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风行》moomsipoint

15、第 15 章 哼

　　吴悠山的作业下午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她主要整理这段时间的错题。
　　这次摸底考试的复习，吴悠山政治需要抽出时间背。
　　物理化学她打算把这一本错题看完，再挑重点复习。
　　吴悠山今天破天荒地没有迅速进入学习状态，她看着自己的卧室门出神。
　　在今天之前，吴悠山是不知道陆临意有固定休息时间的，她一直以为陆临意像这样的休息时间很少。
　　因为在周末她没有见到过陆临意。
　　看丽姨的态度，应该早就知道陆临意周末会在家休息。
　　陆临意那句，如果自己今天不想出去玩，她就回房间睡觉的话并不是在唬她。
　　吴悠山不认为陆临意是一个游玩必须有人陪的性格。
　　她们俩其实相差很大。
　　吴悠山不讨厌一个待着，但如果能和老三他们一起那她会开心。
　　陆临意给她的感觉，她是一个十分享受一个人待着的人。
　　在竹筏上，吴悠山就察觉到自己在或不在都不会对陆临意的幸福指数造成影响。
　　吴悠山心里有猜测，但她不敢肯定。
　　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她给陆临意发了一条信息。
　　【冒昧，你最近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陆临意在走廊上看到这句话差点摔倒在地。
　　她构思了许久都不知道应回复什么，最后只发了个问号。
　　吴悠山：【你最近怎么突然对当家长这件事感兴趣了？今天是，昨天也是。】
　　陆临意回到吴悠山门口，敲门含笑说：“因为闲得慌。”
　　很明显是在敷衍吴悠山了。
　　吴悠山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坐到书桌前刷错题。
　　她对后续两天的假期做了十分清晰的规划，精确到几个小时内要把什么科目复习完。
　　时间表被她贴在墙上，她偶尔确认计划或者眼睛发酸抬头看，不可避免地看到“小兔崽子”这四个大字。
　　思绪腾出几秒时间，一秒骂陆临意幼稚，剩下的几秒放松下来笑一笑。
　　陆临意出去玩过一通，又回到自己的工作。
　　上次给吴悠山买的水果，吴悠山吃草莓和芒果多一些。
　　她回家路上路过水果店了就给她多带了一些。
　　第二次送水果，陆临意没有注意量，第二天一早吴悠山拿着空盘进厨房时她才意识到大小姐将空盘行动贯彻到底了。
　　早饭都没吃多少。
　　后来装盘的时候陆临意精准控制数量。
　　冰箱里的水果换了一轮又一轮，但丽姨放在茶几上的橙子和橘子却一直没少，永远是新鲜的。
　　陆临意每次看到都会在心里由衷地佩服丽姨。
　　很称职，太称职。
　　送水果的次数多了，陆临意现在只要敲一次门，吴悠山就会在里面喊着让她进去，都不起身开门了。
　　几天下来，陆临意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乐在其中。

　　……
　　周末丽姨不在家，陆临意是院长享受着正常上下班时间，但有紧急情况还是要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家里就剩吴悠山一个人。
　　陆临意不担心吴悠山在家没饭吃。
　　她出门遇见吴悠山，想起吴悠山问自己“角色扮演”的话。
　　停下步子，笑着问她：“丽姨不在家，悠山小朋友要记得吃饭。钱够吗？”
　　吴悠山把她推出院子，挥手：“你觉得呢？我发现了你最近寻我开心的功力下降了不少陆女士。”
　　这小孩对陆临意的好意从最初的别扭怀疑转变成取笑她了。
　　让陆临意的带小孩活动变得十分有趣。
　　她今天去诊所上班的心情异常的好，遇见奇奇怪怪的患者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心情状态。
　　今天陆临意给一位女患者拔牙，她的男朋友站在旁边等。
　　看得全神贯注的。
　　护士拿出一样工具他就要吸一口气，病床的女朋友原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吓脸都白了。
　　几个护士教训男生一顿，把人赶了出去。
　　病床上的小姑娘替男朋友道了歉，安安静静地打完麻药，开始拔牙的时候突然开始大叫。
　　陆临意以为是麻药还没生效，结果一问是小姑娘觉得害怕忍不住想喊。
　　整个手术四十分钟，小姑娘喊了半个小时。
　　几位护士从手术室出来都有些精神恍惚了，陆临意还能笑着叮嘱患者这几天的注意事项。
　　看着患者走远，助理凑上来问她：“陆院长的精神状态也太强大了吧。我每次遇到这种患者回家都要emo好几天。”
　　陆临意：“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找到了很有用的发泄的方式。”
　　“院长快分享分享！”
　　陆临意笑着说：“逗小孩。”
　　……
　　陆临意回到办公室休息，等下一位预约的患者。
