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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夺剑 张扬等人拼 ...

  •   这边陈欣欣刚帮红衣男子包扎好伤口,他看到老耿夺剑而去,立马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起身朝他的方向追去。陈欣欣虽然满眼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张扬心里深知采葛剑若是落在老耿手上,整个武林将会迎来一场浩劫,也急忙追上。
      红衣男子虽有伤在身,但轻功绝顶,任凭老耿跑得再快,他仍能紧紧地跟在其身后,看着他褴褛的黑色衣衫和野人般上蹿下跳的背影。
      两人间距离逐渐缩短,红衣男子从怀里摸出一枚飞镖,“嗖”地一扔,正中老耿的背心。
      老耿感觉到飞镖,回头看了看红衣男子,竟鬼魅地扬起了嘴角,随后就地停下脚步,伸手朝后背“欻”地拔下飞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般,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等待红衣男子上前。
      红衣男子见他停下,也止住了脚步,并不贸然行动,只是“刷刷”地连发数枚红镖,却都被老耿一一躲开。
      此刻张扬也快步赶到,她与红衣男子对视一眼,看到包裹他头脸的红布已然碎成缕缕布条,隐约可见其下那张脸剑眉斜飞,黑眸锐利,风流倜傥,英气逼人,果然是个一表人材的样子。
      张扬继续向前,与红衣男子的飞镖一起冲向老耿,老耿一面用采葛剑拨开来镖,一面张开乌黑的左手,朝着张扬连抓带打。张扬蹲身避开,将碧剑由下上指,刺向老耿的下颌,待他仰身躲避时,又伸腿去攻老耿的下盘,使出了南风剑法的第三招“直上云霄”,由此,她呼呼地舞开了南风剑法。
      红衣男子也借着山林地势前后闪转腾挪,从各个方向朝老耿射出飞镖,与张扬的剑法相互配合。
      老耿的黑掌虽然厉害,但他对剑法却不甚了解。此刻他左手成掌,右手拿剑,一手黑气,一手紫光,加之红衣男子又是远程攻击,老耿短时内无法克制得了他,故一时间他只与张扬二人的一碧一朱打了个不相上下。
      紧接着,宋星和等人也随他们而来,采葛大致观察了一下局势,转身对宋星和道:“孩子,别怕。他虽有宝剑傍身,却不懂剑法,发挥不了宝剑的效力,反而给自己徒添负担。沉着下来,将为娘教给你的全都使出来,定能胜他。”
      “是,娘。”宋星和点头应声,拿着剑便要加入战局。
      “小子去哪!”这时,又一个人跳出来拦在宋星和与老耿等人中间,却是桂山多。
      原来他一直躲在旁边草丛观战,等待时机接应老耿。
      话音刚落,桂山多一掌向宋星和面门推来,乌黑的手掌带着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
      宋星和左臂挡开他的手掌,右手送剑朝他胸口刺去。桂山多侧身躲开,被挡开的右手反抓向宋星和肩膀,宋星和急忙移步闪身,两人一瞬之间便交换了位置。
      “你和你师傅作恶多端,害人不浅!”宋星和的脑海里此时全是张扬的影子,他想到她的痛苦,愧疚的心情翻涌而上,变成满腔的仇恨,他看着桂山多,忽而挥剑朝他的肩膀砍去,桂山多放低了身子朝宋星和腰间踢腿,宋星和伸手去抓,他又立马收腿转身,弹起另外一条腿来。宋星和回剑上挑,把他掀翻了一个跟斗。桂山多站定后,双手同时向宋星和抓来,把他的一颗头颅笼罩在自己双掌的阴影之下。宋星和将剑向上画圆,去削他的双手,剑身碰到他小臂的瞬间,他却突然转而死死捏住宋星和的手腕,朝宋星和手腕上血管突出的地方狠狠地嵌入自己尖利发黑的指甲。
      宋星和这下被拿捏住,只觉整条手臂酸软无力,发麻发痛,几乎快要握不住剑柄。他使劲眨了眨眼,左手猛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打起精神,随后奋力跃起一踢,正中桂山多的胸口。
      桂山多还记得宋星和被黑河打败,又被自己拍晕的情景,没想到多日不见他的精神已经变得如此坚强,竟然还有气力反抗,这一下没有防备,被结实地踢中一脚,不禁向后退了几步,放开了他的手腕。
      宋星和一被放开,右手臂便直直垂了下来,麻意一直上涌到了肩膀。
      敌人还在跟前,他不敢放松,立马又将剑交到左手,右手吃力地捏起剑诀,紧盯着桂山多。他在脑子里回忆着跟采葛学的两招采葛剑法,然而它们都是在敌人有兵器的情况下使用的,此刻他虽想用剑法迎敌,但对手却没有武器,令他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剑法里可没说,要是对手赤手空拳,要用剑去粘什么东西?又要绕着什么画圆?如此等等。
      “星和!”采葛见他受伤,不禁在身后惊呼了一声。
