马的眸子和人一样同样反映出不可置信的怀疑。
众人像等着看一场好戏一样，没有人发出任何异议。四面寂静，忽然有嘀嘀达达的马蹄声传入了耳朵。有一娇柔的声音面对一群这样形色怪异的队伍发出了惊呼：“你们干什么，出了什么事？”
来得可能还不是一个人，但那个娇柔的声音大家都不觉得陌生。这也表明另一组的人与自己这一组会合了。
没有人回头，在一种怪异的气氛里，大家的眼里只有那个面带怜悯之色，而脚步不停、似作了魔的小女子。那个小女子握紧匕首的手，向枣红马危险的靠近。
她将匕首猛地扎向了那匹温和，却内心不羁的马。
众人的心里实实在在地一惊、一凛、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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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匹普通的马。如果说每个w人的身后有一个故事，那么马的身后故事也绝不会简单，何况，这还是一匹皇上当年器重的爱马。
这匹马早年随皇上出征，历下过赫赫战功，如今虽然年纪还不老，可有着臭硬的脾气，不是它信服的人，它必会带有三分轻视，懒洋洋的性子，让皇上也充满了无可奈何。这次它甩下了苏芷南，置她于危险之中，这并不是第一次。
在别人看这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可苏芷南总是觉得是这一匹马是故意的。主人如此可恶，他的爱马怎会可爱起来？
一个人钻起牛角尖来想必是十分可怕的吧？
皇上的战马当然不是那么软弱好欺的，对危险的嗅觉也让它在紧张中张大了耳朵，绷紧了缰绳，侍卫的手在无措中微有迟疑，它的身影就转身奔开了几米的距离。
果然是一匹聪明的好马，知道如何逃生，如何面对临时主人的怒气。众人松了一口气，皇上刚刚还沉下来的目光，隐隐也有了笑意。
皇上的反省是：总要让受到惊吓的临时主人有一个发泄怒气的渠道吧，而刚才，自己好像有点做过了，险些误了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姑娘的性命。
苏芷南不怒反笑：“哈哈，果然够机灵，只可惜只爱惜自己性命，罔顾他人性命，当不起好马二字！我就替皇上教训一下，教它以后再也不敢看轻我等小女子！”
明明是她心里聚集了怒气，一抬嘴却是为人解忧一般。
再扬手，她甩出了短弩里的箭，口中还有盈盈歉语：“皇上，小女子就失礼了。”
在众人的再次惊讶和期待里，那只短箭就那样颤颤悠悠地插在了距离十几米的马的屁股上，惊起一阵微不可见的冷气。
受惊的马顿了顿，终于狂奔而去。
苏芷南清越又天真的解释里仿佛透着无边的懊恼：“跑什么，我又不会真要了你的命！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皇上的眸子又一次眯起来：“小丫头好箭法！”
那个娇柔的女声适时出声：“苏小姐，你居然射了皇上最心爱的马？”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女子怒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