　　打开手机发现有一通丽姨的未接来电。
　　陆临意靠坐在沙发上，给丽姨回电。
　　“丽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哦，小陆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悠山她今天晚上有个家长会，以前都是我帮她开的，但是今晚我儿媳有事，我要照顾我孙子可能没有时间……”
　　“你和悠山说了吗？”
　　“还没呢还没呢，主要是我前脚刚答应后面又突然变卦了我怕悠山她……”
　　“我知道了，我给悠山打个电话。”
　　陆临意看一眼时间，快中午十二点，吴悠山这会儿应该不在忙。
　　吴悠山接到陆临意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该不会是来问我吃没吃午饭的吧？”
　　陆临意笑了声，“那你吃了吗？”
　　“外卖还没到。”
　　“悠山小朋友吃的什么呀？”
　　“……你正常一点陆临意。”
　　“不是你说我在角色扮演吗？我敬业一点。”
　　“无聊。”
　　陆临意坐直身子，转起了茶几上的茶杯。
　　“你既然知道我最近演得上瘾，怎么家长会不叫我去啊？”
　　她长长叹一口气，“是不是还没接受陆阿姨啊？果然我哪里没有做好吗？我还以为……本来就对不起你了，这下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吴悠山：“……”
　　吴悠山：“好浮夸，你这样接不到戏的。”
　　陆临意：“是吗？”
　　她等了一会，吴悠山才开口。
　　“你想去就去吧。别到时候嫌麻烦——”
　　陆临意当即开口：“记得把地址时间发给我。”
　　“陆临意……”
　　“嗯？”
　　吴悠山问她：“丽姨她有事去不了了是吗？”
　　陆临意：“是的，我觉得她很会挑时间，刚好圆我的演员梦。”
　　电话那头吴悠山似乎笑了，通过手机的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振得陆临意耳朵酥酥麻麻的。
　　“陆临意你真的很矛盾。从头到尾都是。”
　　外卖员的在门外喊了一声吴小姐，吴悠山和陆临意说再见去拿外卖了。
　　陆临意把亮屏又熄灭的手机扣在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
　　她匆忙吃过午饭，下午六点准备下班。
　　换下诊所的白大褂和带了一整天帽子。
　　她今天的着装还算正式，去开家长会挺合适的。
　　重新扎好，她去诊所的休闲吧拿了一杯牛奶和两根香蕉。
　　在车上吃完，按着导航去了吴悠山的学校。
　　一中附近不能停车，陆临意把车停在导航上显示的最近的一个停车区，走路过去。
　　时间还充足，她看着吴悠山给她发来的地址描述多少有些好笑。
　　吴悠山担心陆临意找错教学楼连那栋教学楼上挂了什么标语都一一列出来了。
　　走到校门，周围是陆陆续续和她一样来开家长会的家长。
　　陆临意根本不用担心会找不到路，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吴悠山的班级在走廊尽头。
　　教室大得出奇，里面甚至有一间小的自习室。
　　第二组第四排的左边座位是吴悠山的。
　　旁边坐了一位带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挺斯文的。
　　她坐下后，男人面带迟疑。
　　“你是谁的家长呀？”
　　陆临意：“我是悠山的姐姐。”
　　男人：“哦哦！因为之前都是琴丽来，我还以为你找错位置了。我是邵千他爸，是悠山同桌。”
　　陆临意记起来，这位是上次她找吴悠山时联系的老三的爸爸。
　　班主任分析完现在的高考形势后也提醒家长们注意孩子们的情绪波动。
　　为了激励家长，班主任在上面看着成绩单念了前五的名字。
　　吴悠山非常争气，排在第三。
　　班主任：“如果想知道具体成绩的家长，等会可以来找我看成绩单。”
　　高三的新课程安排班主任作为重点和家长们说了。
　　以后晚自习多加一节，从下周起两周放一次假，要家长们签同意书。
　　同学们已经最先签好字，这个班级里的人毫无意外全都选了同意。
　　陆临意看一眼晚自习放学时间，加了一节课后，时间延长到晚上十点半。
　　夏天还好，等天气转凉，吴悠山那辆小电动估计挡不了什么风。
　　别墅离学校不近，路灯也少，陆临意有些担心吴悠山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不少家长都觉得时间太晚。
　　班主任显然料到了这种情况，解释道：“我们最后一堂的晚自习是采取自愿模式的，孩子们住得远的就不要来了。如果坚持要来，到时候我会安排孩子们同一个片区的放学结伴走。”
　　老师都这么说了家长们也没什么意见了。
　　所有的事都说完，班主任宣布散会。
　　一群家长围上去，追着班主任问问题。
　　陆临意临走时，瞥见讲台桌上放的几份成绩单。
　　她停下脚步，避开人群，在成绩单上找到吴悠山的名字。
　　英语和化学接近满分。
　　语文的成绩也不低，政治的分数虽然刚九十，但看单科排名也在年段前十。