      宋星和听到她的叫声,回头向她轻轻一笑,想让她放心,再转回来时,桂山多却已闪到自己身前,伸手抓向他的脖子。宋星和脑子里再次闪现过那天晚上张扬和老耿打斗的身影,下意识间将剑平刺送出,就要起身后跃,然而他对张扬的歉意又蓦地涌上了心头,他不知道自己还够不够资格使出南风剑法,便转而朝右前方迈步成弓步,半蹲下身子,左手拿着剑顺势往桂山多的腰间横扫。桂山多后仰拱腰,反手去拿宋星和的后颈。宋星和继续上步,起身站在桂山多的身后,一剑往他背心刺去。桂山多向前弯身,抬起后脚去踢宋星和的剑。宋星和左手拿剑不稳,险些脱手,桂山多脚尖一转,转过身站立起来,一掌拍向宋星和的面门。宋星和仰身躲开,桂山多另一手往上一捞,打在宋星和的后腰上。宋星和腰间一软,支撑不住,跌下地去。桂山多紧跟着又一掌朝他打来,眼看就要躲不过去,一只大手往宋星和肩上一拉,把他拉到身后,一柄剑鞘挡开了桂山多的手。
      宋星和回头一看,虚弱地叫了一声:“爹。”
      “王风……”宋王风还没开口,便听得身后响起了啜泣声,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他深爱之人因为担忧而流满了泪的脸庞。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小心!”心上人忽然一声惊叫,宋王风急忙回头一脚踢开桂山多打向他后脑的手掌。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有情人互诉衷肠,宋王风立马便投入了和桂山多的对战中。
      他拔剑出鞘,黄铜剑的剑光倏地一闪。他先是一招“缠绵悱恻”,又是一招“百转千回”,用的都是采葛剑法中的招数,也都是宋星和用过的招数,却比宋星和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更加炉火纯青。看得出来,再与爱人分别的二十年中,他是如何一刻不倦地勤勉地练习着这套他们共同创制的剑法,以寄托他的爱情、缓解他的相思。
      桂山多手上没剑,他便直接去粘他的手臂,剑身贴着他臂膀向上游走,直指他的脖颈;桂山多以掌法进攻,他便将他的手掌当作圆心,让他的手无法自由移动。
      这样的将不变的剑法融会贯通、临机应变地应用的能力,也不是初出江湖的新人光靠学习就能得来的。
      几招下来,桂山多败在他的剑下,他剑指桂山多的面门,吓得桂山多扭头躲避,剑却只是从他的颊侧划过,留下一道血印。桂山多瘫软在地,自知对方手下留情,自己已经落败,急急抱拳行了个礼,退到一旁,再也无颜继续作战。等他站定在一株树旁,浑身还在打颤。
      “好剑法!”张回不禁啧啧称奇。
      虽然落败,桂山多仍始终静静地待在场边,他知道自己已经战败,不会再主动出击,别人也不会再来与他为难,就这样默默观察着场内的动态。他这般能屈能伸,伺时而动,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打败了桂山多,宋王风转过来加入了张扬和红衣男子的队伍,一起向老耿进攻。
      老耿眼见打不过这三人的联合,忽地提气在胸,仰天长啸,声音尖利刺耳,震得周边新叶纷纷从枝头掉落。
      听到这个声音,张扬的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应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手紧紧地按着胸口,另一手仍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剑。
      一切恍若那天月明的夜晚。
      不同的是,那晚张扬尚有黑色发套作伪装,老耿无法准确地向她发送音波,点打她的穴位,而现下老耿却通过深厚的内力有控制地将功力的绝大部分都对准了她。
      “张扬!”宋星和叫着正要起身过去,他身旁的采葛却突然也倒下了。原来那日在采萧山庄,采葛为宋星和吸出毒血,毒素已进入了她的体内,随着时日迁移逐渐发展蔓延。虽然老耿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张扬,但采葛的体内毕竟有毒,只要身处老耿的音波范围内都难逃一劫。
      “娘!”听到声音,宋星和又急忙回身抱起采葛,忧心忡忡地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少了一个人的力量,加之红衣男子也渐渐没了体力,他们与老耿的对决又吃力起来。
      眼见情况紧急,必须有人立马为张扬吸出一些毒血来缓解她的痛楚不可。
      在场的人都看出了眼下的情况,宋星和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接受屈采萧治疗的采葛,犹豫着难以下定决心。
      “我也是爹妈的孩子啊……”他在心里想。
      他从小没有母爱,此时刚刚失而复得的母亲正因为自己而身受重伤,呻吟着躺在自己怀里,危在旦夕,又怎能轻易舍弃?