　　所有科目里就数学的排名稍微靠后，排在年段九十多名，但是也有115分，是个不低的分数了。
　　陆临意一直都知道吴悠山的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
　　事实上，吴悠山同学超乎想象的优秀。
　　只是看吴悠山最近的状态，似乎又被自己的数学成绩给打击到了。
　　陆临意过了一把家长会的瘾，打开手机给吴悠山发消息。
　　【悠山同学，你这成绩可以吊打当年的我了，身为你的家长多少有些觉得配不上你了。】
　　吴悠山没有回复。
　　陆临意没有在意，收起手机，往外走。
　　她还没在晚上来过这附近。
　　学校前是一个大的广场，夏天晚上常常会有摊贩在这里摆摊。
　　陆临意看见一个拉着几辆兔子车的老奶奶。
　　老奶奶坐在车头，拉着一圈兔子在广场绕圈圈。
　　一群四五岁的小孩在旁眼眼巴巴地看着。
　　“你想坐？”
　　吴悠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放不下心，吃过饭就骑着车来了学校。
　　广场上人很多，但陆临意很显眼，她的气质和归杳县格格不入。
　　她一路走来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我刚刚在广场看到了一个爆炸好看的姐姐！”的话。
　　广场上的灯光很亮，路人们的目光其实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吴悠山轻而易举地从周遭的目光里找到那个视线中间的人。
　　陆临意正看着一圈十分劣质的气冲兔子车发呆。
　　兔子们花花绿绿的，动起来会唱耳熟能详的儿歌。
　　吴悠山发觉陆临意十分喜欢盯着一处东西出神，有时候是家里的那扇门，有时候是白色的墙壁，有时候是在吃饭的自己，现在是五颜六色的兔子车。
　　陆临意回过神，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吴悠山。
　　“你怎么来了？”
　　“散步。”

　　陆临意把吴悠山的座驾放进车后备箱，吴悠山站在旁边十分想帮忙但一直插不上手。
　　“其实我真的拿得动。”
　　陆临意盖上后备箱。
　　“我当然知道。”
　　等开出停车处，陆临意问她：“你晚自习打算上到几点？”
　　吴悠山：“上到最后一节课。”
　　吴悠山见陆临意眉头有皱起来的趋势问她怎么了。
　　陆临意：“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秋天一到温度会降下来。除了这个，时间有点太晚了，不安全。你住的地方很偏，几乎没有人和你同路。”
　　陆临意说出自己的考虑，最后问她：“最后一节晚自习是一定要去的吗？”
　　吴悠山点头：“嗯，虽然说是自习课但值班老师会借着时间讲题，为了节省时间课堂上不会重复讲的。而且没有人会不去的。”
　　陆临意：“你们班可真可怕。”
　　吴悠山轻声说：“高三生不就是这样吗，义无反顾地做所有自己能做的事，不然就会别人挤下去的。”
　　陆临意抽空看她一眼。
　　她说这话的情绪不高，陆临意知道不是所有的高三生都像吴悠山这样，但她没有反驳。
　　夜光给身旁的人披上轻纱，风一吹，发丝飞动，属于吴悠山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从陆临意鼻尖绕过，消失不见。
　　同情的情感会杀死一个自以为是的人。
　　陆临意冷却自己所有的情绪，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吴悠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到陆临意真的去帮自己开了家长会，还问自己这种问题。
　　吴悠山觉得陆临意真是演上瘾了。
　　连丽姨都没有陆临意演得敬业。
　　她说完那句话，看着陆临意的侧脸调侃：“我还以为你只是去应付一下的。”
　　陆临意：“毕竟你喊我一声阿姨。”
　　吴悠山怔愣着不知道怎么回话。
　　陆临意：“老师还说让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她又开始胡说八道，“我就在想是不是前几天你发现我的数学比你好，给你的压力不小。我可真是不像话。”
　　吴悠山：“你闭嘴吧。”
　　陆临意：“被我说中了？”
　　吴悠山：“你觉得呢？”
　　陆临意：“不是就行，我看你这几天这么焦虑，搞得我愧疚了好几天，恨不得去烧香拜佛了。”
　　吴悠山：“陆临意你差不多行了。”
　　陆临意：“好哦。”
　　吴悠山：“……”
　　吴悠山：“……我就是有点着急。一直有在补课但是成绩却一直提不上去。”
　　陆临意：“林老师不会嫌弃你笨的。”她看着吴悠山变得孩子气起来，笑着补充，“当然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吴悠山：“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