      “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我的母亲又将如何?”他的心一阵疼痛,进退两难。
      采葛身子虚弱,毒发后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却仍紧紧拉着宋星和的手,口里含混不清地一直念叨着他的名字:“星和,星和……”
      “娘,我在这,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宋星和柔声安慰着采葛,他说话时,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他不敢回头看张扬,喉头一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张扬虽然痛苦,意识却还清楚,她听到宋星和的柔声细语,费力地睁开耷拉着的沉重的眼皮,从一片模糊中看到采葛紧拉着宋星和的手,宋星和也紧握着采葛的手。看着他长时间地担忧地低头看着怀抱里的采葛,偶尔回头望望自己这边,张扬心里忽然有些冷清。
      感受到张扬期许的目光,面对母亲的需要,加上内心歉意的积压,压力逐渐变大,宋星和的内心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些许变化:“白发算得了什么伤?世人谁又不会经历呢。世上哪里真有那么厉害的毒?每个人的伤痛,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内心的惶恐与想象吧。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事,谁又能替我着想呢?”
      人们在无法做成某件事时总倾向于找一个借口为自己开脱,这表面上是在向别人解释,其实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你只看到了她的满头白发,又可曾见过她遍身因痛苦而抓挠的伤痕?你可知她每个夜晚会怎样失眠,在梦里会怎样挣扎、流多少眼泪,又会因为可怕的梦魇而惊醒多少次吗?”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他身边响起,是张回。
      “若不是因为你的鼓励,她可能还不会卸下自我保护的伪装。现在她赤裸地暴露在痛苦之下,你却却步了。”张回继续镇定地说。
      他的语气里没有批评,没有责怪,沉静的态度让人无法否认他所说的一切。
      宋星和惊诧地望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张回,来不及深究他是如何看穿自己的想法,只看到他的身影在太阳下显得那么光明、挺拔,宋星和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陈欣欣在不远处扭头看了看宋星和,见他没有动静,便挺身而出奔到张扬身边,拿起她的一只手,用石头划破一个小口,俯身就要吮吸起来。
      “阿林!”蓦地,从头顶传来一声呼喊,一片树叶从陈欣欣脸前飞过,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往上看,另一个人立马从她手中接过了张扬的手,低头吸出一口毒血,转头吐在地上,是乌黑的颜色。
      “张公子……”陈欣欣有些惊讶。
      张回没有说话,继续重复着他的动作,张扬将目光缓缓转移到他的身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痛苦地闭上了眼。
      这种痛苦,一部分来自□□,一部分来自心灵。
      宋星和在不远处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知是该庆幸于张扬有人照管,还是恼怒于自己的退却。他的心脏一紧,也感到了一些不适。
      另一边,红衣男子时刻关注着陈欣欣的动态,这下一分心,只听“啊”的一声低吼,他不慎被老耿的采葛剑气划到,从空中坠落下来。还好他身子轻巧,摔得也不是很重。
      “哥!”陈欣欣又急忙奔到他的身畔。
      这下,便只剩下宋王风与老耿单打独斗。
      而老耿也开始变得愈加焦躁。本来他要是双手成掌,敌人一起进攻也不一定能敌得过他的“千冢万蛊手”,但他又不舍放下那把费力得到的宝剑,掌剑相配,反而威力大减,况且随着体力下降,与宋王风一人也堪堪只能勉力相持了。
      再打几招,两人都挂了彩,各自暂且休息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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